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非年刚从惜光的公寓出来,小姑娘不经逗,兔子似的逃跑了。他实在扫兴,就呼朋唤友出来找乐子,7号渡口是他们这帮人常来的一家。
两人平时的交集不多,相互点头便算是打了招呼,顾延树错身而过。谢非年在背后和人笑道:"今天晚上看到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鹿惜光,你们还记不记得?以前也在咱们大院里待过几年的......"
顾延树脚下一滞,身形倏尔停顿。
"那不是顾少家的童养媳吗?"对方迎合着说。
"就是她!我问她有没有回顾家,有没有回去找顾少,结果人家直接跑了,也不管外面下那么大的雨......"
顾延树三步并作两步返回,众目睽睽之下,手上的拳头猝不及防地砸在谢非年脸上。
谢非年往后一退,扶住墙壁站稳,擦过嘴边的血沫子,"怎么?难道我说错什么惹顾少不高兴了?她鹿惜光不就是你们顾家的童养媳吗?可惜童养媳也不靠谱,养了几年,说跑就跑了,你还不如养一条白眼狼!"
顾延树脸色阴沉如霾。
两人霍然纠缠着厮打起来,乱作一团。宋渝生和温遇云一行人早就听到动静出来,这会儿再加上谢非年那边的朋友,立刻发展成群架。
酒瓶和杯盏乱飞,墙壁上镶着的玻璃镜面被哐当砸碎。酒吧的其他客人大部分都跑了,还有不怕死躲起来看热闹的,不知谁说了一句,"老板,赶快打电话报警!"
"我看谁敢!"温遇云操起两个鸡尾酒杯,狠狠敲在金属质地的柜台上,杯身和杯脚齐齐切断。
这帮纨绔子弟是店里的常客,7号渡口的老板也知道他们其中一些人的身份,都是得罪不起的,只好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夜色深沉,天和地被雨幕相连。
出来时,顾延树和宋渝生脸上都挂了彩,一群人当中唯一毫发无损的竟然是温遇云。她白头发一甩,做了一个帅气的封嘴的动作,"大爷我可是全国大学生跆拳道锦标赛的冠军,不只是说着玩玩的!"
宋渝生笑着揉了揉她的白头发。
温遇云必需要回温家一趟,她妈妈已经派人来接。宋渝生和顾延树一起开车去了警察局。
交叉路口,车子在磅礴大雨中堵成一条长龙,无数盏的车灯宛如无数闪着光的鳞片。顾延树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僵硬,手背上的青色筋脉清晰可见。
"惜光在警察局?"宋渝生猜测。
顾延树点头。
"你刚刚在酒吧突然动手,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宋渝生说。
顾延树脸上带着倦色。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冲动了?"宋渝生问。
顾延树没有说话。
"我控制不住,"很长的一段沉默后,他妥协了般,仰起头,用手背覆盖住自己的眼睛,声音沙哑而破碎,"阿生,一听到她的名字,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右手的手心里,是一道突兀又深刻的老伤疤,切断了掌心的纹路,留下难填的沟壑,犹如命运宣告他支离破碎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