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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那声响亮的饱嗝成了宣誓一对新情侣进入新阶段的号角 (1)(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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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艾米第一时间将那张截图发给了周灵也。外加了三个刀子表情,一脸铲除渣男的愤慨。

收到信息的周灵也刚洗完澡,正窝在何文叙的怀里抱着电脑各种拉表格与他分析这一周的直播数据。手机忽然震动,她低头瞟了一眼,擡了眉毛。

直接将屏幕递到男友面前,“你看?”

何文叙皱了皱眉头,放大了图片上那个叫做男人的头像,是自己2年前的生活照,忽然感慨了一句:“还是以前的自己的帅啊。老了。不过那时候单身狗,你看看,眉宇间是不是有种挥之不去的愁苦……”

周灵也胳膊肘撞他胸打断这人的凡尔赛,佯怒:“喂!你不解释解释?聊天记录里,这人也说自己叫何文叙哦。”

“有什么好解释的?一天24小时,我恨不得25小时都用来睡你,哪有空理别人。”他不耐烦,夺过她手机就要关灯做事。手掌抚上她的胸口,吻跟着就要印上。

这个男人动作太快,周灵也差点尖叫出声,趁着脑子还清醒,撑着他手臂将人推开:“认真的,你不觉得这事情有点奇怪吗?”

“乱七八糟用我照片做头像的人那么多,有什么奇怪。”说到这里,想到什么,将头擡起,掐她脸:“喂,你不会真以为那个是我吧?”

“当然不是。”周灵也抓了他的手,像他经常做的那样,亲了亲,翻了个身将何文叙压在身下,趴在他胸膛前分析:“但你想想嘛,用你照片做头像的确正常,可是为什么要冒充你的名字?”

“撩妹呗?也可能是不想用自己的真名,所以随便选了一个?”

“这样会不会有损你的名誉,发个律师函怎么样?”周灵也思考。

何文叙耸耸肩,“这事我以前考虑过,可是乱用照片的人太多,根本管不过来。现在有点名气的都有这烦恼,不如等真遇到麻烦了,再花时间去处理?”

周灵也想想也是,原本打算让王艾米托唐川再问问那个姑娘,又觉得这层关系太远,还是算了。只要没把事情搞大,或许都和他们关系不大——光是搞直播的间隙谈恋爱就已经足够分身乏术。这么想了会儿,周灵也下巴尖在他胸膛戳了戳,决定:“好吧。那先不管了。”

“不过……为什么不觉得那个人是我?”何文叙忽然又别扭了,翻身将她压回身下,几分不满,捏着她的下巴:“你就这么有自信,把我吃得死死的?”

周灵也眨了眨眼,想说还真是这样。

可为了顾全某人的颜面,只好睁大眼睛一脸诚恳分析:“你看截图里的聊天记录,那个男的说话一套套的,全是骚话,一看就不真诚。我男朋友段位显然比他高多了。”

“哦,那…我平时说的都是什么话?”何老板有些高兴,嘴角却压着笑。

“你啊。说的都是——”

她想她是真的不怕死,搂着他的脖子,擡头舔了一口他的唇,挑衅他:“傻话。”

夏日夜晚,适合一切旖旎与呻吟。

陈情与嘟嘟姐的发展速度,似乎比两个人想象中都要快。两个人过了三个月的热恋期,干柴烈火烧尽,似乎也怠于伪装——随着某天饭后陈情在嘟嘟姐面前打了第一个饱嗝,嘟嘟姐也终于在某日起床之后素面朝天。两个人的早餐不再是法式炒蛋、黄油面包和鲜榨果汁,开始演化出了鸡蛋灌饼、豆腐脑以及驴肉火烧。

那声响亮的饱嗝成了宣誓一对新情侣进入新阶段的号角,所谓爱情的烟火:无非是剥离了礼物华美脆弱的包装纸之后,接纳并习惯来源于另一方的汗臭、异味、邋遢与臭气熏天。而所谓爱情的勇气,绝不是同床共枕时咬牙憋着不在对方面前排气,而是悄悄排气之后,还敢肆无忌惮将对方的脑袋摁进被窝里。

随着合伙开始,双方倒开始真正熟悉起来。嘟嘟姐的生意走的是一贯网红套路:80%的包装与营销加上20%的质量与工艺。店内卖的衣服半真半假,说是法国老牌大厂人肉搬回来的真丝面料,真实来源是东南亚濒临倒闭的家庭小作坊。

而嘟嘟姐长袖善舞,对着客人也习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店里来了二三十岁的单身女白领,就和人家把酒言欢畅聊女权与独立意识就聊,转头见了四五十岁的富婆女客户要为儿子相亲,随手就翻出一沓客户资料本,端出老鸨笑容:“哎哟。这不正好吗,我手里可有一批好货,那些姑娘可都是高学历的清白人,您要不看着照片选选,姑娘们的身高体重三围我全有。给你儿子选个胸大屁股大的?”

