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节这天刚好是星期天,黑皮组织的队伍竟还挺庞大,张力还拉了杜鹃一起来参加,浩浩荡荡的一支车队从成都出发,上了成绵高速往德阳方向进发。
自从那天黑皮和于秋子深聊之后,黑皮就对于秋子的感觉越来越好,他是真的爱上她了。黑皮都奇怪自己最近的一些变化,从见不得孩子到喜欢孩子,从对女人的喜新厌旧到现在的情有独钟。有句话说“细节决定成败”,黑皮就是在观察于秋子生活、工作以及接人待物的种种细节之后,感觉自己彻底地被征服了,他越发感觉到这个女孩儿身上有不一样的感染力,但她又不像高静秋那样让他看见就充满了欲望。于秋子的纯净让黑皮觉得不容玷污,俨然她已经成为他心中的一尊“女神”。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黑皮就想给于秋子打电话,一个个数字按完了,却忐忑不安地不敢打出去。终于打出去了,又在那一瞬间掐断。终于有天晚上黑皮给自己壮了一下胆,打给了于秋子,却半天没有人接,等自动断线了,他才如释重负。
正放松着心情,电话响了,一看是于秋子,黑皮踌躇几秒钟还是接了,那边立即传来温暖的声音:“黑皮,你找我吗?刚才我在给孩子洗澡呢。”
“啊,孩子?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哦,忘记告诉你了,是我姐姐的孩子,来我这里玩,晚上就陪我住,这会儿刚睡觉。”于秋子解释说。
黑皮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
于秋子问黑皮什么事情,黑皮“嘿嘿”地笑着说:“没事,没事,就想找你随便聊聊。”于秋子说:“好啊,聊什么啊?”又故意开玩笑说,“我可不是随便的人。”黑皮却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抠头皮想的时候感觉摇了摇——又余震了。黑皮忙在电话里说:“秋子,秋子,刚才余震了,你别害怕啊。”于秋子却笑了,说:“习惯了,不是摇摇更健康吗?”
于是话题就从地震开始了,聊着地震那一刻大家都在做什么。黑皮说他救人的经过,说他看到那些活生生的生命被压在废墟里却无能为力,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于秋子那边也沉默半天,黑皮以为对方挂了电话就问:“秋子,秋子,你在听着吗?”于秋子“嗯”了一声,说:“听着呢,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说说我们老总吧。地震发生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从办公室里冲出来,大喊一声地震了就往楼下跑,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从9楼冲到大楼外面的广场去了。结果我们才跑到4楼,就见他又上来了。后来我们问老总怎么啦,他说他第一个冲到广场看到员工们都还没有下来,就非常内疚,又冲上楼疏散大家。他可已经是五十二岁的人了啊。”听得黑皮哈哈大笑,说你们老总体能真的厉害。
交流多了,两人说话就随意了起来。黑皮在车上打量着于秋子,笑着说:“红豆不长南国,长你脸上了,真相思。”原来是于秋子昨天晚上嘴馋吃串串香去了,结果上了火,早上起来就发现长了个痘痘。于秋子气得抡起拳头就打黑皮,黑皮说:“你谋杀亲夫啊,再打就撞车了。”虽然于秋子还是生气,但也不敢造次了。
到了汉旺镇的武都安置区,一大片的板房区,房顶上是密密匝匝的电视天线,告诉着人们,这里的生活正在慢慢地趋向正常化了,每一根天线下面连接的就是一个家庭的喜怒哀乐和生活下去的希望。
黑皮之前已经与学校衔接好了,不要大张旗鼓地来欢迎,到时候就安排学生干部来领取东西就可以了。所以大家都很是紧凑,把带来的物资做了简单的归类,让学生干部报各自的年级和班级人数,然后就分发给同学们。等一一分发完了,竟然还剩下一堆东西,从体育用品到学习用具、书包等不一而足。大家就把这些物资留给学校,作为学校储备使用。
当大家听说有很多志愿者都在这里服务时,都想去交流一下,看看这些志愿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去看了,果然如此,有教音乐的,有教舞蹈的,有教美术的,虽然是周末,但孩子们的业余生活倒是被安排得满满当当,那一张张渴求知识的笑脸,似乎已经将地震的伤害慢慢地消解了。
“我们俩也干脆留下来得了,每天教个书啥的,再夫妻双双把家还。”黑皮又跟于秋子小声地开着玩笑。于秋子听了又是一拳打过去,黑皮笑着躲闪开了。正笑着时,他却发现前面有一个高个子女孩儿正在看着自己,觉得有些眼熟,再一看竟然是高静秋。黑皮顿时尴尬起来,问:“你怎么在这里啊?”高静秋倒是平静地说:“哥,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啊。我在这里给孩子们上舞蹈课呢。”说着,指着前面的一大群孩子,艺术团团长的王娜也在那里,正在教孩子们藏族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