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在银河深里,我特意学了菜,当初想的就是这一世都做给她吃。
可如今,她回来了,却并未看那菜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距我不过半步的距离,脸上看不出悲也看不出喜,开口便道:“你要带我回天上对吗?”
我道:“是。”
“你喜欢我吗?”
我几乎脱口而出:“我自然喜欢你,要不然我为何非要带你回天上?”
“嗯。”她便没再说旁的,手指触上我的腰带,顿了一顿,便要解开。
我蓦地一惊,赶紧扣住她的手,盯住她道:“你做什么?”
她却笑了笑,只是烛火映过,她那神情显得有些清冷,挣开我的手,又往腰带处探去:“你喜欢我吗不是?我在尚袖楼也是挂过牌子的,喜欢我的人大概就是想睡我的,你也一样么不是,现在儿子都有了。”
我心下一凉。一瞬之间,都不晓得该做什么来回应她,只是又握住她的手,低头道:“素……苏月,我骗了你,孩子是以前生的,一天前,不,一年前,我也并未同你真的睡过,我自始至终都曾尊重你,你如今却是怎么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就算是你们男神仙能生娃娃,可一年的时间,娃娃也不该长得这么快,能说能跳还能叫娘,”她知道了当初的事情,说出了这番话,神色愈发淡定,看着我道:“不过,我现在愿意跟你回天上,从此以后,你想同我睡便睡,我苏月随时奉陪,可以给小鱼儿当娘亲,可以给你当夫人,”顿了顿,终于说出来她这么做的原因,“可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也晓得罢,景岩活不过今夜了……我想请你帮我救活景岩。”
可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也晓得罢,景岩活不过今夜了……我想请你帮我救活景岩。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原来是为了求我,救活景岩。
我心心念念的、孩儿他娘亲,如今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这般轻易地把自己送了人。纵然这个人是本君,本君也实在欢喜不起来,甚至就觉得心底控制不住、一抽一抽地疼。
本君,想骂娘。
我晓得她虽然一直待在尚袖楼那般的地方,却一直洁身自好。当初说的那些什么“本公子卖身不卖艺之话”全是故意说的。可便就是这般洁身自好的她,如今为了救活景岩,竟要她自己、连同她以后的命运就轻而易举地交给我——这个对他没有多少感情的神仙,且连犹豫都没有犹豫,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我又低头看着她,此时她的手已经探入我衣襟。
本君堂堂一个男人,便是在那一瞬间,忽觉得自己委屈地要命。
“苏月,”我攥住她还要往我衣袍里伸的手,没能控制住自己,声调大了一些,语气严肃了一些,“你把自己当做什么……你又把我当做什么?”
她愈发不在乎,笑道:“我把自己当物品送给你啊;把你……当作能救景岩的药?”
这句话落入我耳中,忽觉得怒火自肺腑燃上来。我控制住力道将她推开,尽管如此,她还是踉跄了几步才站定,抬头看着我,纵然身子有些抖,可眼神里依旧是从容淡定又毫不在乎的模样。
这模样叫我怒火更盛,睥睨她道:“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你拿我当药,我根本不在乎。你把我当什么都行,甚至曾经,我都想过,你把我当聂宿我也是欢喜的。”这话说出来便觉得心底抽疼更甚,自始至终,我对于素书也从未有过别的什么要求,我甚至对她的喜欢也是从平淡到剧烈,最后也想过、就算不能做自己、就算被她当成她心爱的聂宿大人喜欢,我也是愿意的——只要她能活着,只要她能在我身边。我再不能忍受她灰飞烟灭的消息,再不愿躺在无欲海攥着那片衣角幻想她还在。
如今,她完完整整站在我身边了。可眼前的她又不像是她了。
她太淡定,太从容,太潇洒不羁。她不在乎我,我并不难过,本君难过的是,她现在连自己也不在乎,而这不在乎,堪堪是为了南宭投胎的景岩。
我想握住她的手跟她说,可我现在又不愿意触碰她,只能僵立在她面前,皱眉道:“你果真把自己当作物品么,你这般连连自己都不爱惜自己了吗?你是我的姑娘,你怎么能说出这般随便的话,就算对我也不能这么说。”
她眸子颤了颤,默了一会儿,忽然笑问:“你说‘你把我当聂宿我也是欢喜的’……聂宿是谁,听着有些耳熟。”
事到如今,聂宿仍然是她喜欢得最深的那一个。
这一点也不奇怪。
“你跟我回天上去的时候,我慢慢跟你讲。但是现在,你不能……”
“不能怎么样?”她打断我,“你不愿意要我,还是不愿意救景岩?”
