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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只如初见(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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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漠残酷的世界里,因为有了你,而有了光。

如此真实,如此笃定!

(1)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个城市。

我敢肯定,在我过去的记忆中,从未有过它。

然而,这里的一切,就连那夏至日飘浮在夜空中的清新雨丝,都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也许,我在梦中曾来过这里。

桌上的玻璃茶壶下,浅紫色的固体酒精燃烧着,散发出微微的幽光,壶中的普洱茶沸腾起来,清幽的香气徐徐地蒸腾起来,混在这潮湿的雾气中,别有一番韵味。

夏季溽暑蒸人,宜饮生茶,普洱味苦,茶性偏寒,可清热解暑。

只可惜,我不是来喝茶的。

我之所以坐在这里,是来做一件我不喜欢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我的心情就如同手中这杯煮开的普洱茶,微涩。

坐在这欧式风味的乡村酒吧二楼露天的vip包厢内,我不动声色地饮着茶,望着酒吧外面,耐心地等待着我的猎物到来。

从车祸后的昏迷中醒来,过去的记忆在我的脑海里变成一片空白,我所记得的,只是这两年来,严厉的父亲用决绝冷酷的手段,培养我成为商业新秀的那段地狱般的生活。

我,欧子璇,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却过着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生活。

而我真正想要的,完全不是现在这样的生活。

现在的我像个傀儡,每天按照父亲的意思,与一批又一批的人打交道,帮父亲得到他想得到的集团利益。

就像今天我来这个酒吧,虽然点的是茶不是酒,但我的本意并不是喝茶,而是来见一位商业大亨,帮父亲从他的手里获取这个城市著名的维也纳城堡的土地所有权。

父亲是一个近乎冷血的人,他的意愿谁也不敢违背,包括我。

他也是一个志在必得的人。不管要对付的人背景有多强大,想得到的东西难度有多高,他都会不遗余力,必须得手才会罢休。

我盯着自己的双手,目光茫然。

这双手,白皙修长,软如柔荑。

这双手,染过很多人的眼泪,毁过很多人的生活,明明如此肮脏,看上去却又是那么美丽。

突然,仿佛有了生命,在缥缈的水雾中,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弹动起来。天籁般空灵的音乐在空气中响起,心中一股被压抑已久的渴望被勾起,如同在现场演奏钢琴一般。追随着耳边清脆的音符,我灵活地弹动着手指。

眼前这双手,明明是我的,却又好像不是我的。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我的思绪一片涣散,失神地望着楼下酒吧的表演台上那个背着吉他站起来鞠躬的白衣少年。

原来,那些动人的音符来自于他,而非我。

是啊,我的手向来代表着毁灭,怎么可能弹得出这么空灵的乐音?

如同一片洁白轻柔的羽毛,轻轻地拂过坚硬的心脏,看着楼下被围在中央要求表演的少年脸上明媚的笑容,我竟然有些嫉妒。

少年穿着简单朴素的白衬衫,配着淡蓝色的破牛仔裤,淡淡的雾气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他的容貌,却深深地被他无邪的笑容灼伤了眼。

他笑得异常明媚,如同盛开的金色向日葵,绚烂耀眼;又如同夏日池塘中绽放的莲花,纯净怡人。

我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笑,存心想扼杀那惊艳的笑容,恶作剧地按响了酒吧侍应生的呼叫铃。

空气中又一次响起那悦耳的乐音,白衬衫的男生被簇拥着继续表演,脸上的笑容不曾减弱半分。

他不该在我不开心的时候笑得这么欢快。

这两年父亲把我训练得太像他了,做事冷酷决绝。比如现在,我纯粹只是因为在等人的过程中太过无聊,所以想找点乐子。

而那个弹得一手好吉他的白衣少年就是我的乐子。

(2)

“墨子羽,客人就在里面等你,这是贵宾,记得好好表演。”

跟在酒吧经理的身后,他修长高瘦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

墨子羽。

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我坐在舒适的沙发上,表情倨傲地打量着他。

经理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墨子羽背着吉他,深黑色的眼眸极快地向四周扫去,目光掠过我身旁闲置的空椅后毫不掩饰地落在我的身上,嘴角挂着一丝无奈。

他没有上前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而是背靠着墙,手插在裤袋里,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笑容近看其实带着些痞气,他的脸长得的确很清俊白皙,只是眼角那贴着可爱创可贴的地方,破坏了整体的帅气。