客户是高学历,就聊基金理财p2p;客户是自由职业,就谈电影摇滚与艺术随笔;遇上年轻白富美就和人讲爱情三十六计,如果是同龄的离婚熟女或者黄脸贵妇,三杯两盏下肚,炫耀完自己的年下男友,再掏心窝子给人家介绍私处护理……

这些事情陈情看在眼里,是完全陌生的嘟嘟姐。

“会不会和你想象中有点差距?”她曾经小心试探过他。刚进入社会的年轻人,总是怀揣理想与正义,恨不得整个世界都和自己的脑袋一样简单干净。

“确实……是有一点。”陈情顿了顿才答。

嘟嘟姐正要露出失望神色,又见陈情忽然搂住自己,两眼发光接着说:“宝宝,我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厉害。难怪才这一两年,那么多客户都被你治地服服帖帖。我原来以为做生意简单,这才发现想要学的太多了。宝宝,我好崇拜你!”

嘟嘟姐一愣,颇有些傻了眼般看着他,眼睛眨了眨,是真的无辜:“…你、你不会对我失望么?”

“不会。”他捉住她的手,目光直直射入她的眼睛:“你永远给我惊喜。”

这句话发自肺腑。

越加相处,陈情与嘟嘟姐越加发现在他们各自伪装的皮囊之下,逐步萌生了一些些的真心。这些真心,来源于彼此灵魂深处几乎一致的共振频率:

他们会一起看电影,看电影里有钱人挥金如土只为了换得美人一笑。两个人同时啧啧摇头,异口同声冒出来一句:“傻逼吧。这世界上能有什么比钱更重要?!”

这话说完,两人震惊对视,化为一笑,陈情伸手揽住嘟嘟姐的肩,将她拢入怀里,嘴上顺势深情一句:“不,你比钱更重要。”

嘟嘟姐也温顺埋了头在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年轻男孩的体香,回应他:“唔,宝宝,你也比钱更重要。”

当然,他们都默契知道这是假话。

他们睡得晚,夜幕降临收工的时候,一人一杯红酒,眺望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偶尔谈起某一个网红造富婆人设卖三无面膜翻车,粉丝维权最后逼得她不得不关闭微博的惨状。嘟嘟姐侧躺长沙发另一侧,穿了黑色丝袜的脚尖轻轻点陈情的大腿根,问:“你怎么想?”

“挺好的。反正赚够了钱。安静一阵,等这波粉丝闹消停了,换个id又能从头再来。粉丝嘛,不就是韭菜。”

嘟嘟姐笑盈盈看着他,脚尖又沿着他的腿往里滑了几厘米:“是哦。这个社会现在笑贫不笑娼。年轻人慕强,天生喜欢追随有钱有势的漂亮人,光是听到有钱人三个字就能集体高潮。贩卖穷人对富人生活的憧憬是这个世界上最稳定也最一本万利的生意经……”

陈情挑了眉毛,捉了她不老实的脚,大拇指摩挲她的脚掌心,眼睛睨她:“所以,做什么都不如有钱,但凡有机会挣到钱,不要在乎手段也不要在乎底线。现在这个社会,穷才是最大的原罪。”

这话说完,两人相视碰杯。

脚上传来酥麻触感,嘟嘟姐扭了扭小腿,嗔了陈情一眼继续,“我想起安迪沃霍尔的那句话,他说:在未来社会,每个人都可能在十五分钟内出名……”

陈情笑起来,接过她的话茬:“所以流量时代,趁着摄像机对着自己的15分钟,我们要抓紧一切机会,不仅仅要把钱赚回本,还要把钱赚大。不计后果和代价。”

“bingo!”这句话直入心扉,她恨不得跳起来吻他。

酒过三巡,嘟嘟姐脸上漫了酡红,眼神迷离,陈情放下了酒杯,手沿着黑丝脚掌一寸寸往上滑,揉过小腿肚子,又轻轻掰开两条腿,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暗。嘟嘟姐的腿灵活而有力,见他这样,干脆将腿开得更大了些,直接擡起勾了他的腰,夹得死紧。陈情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扑在她上方,双手所触之地一片绵软,本打算直接埋了头去吻,却见嘟嘟姐一个翻身,将他按在身下。水蛇一样的腰扭着往下钻,镶满了水钻的长指甲与软绵绵的手,拢上了他的胯。鼻尖在上面蹭了蹭,忽然擡头看他:

“今天要不要试个新花样?”

大概明白她要做什么,陈情呼吸都差点停了,这个角度看过去,低胸睡衣兜不住两坨雪白绵软,深深沟壑随着她的动作每一下颤动,让他的身下也不由得跟着动了动,一股火从小腹往上蹿,烧到脸颊与耳根,先前把酒嚷嚷着“不计后果与代价赚大钱”的傲气不见了,一脸慌乱,此刻才真像个二十出头的少年郎。

“…今…今晚又是什么花样…”大口呼吸,竭力保持清明。

嘟嘟姐的脸已经凑了上去,舌尖灵活勾勒,与它吻完了,才理会他,拿起茶几边上喝了一半的酒杯,眨眼问他:“唔……试一试,红酒,好不好?”