我浑身一僵。
那话一落,她便踮了脚尖贴近我,抬起胳膊搂住我的脖颈,照着我的唇便亲了下去,唇上辗转几次,轻声道:“这样呢?你愿意接受了吗?”手腕收回来,顺着我的衣襟探入我胸膛,“这样呢,能去救景岩了吗?”
我再也忍不住,扯开贴在身上的她。彼时,她眼睑一颤,眸中再不是从容又冷清的模样,依稀浮起了些水雾。我甚至不用动诀术去探她的想法也晓得,她这厢不是因为自己被拒绝而落泪,她是怕我不救景岩而想哭。
我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对着寝宫门口,理了理被她弄乱的衣衫,也让自己镇静下来,才到:“你可是承熙国堂堂的公主大人,”你也是九重天上唯聂宿之外的素书神尊,“你应当用命令的语气,吩咐我、派遣我去救景岩。而不是用这种委曲求全的方式。”
素书大人,你从不是物品,你不能将自己随便送给谁,就连我也不行。
我会好好待你,永远尊重你,叫你心甘情愿随我回天上,最后风风光光地嫁给我当夫人。
“所以,你会救景岩吗?”她最关心的,到底还是这个问题。
“明日我便去相府,他死不了。”说这句话,我便走出去。
那晚夜色尚好,玉盘明亮。
我其实并未走远,出了她寝宫门口,便御风飞上了她寝宫的殿顶。
清风入怀,叫我清醒了几分,那怒火也渐渐熄了下去,只是心中那抽疼之感,却更甚了一些。
景岩这桩事,同素书这一桩还不太一样。素书她落在凡间是没有预兆的,天上没有她的命盘,我要带她上天入地,只要有仙丹和后补的命盘,都是可以的。而今天,我查看景岩的往事,大概也能确定了一些,南宭那厮是正儿八经下凡历劫,有命盘在册,条条句句都是按照正途在走。
他要死就是死,他要活就是活,我现在把他强行救回来,就是在——逆天命而行。
私自逆转命盘是一桩劫,劫多劫少我不晓得,何时应劫我也不晓得。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应个千儿八百次的劫数,哪里好意思称得上是神仙,又哪里好意思做魔族的老大。我是不害怕这个的。
明明自己都能劝自己了,着一些事情也都能看得开了,可不晓得为什么,躺在她寝宫的殿顶之上,想到她那句“我把自己当物品送给你啊;把你……当做能救景岩的药”,心里还是会蓦地痛一阵,压也压不住。
凭空变出来了些酒,对着这夜空狠狠灌了几口。
后来隐隐约约入睡,梦中出现的是同素书互相表明心意的场景。
那时候,我凑近她,她的脸便停在距我不到一寸的地方,我的手指便忍不住探入她发中,轻轻抚住她的脖颈,低声问她:“还有一桩事,我想提一提……素书神尊对我是个什么情感?”
