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几分钟后,分局接到总局的电话。
又又几分钟后,派出所接到局里的电话。
又又又几分钟后,值班警察接到所长的电话:“有没有一位先生来咱们这儿报失?”
“……”
“声称找债主的一位先生。”
“……”
“全力配合他。”
“……”
“这是上头的命令。”
值班警察彻底风中凌乱,握着已经传来盲音的听筒好半晌,不可置信地望向那个坐在角落长椅上的男人。
恰逢此时男人偏过头来正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耸肩,仿佛在说:这回你相信了吧?
辖区片警们将多年来从找猫找狗找仓鼠中获得的种种实战经验运用到了帮人找债主的工作上来,在各方面人士的积极配合下,淋漓尽致地发挥了主观能动性,终于——
回到家里等消息的翟默接到了他们的回复:“找到了!”
翟默“呼”地松了口气,终于停下了来回踱个不停的脚步,调头朝玄关走:“在哪儿?”
“在xx百货xx路店的女子养生会所里。”
“女子会所?”
“目标人物和另一个女人正准备进桑拿房,需不需要我们先扣住她?”
冷静啊冷静,亏我我苦苦找了你这么久,你竟然跑去给我蒸桑拿??生可忍,孰不可忍,翟默冷冷一咬牙:“我现在就赶过去。情况有变化的话随时通知我。”
那女人的那辆小黄车翟默开得一点儿也不顺手,车程不算久,卡在这小小的踏脚地里长腿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万分憋屈,更憋屈的是——
到了女子会所门外,他竟然被拦下了。
“女子会所,当然只有女人能进。”
同样侯在门外的男警员凑到翟默耳边小声道:“我们已经有女警跟进去,牢牢监控住了目标人物。我们就在这儿等她们出来吧。”
翟默未理会此话,冷着脸硬闯,服务员见此人人高马大不好对付,也不硬拦,直接悠悠然地抛过来一句:“虽然您胸肌看起来挺大的,可也不能冒充女人呀!”
-_-|||
翟默被她的揶揄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杵在门边,在力争到底与妥协退让只见挣扎良久,突然一沉眼,再抬眼时,已经换了副近乎于悲痛欲绝的模样,声带颤啊颤的,颤啊颤的,终于成功说出一句:“我只想见她最后一面……”
这回轮到服务员生生僵住。
一个凄丽壮美就这样被娓娓道来。
青春懵懂的开始。
缠绵悱恻的过程。
无限惋惜的错过。
荡气回肠的离别。
唏嘘不已的结局。
“我知道她已经结婚了,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了,我不想打扰她,可是……”翟默深深的提一口气,悲恸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似的,“可是……我真的很想见她最后一面,就算远远地看她一眼都好。要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不能释怀的。这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么?”
感动的泪水在服务员的眼眶里打转,故事结束了,她还久久无法回神,一边又抽了张纸巾,一边低头把接待桌上擤过鼻涕的那几个纸团扫进桌底下的废纸篓里:“快……快进去吧,别再错过了。”
连一旁的警员都感动得语不成言,直到翟默迈步朝里走,才想起要说句鼓励的话,可惜,嘴唇激动地颤啊颤,警员仍旧没能从那肝肠寸断的故事中回过神来,最后只得拍拍翟默的肩:“情痴啊兄弟!”
翟默沉默地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往会所里疾走的同时立马撤掉了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嘴角那一抹复杂的笑。有喜悦,有无奈,更有对里头那个女人除之而后快的阴森。
同一时间,倚坐在桑拿木上的冷静,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坐在一旁的胡一下被她这一声惊得连身上的浴巾都惊掉了,抹一把额上的汗,凑到冷静近旁插科打诨:“不都说打喷嚏是因为有人在骂你么?肯定是詹亦杨在诅咒你,因为你拐跑了他老婆。”
“到底是谁跟老公吵架,然后还翘班,然后还要死要活地硬要我来帮你刷爆他的卡?”
毫无疑问,胡一下立马狗腿地笑起来:“好啦!你是我的大恩人行了吧?对了,待会儿我们去哪儿逛?”
“你确定你这次不主动去找他?”