之前远看的时候,他的笑容让我觉得他是那种如莲花般不食人间烟火的男生,可事实上,站在我的眼前,扬着笑脸开始跟我絮絮叨叨的人浑身充满了世俗的气味,哪里有半点谪仙的高雅气质。

我一时之间没有了捉弄他的心情。

“翻唱的歌是每首50元,原唱的翻倍,因为你是贵宾,所以只要你点满三首,我可以再免费给你唱一首。”

墨子羽说完,开始拨弄手中的吉他,等待着我的回答。

这两年我一直跟着父亲学做生意,商家都是再精明不过的,可是,眼前墨子羽提出的付费算法让我有些不解。

“对贵宾不是要价更高吗?为什么还可以免费加唱?”

墨子羽抬头看着我,黑色的眸子像猫眼一般,里面有流光闪烁。

“一般人都只会点一两首歌助兴,很少有人会点三首或以上。我也只不过是想办法鼓励客人多点歌,让我多赚点钱罢了。贵宾嘛,都是有钱人,不会在乎这点小钱的,所以这种优惠比较适合他们。你是生意人,怎么可能连这个都不懂?”墨子羽停下拨弦的手指,有些嘲讽地回答我。

我整个人顿时变得警惕起来,紧紧地盯着表情玩味的少年,眼神锐利。

“你怎么知道我是生意人?你是认识我还是调查过我?你在故意接近我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咄咄逼人地问道。

看着我情绪激动的样子,他笑得很戏谑,拢了拢凌乱的头发,无奈地回答:“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啊,走到哪里都这么戒备,生怕被别人蓄意谋害!欧小姐,你要明白,是你让人喊我上来的,不是我自己主动来找你的,我怎么就成了故意接近你?再说了,我也是上来以后才知道,我要见的人是欧小姐你!”

“如果你没有调查过我,那你怎么知道我姓欧?”我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辩解,步步紧逼地朝他问道。

我来这个城市还不到一个星期,平时很少露面,连父亲最新举行的派对都没有参加,如果不是有心,他怎么可能认识我?

墨子羽笑了,朝我翻了一记白眼,开口道:“贵人多忘事,我之前跟欧小姐你见过面的,可是欧小姐已经不记得我了。也对,当时我被你们的人打得像猪头一样,你怎么可能会记得我?我不仅知道你姓欧,还知道你的名字是欧子璇,你的身份是商业大亨欧远洋的掌上明珠。还有,你父亲欧远洋前阵子刚收购了琴心园那块地。”

我听得目瞪口呆,惊愕地望着眼前的人。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甚至连我父亲收购了那块地他都知道。

突然,脑海里有什么画面快速掠过。

“你是琴心园的人?上次带着当地居民带头拒绝卖地的人就是你?”

“哈!你总算记起来了!不过那是以前。现在琴心园就要被你们拆掉建高楼大厦了,我很快就是流浪汉了。”墨子羽拍手大笑起来,语气虽然轻快,可我还是听得出他言语中的嘲讽。

琴心园是这个城市最西边的老旧居民区,但是它的环境非常好,很适合买下来建别墅,卖给想要优雅居住环境的社会高层。

父亲搬来这个城市时,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地方,于是,想方设法买下了那块地。

父亲的生意范围很广,社交也很广,所以,只要他想进军房地产行业,就会铆足力气来做。

就像之前说的,他的意愿谁也没办法违背。

即使知道那些居民被赶出那里后,住哪里是一个很大的困扰,但父亲除了按他们房子的实际面积给他们发放了一定的赔偿金外,并没有改变收购计划。

我想起了父亲那天带我去看那块地的情景。

刚到那里,琴心园的所有居民就由一个年轻人带领着冲到了我们面前。他们拿着木棍、铁锹当武器,抗议我们把那块地强制收回去改建,强烈要求我们改变主意。因为这里本来就是贫民区,房子又小又破又旧,他们按面积拿到的赔偿金根本不够买下城市里价格高昂的商品房。

我被这种群情激愤的情形惊吓到了,跟着父亲回到了车上。

后来,我听到父亲叫来手下,用强制手段压下了这次暴动事件。

当时的场面太混乱,我没看到领头的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模样,但是我隐约记得那个人的声音,清脆,带着微微的磁性,跟眼前这个少年的声音很像。

听说那次之后,琴心园的人再也没有闹过事。

看来,不闹不代表心里平静了下来,就像墨子羽。

(3)

