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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初雪落时(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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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按照年龄顺序,她的照片一张接一张地闪现出来。她第一次因为失误而哭泣、第一次比赛获奖,还有跟其他优秀滑手的合影……

随后有十年的空白,照片直接跳到大学,那时候她已经叫“宁霁”了,她和舍友躺在草坪上凹造型,还有穿着学士服在毕业典礼上拍的照片。

这里的许多照片,连宁霁自己都没有备份。

大学毕业后她茫然了一段时间,就到t大来工作,这个时期的照片也大都是和队员们的合影。幻灯片在悠扬的音乐里放到最后一张,定格在大合照上,是他们在全国锦标赛开始前拍的,包括王教练在内,每个人都没有缺席。

照片放完,灯亮了,伴随着拉花的声音,队员们从各个角落里蹦出来。

“生日快乐,学姐!”

“宁队医,生日快乐!”

她被人团团围住,还没反应过来,晏淮就将一顶金色的纸皇冠戴在她头上。

“生日快乐。”晏淮嘴角弯了弯,“我的宁霁。”

旁边立刻传来嘘声,几个人纷纷表示拒绝这拨狗粮。

宁霁终于缓过神来:“你们……”鼻子有点酸,人在太幸福的时刻会忍不住想流泪,她强忍住那股冲动,由衷地说,“谢谢你们,我自己都不记得……太惊喜了。”

队员们挨个把礼物送到她手上,总共五份,她两只胳膊差点抱不下。

“更惊喜的还在后面呢。”路清美神秘地眨了眨眼。

盛飞扬担忧地说:“你确定是惊喜吗?”

路清美没理他,拉着宁霁走到厨房:“当当当!我们准备自己做饭给你吃!”

宁霁惊讶地看着厨房台面。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买好了菜,有鱼有肉有菜,琳琅满目。

在她又要感谢之前,盛飞扬幽幽地说:“虽然我们都不太会做饭……”

“嗯?”宁霁震惊地看了眼大家,终于明白盛飞扬前面的意思了。

路清美大大咧咧地说:“不慌。夏将辉会,我们可以学啊。”

晏淮拍了拍夏将辉的肩:“辛苦你了。”

夏将辉:“……”

如果他推断没错的话,这几位都不太有做饭的天赋。

虽然没到晚饭时间,但考虑到他们的水平和实力,夏将辉提议现在就开始准备做饭。厨房里的众人立刻忙得不可开交。

客厅餐桌上摆着生日蛋糕,看样子还是宁霁喜欢的水蜜桃口味儿,奶油上面有一圈新鲜的桃瓣。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一幕恰好被晏淮看到眼里,他勾了勾嘴角:“饿了?”

“看着很美味,把我看馋了。”宁霁别开眼,“不看它就不会饿了。”

“是吗?”晏淮也没多说什么,就直直地和她对视。

过了会儿,宁霁的肚子“咕噜”了一声。

晏淮憋着笑,认真总结:“看来我也很美味。”

“没有。”宁霁辩解得有些无力。

不得不说,晏淮看着的确很美味。明明是运动员,皮肤却很白,一双桃花眼灿若晨星,眼尾还勾着淡淡的绯红。还有他身上的肌肉,精壮结实,恰好是宁霁喜欢的那款。

她下意识又咽了咽口水,才发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一副了然的神色。

“是你太饿,还是,”晏淮顿了顿,低声道,“我看着太美味?”

“……”宁霁不看他,岔开话题,“你们怎么想到租这里的?”

“当然是我想的。”晏淮放过她,往椅子上一靠,长腿伸开,“有个自由自在的屋子,还可以自己做做饭,如果太晚了这里的床铺也够睡,比去饭店吃强多了。”

宁霁点点头,这里的装修风格很特别,满满的日系风,还是loft户型,是很多女孩一眼就会喜欢上的样子。

“还有,刚才那些照片……”

“都是我搜罗来,然后找人做的。”晏淮大概知道她想问什么,“大学的照片是找赵鹏要的,据说他翻遍了你们同学的朋友圈。”

宁霁由衷道:“还真是辛苦他了。”

晏淮挑眉:“那我呢?”

宁霁赶在他喝醋前,忙不迭说:“你更辛苦,我太感动了!”

晏淮顺杆子往上爬:“有没有奖励?”

宁霁看着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飞快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就这样?”晏淮有点不满足地舔舔嘴唇。

“人多,回头再说。”

“又没人看见。”

他刚说完,宁霁就回头往厨房方向张望了一下,发现盛飞扬正兴致勃勃地靠在门口,仿佛刚才看了一出好戏。

晏淮一记眼刀飞过去,他立刻举起锅盖住自己的脸:“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宁霁红着脸抛下晏淮,跑去厨房转悠一圈,看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他们好歹是每人做了一道菜上来,但有一些已经黑成一坨,看上去就是那种吃一口便会命不久矣的黑暗料理。

于是几个人又在外卖软件上点了几道菜送来,这才轰轰烈烈地开餐。

夏将辉做饭果然很好吃,他做的那盘菜遭到一阵暴风式哄抢,手速慢一点都吃不到了。

他在家里独立早,很小的时候就帮着奶奶做饭了,却也是第一次做给外人吃,有点震惊。

路清美连连感叹:“太好吃了,真的太好吃了,夏大厨,我以后就这么叫你了。”

盛飞扬都快吃哭了:“相比之下那些外卖都是垃圾!”