那时的她认真想了会儿:“昨夜,你问我如果你对我有些感情呢,那一刻我其实认真想了想。我问你要娶我吗,是认真的。我说的那句,‘如果你愿意娶我,我便嫁给你’也是认真的。可能现在感情不深,日后我们可以慢慢培养。”
连埋在发丝里的我的手指不由紧扣了一些,“神尊大人,我对你有些感情的意思,大概是我喜欢你。”
你看那时候,我们多好。
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的素书大人再次靠近我,用的是这般的方式。
天道轮回,这大概就是在惩罚我割她鱼鳍的罪孽。
那梦极短,我一梦醒来,不过子时。
又灌下一壶酒,觉得这事早早了了为好,有劫数早早应了也好。所以没有多想,御风飞到相府,找到那个半死不活的景岩,扯出几丝修为渗入茶汤之中,给他灌了下去。
他这般,大概能在凡间,长命百岁了。
本君又飞回苏月寝宫的殿顶之上,摸过酒坛来继续喝酒。其实我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喝醉的,也不晓得喝醉了之后为什么会直接隐了身形从殿顶穿过,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反正自己已经带了一身酒意飞上床榻、将**的人儿扯带进怀里,如何也不愿意撒手了。
醉与清醒各参半,本君向来不是正人君子,所幸乘着那一半的醉意,侧躺在她身旁,将她圈住。
那时,已经是次日酉时。
怀中的她约莫是颤了颤,带着我垫在她额上的下颌也跟着颤了颤。
她早就醒过来了,她晓得是我,可是她偏偏连躲也没有躲。或许正因为知道我是谁,所以才不躲。她今夜是求了我的,她大概觉得欠了我,大概觉得要还我,所以才不躲。
她这副模样叫我生气,我控制不住自己,脑袋一侧便照着她脖颈上咬下去。
怀中的人儿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应了我一声:“你为何咬我?”这声音不大不小,却在这寂静的寝宫里,听得分外清楚。
我唇角一顿,却没忍住照着那微凉的脖颈又咬了一口,直到月光倾洒进来几分,她脖颈玉一样的皮肤之上落下一块印子才罢了休。
“咬你,是要你也体会一下疼的滋味,”万般惆怅过喉,我的唇贴近她耳侧,我听到自己有些哑、有些无奈的声音,“你当真喜欢他到这种地步了吗,若是旁人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你是不是为了救他,也愿意委身于其他的人?”
她不说话。
我唇齿便又贴上她的脖颈,我不晓得明明被咬的是她、我为何会觉得心里疼得厉害:“如果他大难不死活了过来,你是不是就会跟他在一起了。”
她还是不说话。
“你忘了在神界的时候,你写给我的信,你说过那不悔不灭的话,你忘了吗?”
她依旧不说话。
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按住自己想要动诀术去探她的想法的心思,我安慰自己:与其探了她想法、知道一个本君不喜欢的答案叫这心更痛,还不如这样,还不如不知道,这样也好。
许是那凉酒作祟,本君完完整整体会了一把那凡人所写的那句时——“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雨下西楼”中的心情。这一万年如醉梦中,酒醒梦尽之后,我心爱的姑娘、我孩儿他娘亲,已经不在我身旁了,她喜欢上别人了。我不晓得该怪谁,我想揍人,又想揍自己。
万般悔恨穿肠过——我为何没能早早发现她在凡间,我为何不能赶在景岩这混蛋之前遇见苏月;她当年也是喜欢过我的,为何偏偏就忘了;我当年为何那般混账,不曾想到是她把眼睛的清明给了我;我为何听信了妖女谗言,把她的鱼鳍给割了,伤了她、伤了我的孩儿。
怀中的人儿许是被咬得疼了,挣了挣,费力地转过身子,四周昏暗、她的眸光也黯淡,是以看不清我的脸,只是伸出手来摸到我眼睛的位置,终于不是冷淡的模样,我看到她有些慌张的神情,我听到她有些温柔的声音——“孟泽,你方才哭了吗?”
