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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做什么?”“玩真心话与大冒险。” (2)(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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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杖毙于掌下。

她与何文叙的问题,从来不在于她的姿态不够高。反而,是她的姿态一直太高了。

轻视感情,也轻视他的心。利益与效率至上的年代,人人都把金钱看得高于一切,薄情人是常态,深情才显得稀奇。

性本凉薄未必是武器,这个世界上那些看似赢了的薄情人,赢得了世俗的赞誉,可到头来,也不过是不知情为何物的可怜人。

自诩薄情,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薄情很容易。她应该庆幸,自己一直拥有着一份深情。

倘若薄情人想挽回这份深情,那么,不如也深情一点,让自己的姿态低一点。

将近黄昏,周灵也坐在有些破旧的肯德基座位上,啃着鸡翅,脑子里搜寻认知里的“挽回”名场面,莫名其妙想起古早琼瑶剧里的剧情:《情深深雨蒙蒙》里,何书桓无意间看了依萍日记,发现自己原来一直是她报复陆家的工具,伤心绝望气得要分手,电视剧的赵薇一双大眼睛哭得梨花带雨,抱着书桓的腿不让人离去。最后在书桓订婚的那天,依萍醉了酒,哭着说自己是一只刺猬,拔光了所有的刺,结果男人还是不要自己。这句话说完,穿着旗袍纵身一跃,从外白渡桥上跳进了苏州河里……

她忽然想起何文叙的小区里也有一汪人工湖,她可以期期艾艾跳一跳湖。但显然没有用,她会游泳,游泳的姿态还颇为曼妙,倘若无意间勾引了何文叙之外的人,何大醋坛又得发酵。

但依萍的案例是有参考价值的:姿态低了,男主角心疼了,也就破镜重圆了。

没想到21世纪的都市女郎挽回男友的心,不是按照抖音与知乎的情感套路来,到头来还是得走琼瑶女主角那一套。

夜幕降临,肯德基里挤满了熙熙攘攘的家长与背着书包蹿来蹿去的小孩,几个红领巾找不到座位,开始虎视眈眈望着周灵也,周灵也深深吸了口气,起身,拿了包。

先去买一瓶啤酒。学学依萍,半醉了才好直抒胸臆。

月光为小区的道路铺了一层银纱,周灵也踩在纱上,按着记忆寻到何文叙的楼下。刚刚过了9点,楼下依然还有零星散步的人,他家小区一楼中空,二层才住人,擡头就能望见何文叙家的窗户,亮着昏黄的灯。一旁老榕树郁郁葱葱,将好几根枝条探进何文叙的窗玻璃上,周灵也仰着脖子往后走了好几步,便看见自己生闷气的男朋友正坐在窗前的电脑边上,表情严肃又冷,可哪怕隔着好几十米的距离,都依然好看得能杀人。

酒劲上头,脑海里只剩下《情深深雨蒙蒙》里的依萍——爬到桥上,惹那个男人心疼。她望着近在咫尺的何文叙,又望了望那棵大榕树,盘根错节又雄厚的枝干,树枝抵着何文叙的窗玻璃,亲昵地相依。

她的脑子,蓦然抽了抽。

房间里的何文叙刚结束了锻炼,洗完澡回卧室,第一反应是看手机信息。ipad里的垃圾小说看了大半,心烦意乱什么都不想做。可拿起手机,才发现那个女人也是绝情——得罪了自己,一条短信没有,他咬牙,恨不得拉黑她微信。

咬牙切齿想着她,似乎看到了幻影——把窗外的树影,都认成了周灵也。树影会动,却没有风,何文叙一愣,定睛一看,夜色下一米开外的树枝上趴着个冲自己挥手的人——

可不就是周灵也?!

“你他妈…”他震惊拉了窗,忍不住骂人,“在做什么?”

属猴的吗?也不知道危险。

“何文叙…”她咬着唇望着他,想起陆依萍大闹订婚典礼时,一身盛装,白色旗袍、橙色纱巾,好看得晃人眼。哪怕再低姿态地挽回男友,战袍仍不可少。而此刻,她穿着牛仔裤和旧t恤,头发松松盘了个丸子扎在脑后。素面朝天连妆都没化。

一脸懊悔地看着何文叙,只见他也目瞪口呆地看向自己。周灵也试图擡起手向他挥一挥,总之让自己的样子不要太蠢。嘴巴动动,酒精上头又上脸,她想说:“我来找你道歉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一举击碎他的心防。

然而开了口,却是极其丢脸的一句:

“何文叙…那个…我、我挂树上了,你能不能,来救救我?”