“如果我这次还不能让他主动来求和,我就不姓胡!真后悔嫁他了,詹亦杨那人,要他多说一个字都跟要他命似的,每次都搞得好像我在无理取闹一样,害我连吵架的乐趣都得不到。”
“孩子,你扭曲了。”
“跟一尊石像结婚,我能不扭曲么?”
冷静附和着干笑了两声,搓搓鼻子,擦擦大汗淋漓的额头,重新闭上眼睛。
发了誓的胡一下却坐不住了:“哎!说不定他已经打电话给我了,我是不是该出去看看手机?”
冷静无语了:“你都已经出去看三回了。这样进进出出,冷热交替,你就不怕爆血管啊?”
“哎!”胡一下叹口气,重新坐回去,刚坐不到两秒又“噌”地站了起来,“我还是出去看看吧,我有预感,他这次真的打电话给我了。”
冷静听到好友的脚步声远去,听到开关门的声音响起,之后便是一室安静。
蒸汽房里温度很高,真真水深火热,冷静索性把浴巾敞开来,大喇喇靠在那儿享受大汗淋漓,脑袋渐渐被蒸得晕晕乎乎,她也不确定到底过了多久,又有脚步声传来。
相比之前离开时的匆忙,这回的脚步声慢了很多,像是有些失望,估计是又白跑一趟了——冷静这么琢磨着,一听到对方坐下时的“吱呀”声就问道:“他还是没来电话吧?”
对方没回答。
嫁了个不会疼人的主,果真会自尊心受挫的吧。冷静内心默默为好友惋惜了一把,取下了盖在脸上的毛巾,扭头看过去:“你呀,越是这样对他牵肠挂肚,就越……”
冷静的喉咙猛地一噎。
愣了三秒她才敢确定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幻觉,冷静倏地站起:“你怎么会在这儿???”
只围了条浴巾在腰上的某人懒懒地一耸肩,就好像在无声地鄙视着她的大惊小怪,“我来蒸桑拿。”
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冷静三步两步就到了门边,“嚯”地拉开门,指着门上的牌子:“有没有看到?ladiesonly!只限女性!”
翟默一把把她拉回来,顺手关上门,另一手拎着她的浴巾,直接拎到她面前,眼睛朝下方扫了一眼:“不好意思,你落下了这个。”
桑拿房里雾气氤氲,冷静连他的脸都看不太清,自然也没太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直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体,才猛地惊醒,想要夺回自己的浴巾,被他一扬手躲开了。
“还我!”
“你最近怎么老爱玩失踪?”
“先把浴巾还我!”
“先回答我的问题。”
“韩叙已经挑明了要追我了,我怎么可能允许你一个小白脸毁了我做少奶奶的机会?”
“骗人。”
冷静懒得理他,趁他惊疑不定,一把夺回浴巾,草草围上之后扭头又去拉门,刚拉开一条门缝,后边伸过来的手快准狠地扣在门上,门“砰”地一声关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骗人。”
“我有必要骗你么?”
翟默低头,用力咬她的唇。再说,他就再咬,“属狗的啊你……”翟默索性扣开她的下巴加深这个吻,用力地吮,牢牢堵住她的声音。
她妥协了,安分了,予取予求了,任他在她口腔里攻城略地,翟默终于满意地放开她。
冷静看都没看他,用手碰碰嘴唇:“你想害死我啊?待会儿我还要和韩叙一起吃饭呢。”
翟默愣了一下。
却很快又笑了一下,“你还是我认识的冷静吗?”
冷静推开他的肩,有些鄙夷地上下扫了他一眼:“别搞得好像你有多了解我一样,我可从来都不敢保证我认识真实的你。”
冷静转身出了门,他没再阻拦。
她没去做推油,而是直接去置物柜那儿找胡一下。果然,胡一下蹲在置物柜下边,正忙着在手机上写字。
看得出来胡一下十分纠结,短信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冷静默默呆在一旁半晌,她那条短信始终都没有发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幅纠结的画面,冷静却想起了桑拿房里那个男人,还有那张被桑拿房的蒸汽晕得一片空白的脸。
冷静摇摇头,一遍遍告诉自己,看着他失魂落魄,自己别提多爽了……
冷静下午要回公司,首席对汇集了五大流行元素的茧形风衣很满意,设计图可以开始填色了,冷静去人事那儿销了假之后就一直在忙这事。
“小乖乖,你画抽象画呢吧?”