我握住她的停在我眼角的手,攥在掌心,确实感觉到她指尖微微的潮湿,我才晓得自己方才问出那些话后竟然落了泪。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想到自己的姑娘看上了旁人、为了旁人来舍身求我,我就难受得恨不能照着自己的心脏捅两刀。
她手足无措的神情尽数落入我眼中,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啊。”
我没想到她思索这么久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可这句话我已经准备了千万次:“是,素……苏月,我带你回天上就是要娶你的。”
“我们凡间有句话,叫病急乱投医。我今夜,确实是替景岩急了。他同本公主之间的事,你这个神仙大概也很容易就知道了罢。两年前,他娶了我母妃身旁的宫女为妻的时候,我曾有些怨气,我控制不住在想,他为何不能去问一问旁人,木苏玉长什么样子,可是与他讨论护城的守卫方法的那一个。但后来,我就渐渐发现自己对这一桩感情放下得也算快,许是我真的……没有那般刻骨铭心地喜欢他。而我同他的这一桩情谊上,各自都有错,可都不算大错,所以唯一能解释得通的便是缘分浅薄。”她抬手攥住我的衣襟,仿佛是要寻一个支撑的模样,“但是,他现在这个病症,却是两年前成亲当晚,因我而得。这一桩过错,他不叫本公主认,本公主也得认。我去看他的时候,看到他的模样,脑海之中浮现的便是那‘日薄西山’四个字,本公主生生害了这一条命,你可体会得到我的心急?”
她同我解释了这么多。
可唯独那一句“我就渐渐发现自己对这一桩感情放下得也算快,许是我真的……没有那般刻骨铭心地喜欢他”落在本君心上,被本君拿着朱笔特意批划出来,觉得不过瘾,又拿了小簿子单独抄下来,捧在手心里一遍一遍品读回味——真的,素书大人,用不了这么多句话,你只消跟我说这一句,就够了。
我心大喜。我自大哀心死,一瞬间便原地复活。
怀中的人儿看不到我心花怒放的表情,脸颊贴在我胸膛之上,疑惑道:“你方才说,我在天上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不悔不灭的话。我原来也在天上么,我是个什么神仙?现在作为一个凡人,也不晓得曾经的事情。你要不要把过往的事给我讲一讲?”
本君的僵了一僵。
这一僵不为别的,是因为我轰然想起来老君当日嘱咐我的话——“素书她……她经历过这一遭,从凡间飞重回天上,是记不得这前尘往事的,所能回忆到的便只是她从凡间出生到成仙这些岁月。老夫觉得,她既然忘了,便就忘了。你还是不要跟她说的好。她若重回天上,便叫她这般无所忧虑地活着罢,莫再提往事,徒添悲惘了”
我恨自己说谎,可我又怕她完完整整知道天上的事情之后,会难过、会不肯理我。
本君到底是自私的。我再不能忍受她离我而去。所以,如老君所说,偶尔的谎话隐瞒不是坏事,道不可至清,万物生灵也不可至清。不知便不想,叫素书安安稳稳活着才是最好的。
喉中哽了哽,终于开口道:“你原本,是小鱼儿他娘亲啊。小鱼儿是你同我的孩儿。”
她太阳穴跳了跳,显然对于这一桩事已经不信了,身子躲开我几分:“你莫要诳我啊,你娶过我吗,我为何会给你生孩子。”
我把她重新拉回怀里,抚着她的头发、她的脖颈,尽量温和道:“你当年,灰飞……飞临凡间之前,曾亲笔给我写了书信,你说过想嫁给我,你让我带着凤冠霞帔去娶你。所以,回天上,我们择日便把这亲给成了罢,夜长梦多,我等你等了许久。”足足一万三百多年了。
她抬眸:“我这凡间还有放不下的事情,能不能……”
“不能。没有什么放不下的,那个景岩我方才已经把他救活了,他蹦跶个百八十年没问题;你们承熙国承我仙泽,日后金瓯无缺,国运昌隆;至于你父皇母妃,我大可动用仙术,变一个什么国家的皇子身份叫他们相信,你随我回家,日后若是思念你爹娘,我们大可以下凡来见他们。”
她笑出声:“若我不喜欢天上的生活,想在凡间常住呢?”