周灵也的衣服不知怎么勾在了树杈上,牵扯着上半身,只能进行小范围的蠕动。平底鞋打滑,挂在脚上摇摇欲坠,形势逼得她只得牢牢抱着碗口粗的树干,而周遭飞来飞去的蚊虫,叮得她瘙痒难耐。树上的空气又热又湿,几片叶子沙沙落在头发间——无情剥夺了一个前来挽回男友的都市佳人的全部美丽。

她很后悔,爬什么树?傻逼才他妈爬树。

何文叙来到楼下的时候,仰头便是看到这么一番景致——

女朋友像女巫骑扫帚般骑着一根大树枝悬在半空中,小区路灯的光影被树影遮挡地幽暗,但依稀能辨别出她的表情:凄凉又委屈。他叹了一口气,没问你怎么上去的,也没问你爬上去做什么,只是大致看了看这棵大榕树的枝丫长势,然后纵身一跳,敏捷借着树枝攀了上去。

榕树的枝干粗壮有力,他个子也高,寻了个稳妥的地方站着,胸口的位置恰好是周灵也趴着的那根枝干,他伸手摸到她衣角勾着的树枝,将结解开,又屈身替她将摇摇欲坠的单鞋穿好:

“行了,下来。”面无表情。

“……我不敢。”周灵也一动不动。紧了紧手中的树干。

何文叙冷冷哼了声:“不敢你还爬那么高?”嘴上这么说着,手仍然护在她的腰周围一寸。

周灵也转了一半脑袋望着何文叙,她的眼睛在月色下闪闪发光,嘴角动了动,终于很小声说了句:“你不愿意来肯德基,我怕你不想见我,所以悄悄爬到树上来看你。”

他顿了顿,不答,拉了拉她胳膊,“先下来再说。”

见她还是不肯动,何文叙叹了口气,又补充一句:“不怕。我在呢。”

她没有变成陆依萍,决绝地一跃唤回男友的心。电视剧是电视剧,现实是现实,何文叙不是何书桓,他没有为两个女人动过心,也不屑化解别的姑娘的伤心,他的眼中从来只有自己——她不过只爬了三米多高的树,就足以瓦解他的防御。

何文叙牵着周灵也跳下树时,闻到她呼吸里的淡淡酒气,皱了皱眉头,“喝酒了?”

“喝了才有胆子去爬树。”她答,又借着酒劲期期艾艾审他:“何文叙,你是不要我了么?”

距离太近,手也依然牵在一起。照理他应该还在气头上,本想立即松了手表明态度,可听了她后一句话,对上她的眸子,何文叙拽着她的手忍不住又紧了紧。一句“当然不是”差点脱口而出,又被匆匆咽了下去。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站在深秋依然生气勃勃的热带草丛里喂蚊子,飞虫与蝉鸣在周遭形成了立体环绕声,然后又加入周灵也拍蚊子的巴掌声——她爬了树,身上不知道蹭了什么东西,头发上沾了叶子,胳膊上也蒙了一层薄薄的汗,又想到她在肯德基里等了他一天,着实狼狈。何文叙瞥了她一眼,终究拽了拽她手臂:“走吧,上楼去。”

“干嘛?”

他抿抿唇,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一身正气:“…咳…洗个澡吧。看起来都臭了。”

何文叙的父母不在家。两个长辈本计划着要旅游,因为儿子突然带女友回来而延迟了一天,二老特地改签了机票、闲置了酒店。昨天招待完了周灵也,今日一大早才出门。

此刻空荡荡的房子里就剩下两个人,洗完澡的周灵也穿着何文叙的宽大t恤,肩上搭着毛巾擦头发,晃荡着一双长腿,推开洗手间的门,见何文叙坐在床上拿着个ipad心不在焉地翻,擡头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又忍不住迅速擡头,面无表情再看一眼。她考虑是不是该勾引,犹豫几秒,还是恶向胆边生,坐到他身边,凑过洗完后香喷喷的脑袋:“你在看什么呀?”

何文叙凉凉瞥了她脑袋一眼,以示自己还未消气,将ipad递到她面前:“王艾米写的小说。”

《曾经报复的校草如今变身肌肉猛男》,周灵也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擡了眸子望了望何文叙,大概猜到:他昨天忽然打来电话时语气不对,显然是因为知道了些什么。她知道有人多嘴,而多嘴的人,不用猜也大概知道是谁。

想到这里,她问:“你就是因为这个,今天才不来肯德基见我的?”

他哼了声,没好气看她一眼:“看了这小说,再想想你做过的事…差点没被你气死,真要来找你,估计会忍不住揍你一顿。”

周灵也缩了缩脑袋,靠在他肩上提醒:“喂,这个……是黄色小说。”

何文叙坐怀不乱推开她的头,扣了ipad:“……我知道。”

“那你看了一整天,现在还在看呢…”她声音越低,又往何文叙的方向歪了歪,双腿双手顺势缠上他的腰。本来就是真空穿着他的大t恤,背后软绵绵的触感明显,她的手比她的腿灵敏,两腿夹着他的腰,指尖隔着衣服,不老实地在他胸前画圈,她侧着脸贴着他的背:“看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何文叙的呼吸显然变重,喉头滚动,浑身紧绷,捉了她手:“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看了一整天也不是看情色描写,翻来覆去看那本小说不过是为了当中占比微乎其微的高中情节。吃透了字里行间,只想确认,那时候的她到底对自己几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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