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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雪夜·萌动(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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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趴在课桌上的夏岚,教室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的面颊上,漂亮的脸上布满愁云,眉头紧紧地皱着,不像以前那样唧唧喳喳。

看着夏岚忧心的模样,于晴咬着下唇,心里有些动摇。

她从来不和任何人交朋友,自从简帆走后,她开始害怕把感情再寄托到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害怕会再次受伤。可是夏岚却像一阵风一般,直接吹进了她的生命里。她对于晴的好让很多人不解与嫉妒,甚至有时候她们同时喜欢上的东西,夏岚也会毫不犹豫地让给于晴。

而在这之前,她并不知道于晴是孤儿,只是出于单纯的姐妹之情……

【三】

“夏岚,我有话要告……”

“对了,于晴,差点忘记了!”夏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站起来,不等于晴把话说完,直接从书包里掏出两张票,在于晴眼前晃了晃,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这是什么?”于晴疑惑地看向那两张票。

“eternal国内演唱会的门票!”夏岚得意地笑着,把票递到于晴手里说,“弄到这两张票可不容易哦!我让老爸托了好多关系才弄到的!你从来都不参加活动,总是一个人闷着,这次你可不能拒绝我。你要跟我一起去听他的演唱会,这个歌手现在可是红得很呢!”

“又是eternal!”

于晴微微惊讶,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她立刻想到小安东说过的那个歌手,没想到夏岚也知道他!

她正想继续说刚才没有说完的话,视线却不经意扫过票上那张图片。一瞬间,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击中,她猛地从夏岚手中抢过那张票,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时间好像停止了一般!

记忆如同穿越了千山万水,呼啸而来——

“白衬衣是天上的云

纯洁如你的笑容

太阳下、草地上

牵着的手永不放……”

简帆抱着吉他唱着这首歌时,她坐在他的对面,草地上阳光暖暖,春意盎然,空气中飘零的白花随风轻舞。她张开双臂,感受阳光的温度,享受悦耳的音乐,感觉到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将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带上天际,再传入耳中。

他的歌声是那么动听……

“简帆,将来等我们长大了,你一定要去当歌手。”

“可是,我只想唱歌给你听……”

那时候,他的眼中只有她,笑意温柔,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她傻傻地笑着,透过他清亮的眼睛,于晴都能看得到当年扎着小辫的自己,笑容干净纯粹。

三年,整整三年。

她曾经试想过许多种再见到他时的情景……

却没有想到,在一张昂贵的演唱会门票上,再次看到他熟悉的容颜。

她想轻笑,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看着他星光璀璨的照片,她的手不停地颤抖着。那张票似乎变得有千万斤重,一瞬间,她觉得彼此的距离,好像隔着整个太平洋……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副青涩的模样。

如今的他,只从一张小小的照片上,就可以看出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这张俊美精致的脸庞上,隐约可以看到当年那个青涩的男孩子满脸笑容的样子。

因为他的那双眼睛,依旧如当初那么温柔、深情。

只是这份温柔,却不再属于她。

她看到票上的签名,是他的新名字——

eternal!

原来,他早已经成为众人皆知的明星,只有她不知道。

那个叫“永恒”的歌手——

那个对她做出永恒承诺的简帆——

终于飘洋过海,回来了。

站在相同的土地上,呼吸着相同的空气,却只能从一张小小的图片上看到他的笑容,彼此已经离得那么远……

“于晴,你不至于吧?不就是一张演唱会的门票嘛,干吗感动得泪水都流出来了?”夏岚看着于晴浑身微微颤抖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她从来都没见过于晴这么失控的样子。她曾以为那么冷漠的于晴连心都是冰雪做的,不带丝毫感情,可是这会儿,于晴的眼泪甚至都流了出来。

本来,她还觉得于晴不可能会关注eternal,但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就算很喜欢,也不用感动到这种地步吧!

于晴抬起头,看着夏岚,很久之后,有些哽咽地说:“谢谢你,夏岚,真的。”

“还这么客气!”第一次听到于晴这么诚恳的感谢,夏岚一时间还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染上红晕,抬手轻敲一下她的脑袋,抱着她说,“哪次有好东西我不是和你共享的!要谢我的话,就和我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于晴深深地看了夏岚一眼,小心翼翼地将门票收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半,是因为简帆。

另一半,是因为夏岚。

记得有一次,上课的时候夏岚走神了,老师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夏岚自然答不出来,很多嫉妒夏岚的同学都等着看笑话,于晴暗暗地把答案写在书上移到她面前,她顺利过关了,下课之后夏岚紧紧地抱着于晴,说要是于晴是她的姐姐就好了。

只是这么一个小忙,夏岚就已经感动成那样子,而她对自己,又何止是千万倍的好……

看着夏岚明亮的笑容,她却再说不出别的感谢的话,只好扭头看向窗外,努力平息自己内心的激动,不想让人看到她的眼泪。

远处的天空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明亮了起来!

