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通信中断,马忠政和宣传部部长冒着余震,先到广播室查看广播系统是否可以使用,结果让他们大喜过望,播音系统完整无损。马忠政立即操着鼻音厚重的普通话通知了书记的最新决定,要求学生和各院系教职工到大操场有序地集中,并以院系为单位清点人数,及时上报抗震救灾临时指挥部。同时团委干事和学生会干事集中到操场的主席台一侧,等待团委和学生会的统一指挥。
重复播音五次后,马忠政对宣传部部长说他先下去找几个学生,看能否把广播系统搬迁到指挥部那里,否则在大楼里播音很不安全。等马忠政回到书记跟前汇报工作的时候,柯书记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说:“不错,你赶快把团委和学生会的工作做起来。”
等马忠政到了操场,看到学生们已经开始逐步集中了。各院系的领导也正在分成片区地将学生分别安置下来。学生会干部队伍已经在专职秘书长黄雅涵的组织下,正有条不紊地集中待命。马忠政看到这么快就集中了,非常感动,平时开个学生会会议,都是稀稀拉拉半天人才到齐。
马忠政立即安排学生会以主席为主,各个部门负责人带队分别联系一个院系的学生会主席和团支部书记,要及时安抚学生情绪,让大家不要慌乱,不要出入有建筑物的危险区域,不要随意脱离集体;及时反映情况给学生会专职秘书长,尤其是动态情况;组织报名志愿者队伍,随时等待命令支援受灾区域;配合后勤集团组织、发放饮用水和食品;晚上可能要在这里过夜,注意维护秩序;安排团委副书记陆明到新校区履行同样的团委职责,如此等等。学生干部们听完马书记的讲话,就立马分工往学生堆里开展工作去了。
这时候马忠政才想起李敏和老妈、孩子的安全,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但这里又离不开,手机又打不通。这时一个学生跑过来问:“马书记,有没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啊?”马忠政看了看他却不认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学生会的干部。这个学生介绍自己说:“我叫王兴刚,借过您50元钱。”马忠政这才想起来,说:“我们正在招募志愿者,你可以去找学生会报名。”王兴刚正要走,马忠政忙说等一下,他写了自己家里的地址和老人的电话号码,说:“麻烦你到我家去看看,我妈妈和岳母带着孩子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帮我去看看。”王兴刚说:“我可能找不到人,到时候怎么办啊?”马忠政说:“你在小区花园和旁边转转看,看看有没有两个老人带着一个六个多月的孩子,其中一个胳膊上打着绷带。”王兴刚说:“那就好找了,我骑自行车去。”马忠政忙说:“你去跟你们班长和老师请假,就说你在团委帮忙,我安排的。”
看着王兴刚急匆匆地走了,马忠政才放下心来,返回指挥部向书记汇报了情况,书记说好。然后他们就听到广播里通知,今天下午两点二十八分四川省阿坝州的汶川县发生了7.8级地震,成都距离震中73公里。经历过1976年唐山大地震的老人们才惊呼起来,当年才7.6级啊,今天的地震竟然7.8级,但谁又能想到后来修订的真正震级是8.0级呢?
余震还在不断袭来,有时候人都感觉站不稳,让人感觉晕乎乎的。马忠政回到办公室里拿了自己的提包,用座机给李敏打电话,竟然打通了。但几分钟都没有人接,终于等他拨到第三次快要放弃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李敏,李敏,你没有事情吧?”马忠政有些哽咽了。李敏说她们单位也是在开会,简直吓死人了,她这才上楼来拿东西,准备回家,还不知道妈和孩子怎么样了。马忠政说:“我已经安排学生过去看了,但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具体情况。那你就先回去,我这里任务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李敏说:“好吧,你千万要注意安全。”
等马忠政回到操场,学生会已经联络了各个院系的学生会干事。听了广播的消息和学生会的安抚,大多数学生都安静了下来,开始聊天儿,说刚才地震时自己在干什么、什么感受。志愿者队伍已经临时筹建起来了,一下子就有四五百人报名,正在等待安排;另外学生人数也清点出来了,因为是周一,学生大多都在学校里上课,但艺术系美术班的23名学生和带队老师去彭州市的银厂沟写生去了,原计划周三才能回来,现在联系不上,情况不明。另外还有个别学生联系不上,下落不明。
马忠政突然想起那六名出去商演的艺术团团员,脑袋立刻“轰”的一声大了起来,冷汗跟着就流了下来。马忠政忙拨打黑皮的手机,打了一次又一次都是忙音,他才想起通信中断了。没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去跟书记汇报,但话到嘴边了,他还是没有说出艺术团的事情,心里祈祷着没有事情,没有事情。书记听说有23名学生和老师在银厂沟,也立刻慌了,那里可是龙门山脉断裂带所在地,翻过山头就是汶川啊。
书记立刻让广播喊了艺术学院的院长过来,院长也急得满脸汗水。书记说:“怎么办?我们还是连夜赶过去找人吧,要是出了事情就不得了了啊!”马忠政说:“我曾好几次带学生去那边做社会实践,路也比较熟悉,我可以去的。”书记问:“团委的事情安排好了没有?”马忠政说:“已经安排好了,没有问题。老校区黄雅涵秘书长坐镇,新校区陆明副书记坐镇。”院长说:“这样,我们这边也去一个男老师,陪马书记吧。”于是就这样决定下来,由马忠政带人连夜赶过去找人。柯书记拉着马忠政的手重重地握了一下,说:“注意安全。”马忠政心领神会地说:“书记放心。”
回到操场后,马忠政碰到了急匆匆赶回来的王兴刚。王兴刚说:“我在小区花园里看到马书记您的家人了,阿姨手上缠着绷带,光着脚,抱着孩子,状态还比较好。我又跟阿姨要了钥匙去了您家,给阿姨拿了鞋子和小孩儿的奶瓶、奶粉,还烧了点儿开水。”马忠政听了泪眼婆娑,忙说,小王辛苦了,辛苦了。之后就让王兴刚加入到团委的志愿者队伍里去了。
马忠政临走前召集了学生会和团委的几个专职老师,安排了三点:一是维持学生的秩序;二是志愿者先帮后勤集团做饭、送水,另外抽调一部分志愿者为周边社区进入学校避震的群众提供服务,尤其照顾好老人和小孩儿;三是团委老师配合好院系领导,并掌握学生动态及时给临时指挥部汇报。
马忠政和艺术学院的张老师坐上了由学校安排的越野车,在夜色降临之前,紧急往彭州市驶去。打开广播,播音员正在连线听众:“你在哪里?你那里安全吗?你身边的人安全吗?”对方哭着说:“我在都江堰,这里的房屋大面积垮塌,这里有人被埋在了里面,正在等待救援,等待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