薇薇安的声音悠悠响起。
冷静一惊,赶紧去看手绘板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眼前的手绘板上颜色填的一片混乱,惨不忍睹。
薇薇安欣赏了好一阵,摸着下巴改口道:“这不是抽象画,应该是涂鸦吧?”
冷静干笑两声,某人对她的影响力竟然这么大,冷静后怕了。狠狠揉揉太阳穴,警告自己别再走神。
刚把手绘板恢复成初始画面,就有一条内部e-mail跳出来,简简单单一句话:“助理设计师们集合一下,首席十分钟后过来。”
冷静抬起头来放眼望去,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因为收到这封e-mail而雀跃不已。毕竟首席很少露面。
十分钟后。
在设计桌前正襟危坐的各位助理设计师迎来了首席设计师。
准确来说,他们不止迎来了首席,还迎来了老板。
老板与首席一起走到他们面前,薇薇安已经控制不住低声惊呼了一句:“天!”
老板与各位依次握手,最后才走到僵成一座石像的冷静面前。
他只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翟默。”两个字,很简短。
说着便递出手。
冷静直愣愣看着面前这只手。
她到底是要握?还是不握?
冷静站在洗手台前发愣,忘了关龙头,水“哗哗”地流着。
“妹子啊!”温柔的男声幽幽地传来。
冷静吓了一跳,慌张地抬头,透过镜子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薇薇安。
“你也太招摇了吧,这可是女厕。”
薇薇安毫不在意,抱着胳膊大摇大摆走向厕所隔间,一间一间地推门查看,确定洗手间里只有他俩,妖娆地倚着洗手台开始盘问:“妹子,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的助理为什么摇身一变成了咱们的老板?”
“你认错人了。”冷静低头洗手,做心无城府状。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视力还是侮辱我的智商?刚才他要跟你握手,你都老大不情愿的,一看你俩就是认识的。还有,刚才老板走了,留我们跟首席开会,我就一直见你愁眉不展。”
薇薇安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一只耳朵等着听秘密。冷静不为所动。
“是姐妹不?”薇薇安使出了杀手锏。
冷静关了水龙头,掏出口红开始补妆,淡淡抛下俩字:“不是。”
“……”
“而且你别误会,我愁眉不展是因为首席在会上说的关于咱们下个月首秀的事。”
薇薇安立马捂着胸口做受伤状,末了正一正脸色:“既然你不愿说,那就算了。好在他们昨天都跟着首席出去做调研去了,也就只有我见过你那个所谓的助理,你呢,就继续装神秘吧,我这人很识趣的,绝不拆穿你。不过你最好还是帮我们向他求求情,明明之前给了我们三个月时间筹备首秀,结果老板一句话,我们就只剩一个月时间,坑爹不坑爹呀?”
何止是坑爹?
冷静腹诽着,面上却还要强颜欢笑:“反正合同里写了决定我们去留的是明年的四大时装周,他既然敢赶鸭子上架,就不怕我们搞砸,就算真的搞砸了,那就等明年翻盘咯!”
安慰薇薇安的同时也是在安慰她自己,冷静收好口红,拨了拨头发准备出去,回头见薇薇安还是那副纠结状,冷静也有点沮丧了:“还不走?还在想首秀的事儿?”
薇薇安长吁短叹了一阵:“我在想我现在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推倒他,毕竟他已经不是你的助理了……”
冷静囧囧有神地飘走了。
虽然前一刻他们还在洗手间里插科打诨,不过很显然在这间设计室里,每一个人都把作品和设计师的名誉看得比命还重要,薇薇安并不是例外,冷静自然也是不例外。
和首席开了一下午的会,所有人都回到各自办公室,昏天暗地的忙起来。
冷静从洗手间出来,刚好碰见赶着去给各自的设计师买晚饭的助理们。
“要不要我们帮你带饭?”
“你们忙吧,我待会儿自己去吃就行了。”
“冷小姐你要尽快请助理了,要不然琐事都得自己处理,那多麻烦。”
冷静干笑一下。她的助理今天下午人模狗样地出现在她面前,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冷冷地走掉了……
冷静边走边使劲揉着太阳穴,却是越揉越烦躁,踢开虚掩的办公室门,高跟鞋踢踢踏踏地一路走向办公桌,一愣。
她的桌上怎么会有餐盒?