“嘶…”他差点叫出声来。手不由自主摁上她的头发,邪火蹿上大脑,让每一颗细胞沸腾。就连最后一丝神志也放弃抵抗。

真,他妈的,温柔乡。

他们在一起,有太多的快乐,也有太多的隐瞒与盘算。但虚情假意下的真心依然能破土而出——在正确的地方,真心永远不会缺席。但如果问她在哪一个时刻对这个男人掏出过真心,不是在床榻、也不是在酒里,她的答案,其实有那么几分不堪:

是在合伙做生意两个月后的一天,她见到陈情将一条拼多多上批发来40元一件的打底短袖衬衫说成家族欧洲名匠手工成衣,最后以2888元的价格卖给一位老客户时。她感觉到了一瞬间灵魂的颤栗,心跳加速,被爱情击中。她真心实意觉得这个男孩值得她爱,不是因为他年轻又清隽的皮囊,而是因为他的灵魂——

聪明、功利、贪财又市侩,简直是世界上的另一个她。

当然,她也有讨厌自己的时候:一旦问题涉及到钱。

眼见着第三个月过去,男女搭配的效果显著——季度收益比先前一个人时增长了将近50%。两个人开心到尖叫,激吻,陈情抱着嘟嘟姐在屋子里转圈,而一个圈还没转完,他便带了撒娇的语气开口:“宝宝。我的分红什么给我呀?我想要奖励。”

嘟嘟姐脸上天真浪漫的少女笑容僵了半秒,就被漫上来的精明世故神色替代,她愣了愣,迅速从陈情的怀里跳了下来,缕缕头发,思考几秒后,重新换上少女笑容:“啊!宝宝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爸的那300万投资是不是可以打给我们了嘻嘻!”

陈情一愣,嘴角动了动,“这个啊,我爸说马上了,不过这几天在国外呢。”

“哦,这样啊,那我们再等几天嘛。”嘟嘟姐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脑,随意刷着网页试图转移话题。

身侧男人小狗一般的可怜眼神看着她,过了会儿,乖乖跪坐在她身侧沙发的地毯上,拉着她的手臂,将脸轻轻枕在她的手掌上,对上她的目光时,带了失落神色:“宝宝,你真的和我要算那么清楚么?”

陈情的眼睛像一汪活水,总是携了蒸腾的水汽,天生自带一股惹人怜爱的潜质,加上眼角略微有些下垂,最适合委屈。少年的皮肤白净,头发柔顺又乖巧,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是漫画里走出来求姐姐疼爱的美少年。恶魔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

然而,只可惜,在她眼里,这世界上没有一种美,可以超越人民币。

似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嘟嘟姐微微扯了扯嘴角,抽回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翘着二郎腿表示:“我不管哦。我生气了哦。说好了先等你爸爸投钱,我才把分红给你的。别说话不算话。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刚厂子那边和我说新到了一批货,你去联系联系?”

陈情的手臂与眼神僵在原处。良久,他才慢慢地站起,点点头,说了一声:“哦,好的。”默默出了门,没有人注意他脸上的表情。

等陈情再回来时,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叫她宝宝,陪她喝酒,认真工作,彼此聊天,再相拥而眠。好像先前的争执从来没有发生。

他们依然会说爱你。深情眼眸搭配浪漫情话,表面看不出端倪,而内心却不约而同又筑起了高墙——至少,在陈情心里是。

所以嘟嘟姐不会知道:

人畜无害的小男孩陈情,开始每天在她的牛奶里加入小半片揉碎了的安眠药,温柔将她哄睡后,再悄悄用她美丽的指纹,解锁她的手机,打开她的微信,给自己转账。转账。再转账。

删除了短信通知与聊天记录之后,这个男人再轻手轻脚将手机放回原位,温柔揉着姐姐的肩膀,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吻,最后,方才安然又甜蜜地滑入梦乡。

“宝宝,晚安。”

事情发生的那天,他们正相拥在家看电影。

嘟嘟姐选的片子,几年前的爱情悬疑片《消失的爱人》。女主角是个狼人,为了挽救婚姻自导自演了一出游戏将出轨的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而结局,她回到家庭,迫使她的丈夫也回到家庭。两个曾经相爱、之后彼此欺骗最后彼此痛恨的人被紧紧捆绑在一起,相互依赖,羁绊,又彼此折磨。亲密关系的本质从来难以纯粹到只有爱情,更多的情侣之间,拥有的是算计、憎恶与厌倦,有人说,这部电影,是对婚姻最阴冷的刻画。

“但我喜欢相爱相杀。”嘟嘟姐将脑袋枕在陈情的怀里,一手握着一小把瓜子,另一手长指甲将话梅味瓜子一颗颗递到嘴里,门牙脆脆一咬,“嗑嚓”一声,舌头灵活卷了瓜子仁到后槽牙,狠狠碾碎,而破碎的瓜子皮,被纤纤玉手一撚,扔到陈情的掌心。

“调皮。”陈情笑她,接她的话茬:“我们这算不算相爱相杀?”

嘟嘟姐顿了顿,长睫毛扫了他一眼,嘴角勾了笑,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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