晏淮也忍不住夸:“哥们儿,你这个手艺完全可以开饭店了。”

翟小颜说:“一个被滑雪事业耽误的大厨。”

夏将辉晕乎乎的,他一直都很喜欢做饭,但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同伴这拨彩虹屁让他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很贤惠。

有夏将辉这尊大佛在这儿压着,其他人的菜乏善可陈,好在大家几乎都是第一次做饭,在一轮接一轮的商业互吹中,也吃得差不多了。

饭后就该吃蛋糕了。

宁霁吹蜡烛许愿,大家唱了生日歌,又拍了张合影,中途还给王教练发了视频电话。

王教练正在跟雪场谈合作,看他们一桌狼藉和诱人的蛋糕,嫉妒得要哭了,然而作为教练的尊严使他面不改色,只能在挂了电话后心有不甘地咕哝了几句。

蛋糕吃了一半,大家基本都饱了,分工把锅碗刷干净,然后围在茶几边打桌游,输的人要往脸上抹奶油。

几轮下来,每个人的脸都做了套奶油面膜。

虽然晏淮租的这间民宿可以睡很多人,但t大晚上是要查寝的,路清美和翟小颜不敢在外面过夜。

宿舍关门前,她们回了学校,几个人在门口一番挤眉弄眼,最后决定由盛飞扬和夏将辉送两个女孩回宿舍。

宁霁要拉着晏淮一块儿回去,却被盛飞扬拦住了,他一脸大义地说:“其实下午我就跟辅导员说你回家了。”

晏淮家在t市本地,他刚为校争了光,辅导员心情很好,大手一挥批了假。

盛飞扬的用意不言自明,路清美甚至偷偷在背后竖起了大拇指。

这拨人走后,民宿里恢复了清寂,宁霁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残局。

晏淮站在餐桌边问:“再吃点蛋糕吗?”

“来一块吧。”

于是,她和晏淮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蛋糕,一边看电视。

相声节目频频把宁霁逗乐,晏淮注意力却都在她身上。

她眼睛很亮,在灯光照射下像一颗璀璨的宝石。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在晏淮眼里,她都是最耀眼的那个。

宁霁又跟着观众一起笑了起来,杏眼弯成好看的月牙形,晏淮忽然凑上去舔掉她嘴角的奶油。

宁霁愣了愣,呆呆看着他。

晏淮平静道:“我本来想提醒你的,但我的奶油吃完了。”

宁霁沉默着低下头,看着他手里那一盘奶油……晏淮立刻将纸盘子整个扔进垃圾桶。

“现在吃完了。”

“……”

晏淮提议:“看看礼物吧?”

宁霁顿时来了兴趣,摩拳擦掌,挨个把大家的礼物都拆开,挨个拍了照。最后才到晏淮的礼物。

他的礼物装在一个小盒子里,宁霁认得这个牌子,珠宝大牌,并不便宜。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雪花项链躺在黑色绒布上。

吊坠做工很精致,上面镶嵌了无数颗水晶,在灯光下斑驳出不同的光。

晏淮有点紧张地问:“喜欢吗?”

“特别喜欢。”宁霁笑着看他,“能不能现在就帮我戴上?”

晏淮靠近一点,轻手轻脚帮她把项链扣上。

宁霁问他:“好看吗?”

晏淮垂眸。

吊坠垂在她的锁骨下方一点,将她白皙的脖子衬得越发动人。晏淮越看越觉得脑袋里热热的,忽然凑上去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宁霁惊呼:“你是狗吗?”

晏淮没说话,一路细细地吻上去,最后含住宁霁的唇珠。

他们俩的接吻总在吃完甜食之后,这一次,是清甜的水蜜桃味和香浓的奶油味儿。

吻了一会儿,晏淮才放开她。

宁霁的脸已经红了,转身要跑,却被晏淮一把拉回怀里,从背后圈住她。

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就在耳边:“你以前没有这么害羞,为什么在一起后反而变得害羞了?”

宁霁不敢说,以前的淡定是装的,随着对晏淮的好感越来越深,反而装不出来了。她想了个理由,认真道:“运动员要禁欲。”

晏淮哑然失笑:“你知不知道我下次比赛在多久以后?”

宁霁假装没听见,

晏淮于是撩开她的头发,轻轻咬着她的右耳郭,仿佛是小动物之间舔舐伤口。

宁霁觉得痒,又想推开他,晏淮却抓着她的手,说:“宁霁,你老是躲着我,我已经伤心了。”

宁霁一愣,是这样吗?