在她发愣的当口,办公桌后那张的靠椅突然动了,慢慢由椅背转到正面。
坐在那儿的是一个男人,一个自称小圣人却总干龌龊事的男人。
正值傍晚,余晖洒进落地窗,柔柔地在这个男人的侧脸上淬了一层晶莹的光,宁静而美好。
冷静又是一愣。
“是不是后悔了?”他突然开口,冷而硬的语气打破了宁静。
“什么?”
“不是想做少奶奶么?corrine的所有者可比韩叙富有多了。大好机会就这么错过了,我真替你惋惜。”
“神经病。”她转身就走。
“站住。”
“……”
脚不听使唤,连耳朵都时常了似的,一时间听力变得特别好,靠椅发出的“吱呀”声,然后是那慢条斯理的脚步声,最后,是在她耳侧响起的那句:“现在呢,你要学会服从。”
翟默的手从她垂在腿侧的指尖一路上抚到她的肩头,一路酥酥麻麻,皮肤的记忆似乎回到了某个温存的夜,在冷静快要受不了推开他的时候,他扣住了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就想从我嘴里听到我后悔了么?”
“嗯哼。”
“我承认我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么说您满意了吗?”
翟默笑了起来,微扬的嘴角、弯弯的眉梢眼角,冷静之前总好奇怎么有人能笑得那样好看,那样让人迷乱,现在却只想朝这张脸上揍上几拳。
“需不需要我给你个机会,挽回我?”
啊呸!——冷静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摸出兜里的手机做个恍然大悟的样子,赶紧接听:“喂?”
听筒里越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冷静越是语气欢快:“韩叙?”
“……”
“我还没吃呢。”
“……”
“好啊。哪家餐厅?”
她眉眼飞扬,看得面前这男人从鼻尖发出“哼”的一声,似笑非笑、似嘲非嘲,冷静懒得理他,自编自演地正欢实,他突然劈手夺过她的手机。
“喂!”她惊得一声低喝。
“喂?”翟默对着手机问了句,听筒里没有半点回应。他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晃晃,嘲笑的嘴脸。
冷静狠狠一咬牙,要夺回手机,被他抬手躲开,“我说怎么可能这么巧,电话说来就来。”
话音刚落,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翟默的脸“唰”地一沉,冷静垫起脚瞬间拿回手机,末了不忘恶形恶状地瞪他一眼。
“下班了么?”
“还没。”
“怎么办?我已经在你公司楼下了。”
冷静不自禁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男人,他只淡淡地看着她,似乎并不生气,冷静无来由地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吃完了我再回来加班。”
冷静边说边转身开门,他没有拦她。
她走出办公室,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明明是他欺骗在先,为什么有负罪感的却是她自己?不受控地回头看一眼,正对上翟默的目光。
冷静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了,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某人复杂的目光终于消失在门后……
冷静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任何与工作无关的事。每天都是昏天暗地地忙,唯一能闲下来的只有睡觉的时候,可惜,这唯一的闲暇也要被某个丈夫出差的女人给搅黄了。
夜色深深,冷静打完一通追订一批布料的电话,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多。懒得洗澡了,直接回房睡觉。
闺房寂寞的胡一下跟她挤同一间房,正在打越洋电话:“想我么?”
“……”
“说嘛!别害羞嘛!”
“……”
“你先挂。”
“……”
“不,你先挂。”
“……”
“要不然,咱们再聊会儿?”
……
终于结束通话的胡一下心满意足地翻个身趴在床上,正准备进入甜甜的梦乡,却突然发现冷静披散着头发、瞪着双眼睛、非常阴森地看着自己。
“大晚上的干嘛不睡?扮贞子吓人啊!”
“问个问题。”
“什么?”冷静好不容易消化掉惊恐,顺一顺胸口:
冷静又凑近几分:“你老公不是出差么,你平均一天想起他几次?”
“这个嘛……”胡一下歪着头认真想了想,突然做双手捧心状,“我每一时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他。”
冷静无语了,“咚”地把脑袋砸回枕头上。
胡一下却贼贼地黏了过来:“哦哟!有情况哦!你不会是在想你老板吧?”