“别忘了,我请你来是看你表演的,不是听你说废话的。”我佯装愠怒地朝墨子羽说道。

墨子羽没有生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背着吉他朝我逼近,双手突然撑在我坐的沙发的两侧,清俊的脸瞬间近在咫尺。

我没有躲闪,冷眼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我倒想看看,他再不甘心,又能对我做什么。

“欧小姐,能不能别把大家赶出琴心园?我知道,地你们已经标中了,可是,可不可以不要赶走我们?琴心园对于你们有钱人来说,是赚钱的工具,可是,对于我们这些居住在那里的人来说,是唯一的家。这种感情,你们有钱人可能永远也不会懂。你知道吗?你们可要可不要的一块土地,却是我们穷人的命。算我求你们,别赶走大家,至少,给我们一点时间找新的住所,好吗?”

黑色的眸子暗淡了下来,他竟然在求我,太让人意外了。

可是……

“你有什么资格求我?”

我毫不动容地开口,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男生,拿起旁边茶几上正在震动的手机。

墨子羽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整张脸一片惨白。

看到不再微笑、有些受挫的他,我很满意。

我没有的东西,也不喜欢别人拥有,因为我会嫉妒,比如,他那灿烂的笑容。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今晚要见的客户的电话号码,我的猎物来了,乐子也已经找到了,我再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跟眼前这个人继续待下去。

“好的,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得意地朝还愣在一旁的墨子羽笑了笑,拿起沙发上的手提包,准备离开。

维也纳城堡的拥有者似乎嫌这露天的小包厢不够隐秘,特意约了我去豪华总统雅阁谈事。

只要能拿到父亲想要的合同,换个地方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还没有走出门口,墨子羽突然冲了过来,拽住了我的手。

“除了利益,你们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吗?”墨子羽咬着牙问我。

我甩开他的手,毫不在意地笑:“没错,因为我跟我父亲都是商人。你可以走了,我已经没兴趣听你唱歌了。这些钱给你,算我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我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红色的钞票塞进少年洁白的衬衫口袋中。

墨子羽的脸涨得通红,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我的客人还在等我,我没时间跟他继续耗下去,于是不再看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墨子羽咬牙切齿的声音:“欧子璇,我敢保证,不出十分钟,你就会后悔这么对我!”

后悔吗?

“呵呵!”

我不置可否地冷笑起来,仅存的记忆中,我还从来没有后悔过,我倒想尝尝后悔是什么滋味。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肯定,墨子羽就是我生命中的煞星。

坐电梯到顶楼的总统雅阁只需要几秒钟。对着电梯里反光的墙壁,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思忖着待会见到那个人要说的话。

电梯停了,我由那个地产商的保镖引进豪华的总统雅阁。当看到我的猎物的第一眼,我便没了一开始的镇定。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出来的时候,父亲特意让人给我准备了我向来不爱穿的裙子。

心里顿时产生一种被卖掉的愤懑,望着亲热地搂着两个美女、表情淫邪的老男人,我有种入了虎穴的感觉。

“除了利益,你们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吗?”

耳边响起了刚才离开时墨子羽的话,心像被针刺似的,疼疼的,麻麻的。

父亲,我也很想知道,难道为了利益,你真的打算牺牲我?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人。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好人,向来敏锐睿智的你又怎么会不知道?而你,依旧将我推入这种难堪的境地。

是你心里真的不把我当女儿看吗?还是你高估了女儿的能力,觉得女儿可以在这样的状况下,毫无悬念地全身而退?

这个老男人是这个城市最大的房地产商,也是这个城市最大的音乐城堡“维也纳城堡”的拥有者——汪显至。

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看中那个毫无商业价值的音乐城堡,竟然为了买下它,不惜让我身处险境。

那个华而不实的城堡对他到底有着怎样的意义?

汪显至一看到我,立刻屏退了身旁像水蛇般缠着他的女人,随手理了理凌乱的西服,朝我伸出手,笑得很恶心地说道:“欧小姐果然才貌双全,年纪轻轻就能替你父亲出来谈生意,实在是后生可畏啊!快,别站在门口,坐到叔叔这边来。”

叔叔?

我差点恶心得吐出来。

他这年纪都可以当我爷爷了,怎么好意思自称叔叔?