她纠结了一会儿。

她已经是奔向二十四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姑娘,确实没必要那么害羞,还令晏淮难过。

下定了决心,宁霁忽然转过身,面对着晏淮,把胳膊搭在他肩上,主动吻了他。

晏淮伸手捞起她后背,手掌放在她腰上。

还是那么软。

她怎么这么软。

就算遍布伤痕又怎样,在他眼里,这就是全世界最诱人的腰身了。

宁霁小心翼翼地用舌尖回应着他。她的这番主动回应仿佛变成电流击中晏淮,他感觉心里像是着了火,有某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在试图喷薄而出。

他加重了亲吻的力度,近乎粗暴,宁霁也没有再推开他,反而更加温柔地回应着。

不知过了多久,晏淮终于理智了一些,松开她。

宁霁看到他眼里的火焰旺盛不熄,却没有要继续的意思,于是笑道:“亲够了?”

“怎么可能。”晏淮声音沙哑,喉结来回滑动,似乎挣扎了很久,才慢慢道,“你还没做好准备,我不会逼你。”

说罢,他起身去了卫生间。

等他再出来时,宁霁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晏淮蹲在她旁边,看她呼吸轻浅,不忍心吵醒她,于是轻轻将她横抱起来。

宁霁迷糊地睁开眼,毫不设防:“嗯?”

晏淮把她放在卧室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睡吧,我陪着你。”

第二天,宁霁是被电话叫醒的。

枕边空空的,晏淮留了张字条,说他出去跑步了,会带早饭回来。

宁霁随手披了件外套,走到阳台接电话。

“我忘记了,”宁媛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是你生日,虽然迟到了,还是祝我的宝贝生日快乐。”

吹了一头冷风,宁霁睡意消散,坐在藤椅上晃着腿:“妈,我昨天出来过生日的,队员们租了个民宿,亲自做饭给我吃……”

宁霁讲述了昨天的经过,宁母一直认真听着。末了,宁霁说:“妈妈,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跟他们在一起很快乐。”

“你高兴就行,就当是毕业后去玩了一圈。”宁母温柔地说,“但是现在,要向前看了吧?”

宁霁顿住了,半天没说话。

“我让你考虑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我那位朋友诊所里正缺人,急着让你去上班。”

“妈……”

“你可以先在她那儿上班,从容准备考试。”

宁媛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又轻又柔,仿佛试图好言相劝。

宁霁叹了口气:“您让我考虑,我其实还没考虑好。”

“那就先回来见见人家。”宁母说,“最近你抽空回来一趟,我约上人,见面谈一下薪资待遇。”

宁媛一直算是个开明的家长,从小到大很少代替宁霁做决定,也一向尊重宁霁的想法,唯独在这件事上,她执着得让宁霁感觉陌生。

宁霁咬着唇,良久才问:“妈,您是不是反对我和晏淮在一起?”

“这是两码事。”

“您觉得我看不出来吗?”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终于,宁媛松口了:“也不是反对,就……”

就是什么?她说不上来,但宁霁却很明白。

宁霁还能成长,还能被感情治愈,可是宁母什么都没有,她从没有停止过自责,花了太多心血让宁霁走出阴影,甚至连自己的事都顾不上。宁霁一走,她就只能跟花花草草做伴。

从理智的角度讲,作为母亲,她觉得自己不该干涉女儿的恋爱。可对方是晏淮,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宁霁不想她难过,说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妈,我会回去见您那位开诊所的朋友,如果您非要我回去工作不可,我也可以答应。但相应的,”她停了停,才接着道,“您不可以再对晏淮抱有偏见,行吗?”

宁媛没有拒绝。

远处高楼上还有积雪未消融,在阳光下闪烁出莹白的光,一切看上去那么寻常,又那么充满希望,宁霁的心都跟着变软了。

她说:“妈妈,谢谢您生下我。”

宁媛呼吸一窒。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宁霁不想再抱怨命运,也不再悔恨失去,而是发自内心觉得——还好我活着。

挂了电话,宁霁从藤椅上站起来,转身准备进屋,诧异地发现晏淮已经回来了,低头在餐桌上摆放早点。

阳台的门没有合上,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宁霁心虚地溜进屋,摸了摸鼻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晏淮神色如水,平静地说,“过来吃早点。”

宁霁慢吞吞地坐下,小口小口喝着豆腐脑,时不时偷瞄晏淮。

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他应该什么都没听见吧。

被晏淮抓住了视线,直直回望过来,他还挑着眉问:“我就这么好看,你连早饭都没兴趣吃?”

宁霁立刻收回视线,咬了一大口油条:“是啊,晏淮天下第一好看。”

晏淮立刻带笑:“再说一遍。”

“不说了。”

“乖,再说一遍。”

“不说,你怎么这么自恋?”

“喜欢的人夸我好看,我当然高兴,这不是自恋。”晏淮眸光柔软地落在她身上,“是纯粹地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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