“我陪你。你在哪里,我和小鱼儿便在哪里。”我低头道,“但是你得先跟我回天上,我们得注册仙籍,你得先恢复神仙的身份。你觉得怎么样。”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当神仙,你容我再考虑个几年。”她笑了笑,竟有些故意的味道。
我却还是慌了一慌,攥住她的手,放在心上的位置,“你不能把自己考虑老了啊……纵然你老了也好看,但是这凡间的岁月太不经折腾,我不忍心看你变老,你可体会得到我的心情?”
“孟泽神仙,”她道,脸上恢复了从容神色,“其实我不过一个凡人而已,这近二十年的岁月里,从未有过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感,更未曾见过天降祥瑞、福神莅临之事。你同我说实话罢,那个说要嫁给你的是小鱼儿他亲娘对不对,而他亲娘遇了什么大劫早逝了对不对。本公主是不是跟小鱼儿他亲娘长得像,所以,你要想方设法把我带回天上,给你做妾夫人,给小鱼儿做后娘对不对?”
这些问题,叫我不晓得如何回答。
因为这些问题回答出来,那血淋漓的往事便就要被扯出来了。
她说,你同我说实话罢,那个说要嫁给你的是小鱼儿他亲娘对不对,而他亲娘遇了什么大劫早逝了对不对。本公主是不是跟小鱼儿他亲娘长得像,所以,你要想方设法把我带回天上,给你做妾夫人,给小鱼儿做后娘对不对?
我哽了一哽,不晓得如何回答,但我深知如果说出曾经的事,她大概是永远也不可能跟我在一处了。
过了好几个须臾,我终究听到自己略恍惚的声音——“我会好好待你的。”
她在我怀中轻声一笑:“果然如此。”
我僵了一僵,道:“睡吧。”
她抬头:“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景岩。你觉得本公主什么时候跟你回天上比较合适?明天呢,还是晚一些呢?”
我哪里忍得了更晚一些,当即回答道:“明天。”
怀中的人儿爽快:“成,就明天。”
我掏出来那乘着仙丹的白瓷瓶,将里面的仙丹送到她唇边:“太上老君的仙丹,你得吃了这个,才能跟我升天。”
她看不太清楚,但还是咬了过去,囫囵笑道:“不会是毒药罢……”
我俯身贴近她的唇,舌尖勾出那仙丹,咬下一半。
她浑身一僵,面上又惊又怔,“你……你方才在做什么?”
“没什么,你说这是毒药,那我想跟你一起死呗。”我道。
她反应过来,嚼了那半颗仙丹,凉被一提,捂住脸,隔着被子道:“睡……睡吧。”
袖袋里的小鱼儿便是在这时候醒过来了,嘤嘤嘤道:“爹爹,娘亲,小鱼儿饿。”
素书:“……”
我从瓷瓶里摸出来一颗仙丹往袖袋里送:“你现在身子小,抱着这个大约能舔一晚上。明儿我们就回家了。”
素书腾地掀开被子,震惊道:“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我也愣了愣:“我哪里不负责任了?”
“你怎么能给小孩子吃这东西,况且这是给我这种凡人吃的罢?”她皱眉,觉得不解气又踢了我一脚,“你今夜等我回来的时候不是做了饭菜么,你……你用你那法术去热一热,去给小鱼儿吃。”话音刚落,她的肚子也恰赶着时候响了几声。
她脸皮还是薄,又扯过凉被捂住脸:“我一点也不饿啊,你听错了……”
我笑了笑,此地无银三百两。然后下床去热了饭菜。
次日,本君在承熙国朝堂之上,略施薄法,素书她这凡间的爹娘连同一众大臣,便纷纷表示十分赞成我这位来自邻国的年轻王爷同苏月公主的婚事,并且赞成本王今日便带着苏月公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