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啊?也不介绍介绍?”高静秋指着于秋子说。于秋子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上面印着喜羊羊的图案,下身则是一条纯白色的裙子,显得她更加青春活泼。见于秋子望着自己,高静秋拉拉黑皮的胳膊,悄声问道:“哥,那是嫂子啊?”
黑皮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喊于秋子过来介绍说:“这是于秋子于姐,和我们一起来献爱心的志愿者。这是高静秋,我大学师妹,艺术团的舞蹈演员,也是给孩子们教授舞蹈课的志愿者。”于秋子伸出手说:“还是你们辛苦了,我向你们致敬。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请你们尽管吩咐。”
高静秋却没有接对方伸过来的手,直盯着于秋子,说:“我代孩子们谢谢你们。”然后转过脸对黑皮说,“哥,我忙去了。”
于秋子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然后自己“哦”了一声放下来就往裙子两旁的兜里插,但她忘记今天穿的裙子是没有兜的,插了半天才想起来,又只好放下手自然地垂着。
在这里会遇见高静秋,是黑皮没有料到的事情。“5·12”汶川大地震那天,黑皮与高静秋在绵竹分手后,就一直忙着抗震救灾、采访报道。后来高静秋给他打过几次电话,得知他在灾区平安也就放下心来,但两人一直都没有再见面。后来马忠政闲暇的时候突然想起有学生说,在绵竹那天,高静秋临上车前曾抱着黑皮亲的事情,马忠政就知道这两个人又黏上了。于是马忠政打电话给黑皮,严肃地说,你娃要不得,高静秋还是个孩子,你们两个人不仅年龄差距大,观念更是不同,你也负不起这个责任,难道你还要重蹈覆辙让我去给你擦屁股啊?这种事情我可不干了。
黑皮自知理亏,当初和高静秋在一起时就是有点儿寻找刺激的味道,但这孩子虽然是接近90后了,但人却很听话,也善良本分,不多事。不像上一个那么黏自己,最后还弄出一大堆麻烦来。但自从经历了地震后,让黑皮重新思考了一下自己,觉得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放纵了,也就收敛了再和高静秋搞在一起的心思,想逐渐地疏远高静秋,但没想到在这里竟和高静秋碰上了。
“这没准儿就是你屋内藏的那个娇吧?”于秋子揶揄黑皮道,“她看我的眼神可不对啊!”
“什么啊,就一个师妹,你别把人家志愿者想歪了。”黑皮岔开这个话题说,“我们去看看汉旺镇的钟楼广场吧。”其实他是想尽早离开这里。
于是一伙人各自开着汽车,往钟楼方向驶去。这钟楼位于汉旺镇的街口,背后就是东方汽轮机厂,这也是抗震救灾时黑皮第一时间到达的地方。等到了广场,一行人肃穆起来,看着那停摆在两点二十八分的大钟,钟楼底下是全国公祭时摆放的花圈、花篮。一行人默默地三鞠躬,悼念那些死去的生命。
黑皮坐在花坛上,点燃一支香烟,沉默地抽了起来。耳边似乎还响着那天呼救的声音、痛哭的声音、寻找亲人的声音和绝望的声音。一刹那,那些声音将黑皮的大脑充塞得满满的,却找不到释放的出口。黑皮的眼泪就这样无声地流淌下来,眼前的一切也模糊起来。有人轻轻地把黑皮搂在怀里,抚摩着他的头发,没有出声,广场上一片寂静。
等黑皮回过神儿来才发现于秋子的t恤已经被他的眼泪洇湿了一大片,喜羊羊依然充满狡黠地冲着他笑着。
“对不起,我失态了。”黑皮不好意思地跟于秋子说。
“不,我看到了真实的你。”于秋子递给黑皮一张面巾纸,“我们都应该记住那一天的两点二十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