“别胡说。”
胡一下眼睛眯起来,捏她的脸:“冷二妞!你骗不了我的,你呀,一撒谎就爱吹胡子瞪眼装出一副特别义正言辞的样子。”
冷静索性用被子把脸蒙起来。
“其实吧,和你那老板相比,我更喜欢韩叙,就说上周六吧,我老公一出差我就约你去酒吧,你喝醉了我还特地打电话叫韩叙来接你,结果呢,你竟然给我什么事都不发生!”
冷静狠狠地囧了下:“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是韩叙送我回的家?”
她倒是记得自己当时喝了很多,只可惜酒入愁肠愁更愁,她喝得越多,就越是记得某个男人、某张被桑拿房的蒸汽晕得一片空白的脸……
胡一下忍不住叹气了:“我之前可从没见你真的喝醉过,不过你那天真的醉得不轻,千万别告诉我你在借酒浇情愁。本来我还想继续撮合你和韩叙的,可每次约你们出来给你俩制造机会,你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韩叙要么是被你这态度伤到了,要么是你喝醉的时候跟他说了什么重话,要不然怎么自从上周六开始,我再怎么约韩叙,他都推托说很忙走不开。”
冷静不服:“我们每次出去你不都忙着和你老公腻歪么?哪只眼睛看的得到我心事重重?”
“我那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腻歪一边监视你。哦对了,还有,我前天去你公司,买了午饭躲靠椅后头想给你惊喜,结果你呢?竟然问了句:‘小圣人?’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伤心吗?简直是心碎满地!”
“……”
“还有,”
冷静狠狠把被单从脸上扯下来:“我忙得都生物钟紊乱了,连大姨妈都不来造访了,哪有功夫管他现在在哪儿逍遥?睡——觉——!”
睡觉……
冷静又是一晚失眠。
第二天陪总监去秀场看模特彩排,员工摆了水果和小点心招待他们,其中不乏冷静爱吃的几样。
一边看秀一边吃东西,还一边听总监助理汇报近期的日程安排。
品牌新logo的启动仪式,成衣发布,首秀,旗舰店开幕,接踵而来的采访……光听到这些冷静就已经吃不下了。薇薇安倒是优哉游哉地享受着这难得的下午茶时间,一边嘬着红茶,一边递给冷静一块马卡龙。
接都接过了,冷静只能勉强吃一口。就这么小小的一口就让她胃里突然一阵翻涌,冷静受不住这冲鼻而来的杏仁味,赶紧捂住嘴起身往外走。
薇薇安吓得再度跟到女厕所:“你没事吧?”
冷静几乎整张脸都埋在了洗脸池里,一直在干呕,说不出话来。
薇薇安叹着气帮她拍背:“你呀,就是太拼命了,我没见过哪个助理设计师会多弄两套备用方案来自我折磨的。首席钦点了你的作品做第二主打,这功劳就已经够你两手一摊,啥事儿不做了。”
冷静刚抬起脸来准备说话,胃里又是一阵翻涌,赶紧趴回去。
好不容易舒服了一些,冷静漱漱口,“我都二十好几了,再不努力一把,就真的甭想功成名就了,你也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可容不得半紫不红的二线设计师。况且,你也听说我得罪过朱丽楠的事了吧,我要么比她爬得高,要么死在她脚下。”
“你不是还可以靠我们老板?”
靠老板?
靠翟默?
冷静现在只想骂一句:我靠!
见她满脸不屑,薇薇安识相地跳过这个话题,边尾随着她出去边说:“哪天有空你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再说吧。”
“千万别拖,小心在你功成名之前就已经过劳死了。”
薇薇安的劝告冷静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她这一整天都快忙翻了,不仅要根据模特身材对服装细节做个别修改,还要回公司开会,开完会还要赶去媒体邀请会的倒计时现场混个脸熟。
媒体邀请会上,miss.更年期和朱丽楠设计室的大老板一同前来道贺,朱丽楠工作室和corrine闹翻的事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媒体见到这冤家路窄的场面,自然是一拥而上,镁光灯闪个不停,冷静站在首席身旁,在首席的引荐下,与面前这位自己曾经的老板握手,不卑不亢。
发布会临近尾声时,miss.更年期前来敬酒,首席意有所指的瞥了眼不远处的冷静,悠悠端起酒杯:“为了那位你们炒掉了而我接手了的得力助手,cheers!”