天空蔚蓝遥远,弥漫着薄薄的寒意,她深深吸了一口寒气,睫毛微微颤动,淡漠的眼眸里,第一次发出极其明亮的光芒。

消失了三年的简帆,终于,再一次在她的生命里出现了。

【四】

放学后,于晴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紧紧握着那张演唱会的门票。

她的思绪一片混乱,茫然地走在街道上,红色的围巾衬得她的脸异常白皙。这几天,天气越来越冷,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形成白雾,还没到家,天色就已经暗了下去。她恍惚回神,看了看阴暗的天空,加快了步伐。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远远地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寒风里。

于晴一愣,心中有些好奇,她居住的地方很少有人走动,一种奇怪的预感让她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涌上莫名的感觉。走近了,才发现那个人竟然真的是萧若宇。

他穿着单薄的白色套头毛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睫毛和发丝上都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因为太冷,他抱着手原地小跑着,口中呵出白色的雾气,俊美的脸都冻成了青紫色,正不时往巷口眺望着。看到于晴,他的眼睛猛然一亮!

“于晴!”萧若宇见到她后连忙迎了上来,将一个暖手宝塞进她的手中,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灿烂地对她笑,“你是走路回来的吗?如果你坐公车的话,会早到半个小时。我们快回家吧!”

从暖手宝上传来的温暖,让于晴冰冷的手颤了颤。

她看着暖手宝,心里再一次闪过那种复杂的情绪。她看了萧若宇一眼,低下头,没有人能知道她的心思。寒风吹动她的长发,淡淡的声音飘散在风里,几不可闻:“你在这里站了半个多小时?”

“是啊,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干脆就……”

“下次不要在这里等我。另外,我不需要这个。”于晴将暖手宝塞回他的手中,淡漠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她再次看了他一眼,大步与他擦身而过。

看着于晴单薄的背影,萧若宇有些发怔地站在寒风中。

虽然知道她一直都是这么冷漠,但是再一次面对她拒人千里的态度,萧若宇还是有些难过,心头的热火仿佛被泼上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所有的热情。

这是他第一次,会担心一个人冷不冷……

回到家,于晴开门打开灯,换了拖鞋,一抬头,看到旁边摆着一双男式拖鞋,顿时有些发怔。

她环视屋内,觉得怪怪的,原来之前什么都是形单影只,可是今天全部成双成对了。

他白色的棉拖鞋放在她的鞋子旁边,桌上两个茶杯显然是他刚买的,一粉一白两张笑脸,看上去漂亮可爱。饭桌上摆着已经有些冷掉的饭菜,就连餐具也是新的,还是成套的。

这让之前寂寞的小屋充满了温馨甜蜜的感觉。

她觉得心好像突然被什么填满,有些不适应,却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在说:“其实这样,挺好的。”

萧若宇从身后走过来,刚进屋就听到于晴关上卧室门的声音。

他耸耸肩膀,看向屋里成双成对的摆设,勾起嘴角,自顾自地笑起来。

他将饭菜放进微波炉里,自己走近她的房间门口,看到屋里透出明亮的光线——门没有锁紧。他想也没想就推门而入。他站在门口,看到她在书桌前发呆,书桌上摆着她今天晚上的晚餐——

一块面包。

于晴正出神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迷离得像一个无法解开的谜……

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一个口口声声说要守护她一辈子的人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不辞而别?

曾经,她以为她在简帆的生命中是重要的。可是,她却用这三年的时间来反驳这个想法,如果是重要的,怎么会在她的生命中突然就消失不见?

甚至回来了,也没有再联系她。

也许,他早就忘记了曾经的那个小女孩。她对他来说,只不过是邻居,是生命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于晴有些伤感,指尖在票上的照片上拂过。简帆,照片上这个人分明有着简帆的脸,却变成了eternal,一个需要她踮脚去仰望的明星。曾经的深情,只剩下此刻指尖的冰冷,也许,早已经没有简帆了,现在有的,只是一个叫eternal的歌星……

【五】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

突然,一个怪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于晴回过头,看到萧若宇一脸不悦地盯着她手中的门票,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噙着不屑的冷笑。

那一瞬间,一种危险的气息从他的眼里迸射而出,漆黑的眼眸少了平时的明媚,显得阴郁而凌厉,却带着让人窒息的锋利!