没办法,谁叫我是欧远洋的女儿,跟二叔还有父亲的其他手下一样,我从来都不会反抗父亲。

这两年来,也许我真的只是父亲的傀儡,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他甚至可以把我卖掉。

忍住内心的呕吐感,我硬着头皮,皮笑肉不笑地坐到了汪显至身旁的沙发上,尽量放松身体,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土地转让合约。

手上传来一阵油腻感,我低头一瞥,便看到汪显至急不可耐地正用他的肥手摸我的手。

感觉有什么东西急欲从胃里翻涌而出,我不动声色地从那肥腻的手掌中抽回自己的手,压抑着内心的不满,继续微笑着讲合约的事。

汪显至这个老头摆明就不是来谈生意的,他一心想占我便宜。

我再忍下去,就不是欧子璇了。

“汪先生,我想合约的事还是让我父亲跟您谈好了。子璇年纪小,还不够资格跟您这样的前辈处事,希望汪叔叔海涵。那么,今天我就先走了。”我特意加重“叔叔”两个字,朝汪显至不失礼貌又不缺力度地说道。

见我要走,汪显至急了,连忙站起来拦住我。

“还谈什么啊!子璇,只要你今天愿意留下来陪我,我跟你父亲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维也纳城堡我以最优惠的价格转让给他。”

汪显至边说边伸手要抱我。

我躲开他的手,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倨傲:“还请汪先生自重。”

没能如愿的汪显至恼羞成怒,不再假装,直接暴露出本性,凶狠地说道:“欧子璇,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父亲让你来,意思已经很明确了。现在你人都来了,还装什么清纯!来人,把她给我绑了!”

汪显至的话刚喊完,门外就冲进来几个健硕的中年男人,都是他的贴身保镖。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右眼皮就一直在跳,常言道“右眼跳灾”,看来我今天真的是出师不利。

没等那几个保镖冲上来,我直接将又要扑过来的汪显至推倒在地,也不管他有没有受伤,径直跑到了阳台上,并且关上了与房间相通的门。

“给我抓住她!可恶!”汪显至愤怒地在屋内咒骂着。

很快保镖们就会冲到阳台来。

这是顶楼,我又不是超人,跳下去肯定会死。

“欧子璇,我说过你会后悔的!”耳边又一次响起墨子羽清脆的嗓音。

我惊愕地转过头去,看到了站在隔壁房间阳台上朝我微笑的白衣少年。

“把阳台的门给我撞开,看她往哪儿跑。”

在汪显至的怒吼下,保镖们开始撞门。

那门很快就会被撞开。

旁边阳台上的墨子羽还在得意地笑着。

从刚才跟他分别到现在又一次见到他,前后不超过十分钟,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说我会后悔,因为他早就知道,我今天来这里要见的人是谁!

墨子羽,这个人比他那天真无害的外表要深沉得多。

(4)

“要不要我把你拉到我这边来?还是说,你想直接跳下去?又或者,你想被那帮人抓住?”墨子羽笑得灿烂无比。

“别废话了,先拉我过去再说。”我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一脚跨出了侧栏,朝墨子羽喊道。

冷风灌进裙子中,只要朝下面的马路望上一眼,就会有种随时会掉下去、当场毙命的感觉。

虽然经过严酷的训练,但我还是没有达到父亲所期盼的境界——任何场合都临危不惧。

“快拉我!”感觉自己要被风吹下去了,我吓得闭紧双眼大喊道。

身上突然多了股外力,我不知道是墨子羽拉住了我,还是撞破门冲过来的那群保镖抓住了我,我只感到脚上擦掉了一块皮,疼得我咬紧了牙。

等再度睁开眼,我整个人已经摔进了墨子羽的怀里。

可笑的是,我的身体竟然颤抖得厉害。

“你还好吧?”墨子羽咧着嘴问我。

我惊魂未定地望着他,一时忘记了回答,只有脚上的擦伤隐隐作痛。

“没事。”我咬着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墨子羽怀疑地瞥了我一眼,然后抬头看向我刚才爬过来的阳台,表情突变,拉着我的手就跑。

“那群人要追过来了,你还能跑吧?不能跑也得跑,如果你不想被抓住。”

我紧跟着墨子羽的步伐,一鼓作气地跑进了电梯。在那群人赶来前,电梯门关上了。

直到走出电梯,我的手还被墨子羽握在手心。

我一时忘记了挣扎,任由那个讨厌我却还是救了我的少年拉着,迎着雨后清新的晚风,沿着夜晚寂静的香榭大道一路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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