郁金香酒杯相碰,清明可爱的声音,miss.更年期的表情可一点也不清明可爱,看到miss.更年期望向自己时,那藏在眼睛里的那一星一点的怨毒,冷静顿时感到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夜色迷蒙,冷静喝了点酒,打车回家。一路哼着歌穿过前庭,还没走上大门门前的台阶,冷静就看见了坐在地上聊天的俩女人。
冷静晃了晃脑袋,还以为自己喝醉看错了:“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qq女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未施粉黛的脸,笑得很欢实:“我来送请帖啊!”
胡一下也站了起来,却是顿时把嘴一扁:“我要离婚!”
冷静皱着眉头打量打量胡一下,不由得再晃晃脑袋,心想:我真的喝醉,都出现幻听了?
冷静一手在门上按着密码,另一手一直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她眼前这两个女人形成一道鲜明的对比,一个眉眼飞扬,一个垂头丧气,冷静左右看看,还是决定先关心一下垂头丧气的那个:“你不是说詹亦杨今天回来,要去接机的吗?”
胡一下狠狠一咬牙:“别提了。总之,我要离婚!”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和他吵了那么多次,哪回不是一吵完没多久就屁颠颠地跑去和好了?”
胡一下气呼呼地把头一偏,qq女神秘兮兮地朝冷静凑过来,悄声说:“他俩这回估计有点悬了,小狐狸刚跟我说,她在机场看到她老公和……”
冷静竖着耳朵听到最关键处,胡一下突然开口打断了qq女:“都别说了,总之这日子没法过了!”
qq女吐吐舌头,扭着一点也看不出怀孕的小蛮腰朝客厅走去,一身灰色莫代尔长裙,打扮得格外“良家妇女”。冷静瞅瞅状态着实不太对的胡一下,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和qq女聊起来:“见你这打扮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你之前不都说高跟鞋是你的命、不化妆会让你生不如死么?怎么今天打扮的这么淑女?”
“我刚从婆家过来嘛!不能让老人家们被我的真面目吓着不是?”
没有了胡一下的咋咋呼呼,冷静和qq女都觉得少了什么似的浑身不是滋味,齐刷刷看向胡一下,只见她一直盯着手机,一边还念念有词:“让你别烦我,你就真的一个电话都不打?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哼!”
冷静这酒是彻底醒了,凑向qq女:“她到底在机场看到什么了?”
“我还是决定不说,免得你给她出馊主意。”
冷静撇撇嘴。得!她自己的破事儿都处理不好,确实没资格做胡一下的军师……拍拍兀自走神的胡一下的肩:“吃了饭没?”
胡一下可怜兮兮的把嘴一扁:“没。”
“等着,我去给你做。”
冷静说着,顺手把qq女也带进了厨房。qq女虽一边嘟囔着:“我现在可是孕妇,厨房这种杀生地我还是不进去了吧?”脚下却没多少犹豫,乖乖跟着进了厨房。
冷静切着番茄,qq女斜倚着料理台全程观看。冷静刚切好一块,就被qq女吃掉一块,冷静作势要瞪她,qq女大无畏:“我现在可是孕妇,你可千万别瞪我,吓着我的宝宝了怎么办?”
冷静彻底败了,“得!您是老佛爷!我伺候您吃番茄!”恭恭敬敬把切好的番茄送到qq女嘴边。
qq女满意地笑纳了。
qq女很快消灭完又一块番茄,随即便将魔爪伸向了另一边刚切好的火腿片,瞥见冷静正在开橱柜拿鱼罐头,qq女这才想起一件事,嘬一嘬手指,发话了:“对了,帮我把那边那个柜子里的杰士邦拿去扔了。”
冷静忙着开鱼罐头,没听清:“什么?”鱼罐头似乎有些不新鲜,冷静差点忍不住干呕出来,慌忙捂住嘴。
“我说,上边那个柜子里的杰士邦——帮我扔了。要不是它,我现在也不用带球跑了。我还有大把的帅哥没泡,还有n多家新开的夜店没去光顾过,现在却……哎,前段时间我孕吐的特别厉害,吃什么都吐,就喝水不吐,简直生不如死啊,全是被这坑爹的假冒伪劣给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