“现在的小女生都喜欢这种男生,看起来比女生还要漂亮,和他站在一起,不怕别人以为你们是姐妹吗?”

他本来只想在门口叫她出去吃晚餐,可是看她想得入神,就有些好奇,进来就看到她手里的那张演唱会门票,他的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怒火,看她愣愣的神色更加不爽!

特别是那照片上的男子,有着一张比他更加俊美的脸,看起来确实令人着迷。

于晴惊慌地站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将门票快速地收起来,好像心事被人窥探到一般,一脸慌张地看向萧若宇。几秒后,她突然回过神来,恢复之前冷漠的表情,冷冷地问萧若宇:“谁让你进来的?”

冰寒刺骨的声音比任何一次都愤怒冷漠!

萧若宇被她一吼,也回过神来,眼里的锋芒顿时消失不见,澄澈的光芒让他看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无措。他急忙后退了几步,摆摆手,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只是想叫你和我一起吃饭。”

“我不需要!”

“你晚餐就吃这个?”萧若宇缓过神来,逼近她一步,有些生气地指着桌上的面包问道。

“关你什么事?出去,你别忘记,我们约定好了……”

“跟我出来!”萧若宇不等她说完,就怒气腾腾地拽起于晴的手,不容她反抗,霸道地将她拖出来,按到饭桌旁,迅速地将已经热好的饭菜端上来,不容反驳地命令道,“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吃这个,否则我就不交房租!”

“你——”于晴瞪他,冷笑,“你在威胁我?”

萧若宇想了想,似乎觉得那个威胁并不能奏效,于是为她盛好饭,孩子气地补充道:“否则,我就趁你不在,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扔掉!”

于晴冷冷地将面前的饭菜推开,不领情地扭过头,起身就要走。

“其实,我只是不想浪费,你这也没有流浪狗可以喂,倒掉真的有点可惜啊!”萧若宇的声音听起来不带一丝起伏,说着,自己端起碗,却偷偷留意着于晴的一举一动。

她没有走,也没有坐下,就那样站着。

她的背影看上去,那么伤感……

半晌,于晴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一言不发地吃起了热腾腾的饭菜。那些热气像是钻进了她的眼中,形成一片氤氲。

她还是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可是——

自从简帆离开,她好久没在这个餐桌上吃到热腾腾的饭菜了,特别是……身旁还有着另外一个人的气息,不再只有流动的空气,那么冰、那么凉。

那些空荡荡的回音,总会在寂静的夜里,让她的血液都凝结成冰,在她的心底留下深深的空寂……

萧若宇并没有发现这些,只是当他看到于晴动筷子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窗外的天空,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却依旧能看到厚重的云压在天边,呼啸的寒风敲击着玻璃,看起来似乎又要下雪了。

屋外的寒冷和屋里温暖的灯火,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世界。

明亮的玻璃上,映出两个埋头吃饭的人的身影。在暖暖的灯光下,于晴埋头吃饭,眼睛中却涌动着抑制不住的水光。而一旁的萧若宇,深深地凝视着对面的女孩,漂亮的脸上溢满笑容,仿佛在春日的阳光下绽放的花朵一样,那么温暖而惬意……

饭后,于晴起身,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喂!”萧若宇急忙扒完碗里的饭,站起来喊道,“你就这样回房间啦?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我们现在好歹是朋友了吧?”

可是屋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到她放学回家,没想到她竟然连一句话都不愿跟他多说。萧若宇觉得一阵失落,心里十分不快,正想说她怎么这么不近人情时,于晴又走了出来。

他一喜,笑容刚刚浮现,就看到于晴就将手中的十元钱放在了桌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皱眉,看着于晴的动作,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刺了一下,隐隐作痛,视线落在桌面的纸币上。

于晴的眼里闪过一抹淡漠,明亮的眼眸中映出他失落的神情,一脸平静:“这是刚刚的饭钱。萧若宇,我的生活有自己的计划,请你以后遵守公约,否则你就立刻走人。”

说完,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卧室的门再一次冷冷地关上!

窗外的寒风呼啸着想要冲进屋里,却被玻璃隔离在外,外面黑得看不到任何东西。屋里的灯光下,萧若宇的指尖颤抖了一下,半晌,他拿起桌上的纸币,用受伤的眼神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那凌厉的寒风,好像全部涌进了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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