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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天上地下,缘分难求(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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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我“回家”之说是在开玩笑,便靠在椅背上,晃着扇子,眯着眼,悠悠问道:“哪里的家?”

我灌了口茶,抬手往上指了指。

“房梁?鸡鸣狗盗,梁上君子?”她笑道,顺手摸过茶,“那些金铢都是你偷来的,你还要拐本公子回家跟你一起偷?”

我:“不是,我要带你去升天。”

她执茶盏的手一晃,里面的茶洒出来两三滴,却还是摆出镇静的模样与我道:“你说的升天……是动词还是名词?”

我笑:“动词。”

她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便落在了茶案上,瞪大了眼睛看我:“带本公子升天?本公子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送你去死’说得这般清新脱俗的!什么带我回家?你是不是要带本公子回老家,顺便叫我去陪我那地底下的列祖列宗?”

“你误会了,我是要带你回天上,做神仙。”本君解释道。

她觉得荒唐又可笑,撑住胳膊靠近我,打量道:“却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道:“孟泽。”

“哦哦,孟泽兄,你是不是……”她顿了顿,勾了玉一样的手指敲了敲我的眉心,失笑道,“你这里面是不是有病?你自己回去当神仙罢,我就愿意在凡间当个凡间小老百姓。”

我攥住她要缩回去的手,这动作惹得她眉梢跳了跳。恰逢窗外走过来两个要偷听我们谈话的小倌,我便听到自己极开心又极无赖的声音,“苏月你当日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尚未意识到有人蹲在窗外,硬生生抽了抽手却被本君攥得紧怎么也抽不出去,略气道:“本公子当日是怎么说的?”

本君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道:“你当日问我可曾跟你睡过了,我说是,”顿了顿,回忆了一下小鱼儿平素里委屈的模样,学了学,“你说既然睡过了,那就会对我负责,我以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孰料不过一年,苏月公子便变了心。”

她望着我,眉头一跳,似是没想到我这一个大男人会有这般形容。可于本君而言,能再次见到她,能把她带回天上,纵我真变成这副模样也是愿意的。

窗外那两个小倌却不淡定了,议论尽数落在我同素书耳中。

其中一个惊呼声不大不小:“我的天呐!你听到了吗?都睡过了!”

另一个淡定一些:“你都跟旁人睡过,苏月公子跟旁人睡过有什么可惊奇的。”

哪一个还不死心,“可他是苏月公子啊!”

另一个又道:“苏月公子……也有生理需求。没什么好奇的。”

“不好奇那你为什么跟着我来偷听?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嗯,我就是喜欢你。”

“……”

我看到素书,不,苏月公子终于忍不住了,手中的茶盏照着窗子飞出去:“你俩滚去别人窗子底下谈情说爱。”

窗外那二位登时跑远了。

她刚刚把茶盏扔了出去,本君指尖溜出几绺仙雾,凭空捏出一只一模一样的茶盏放在她面前,倒枯了的茶壶里重新生出茶水给她填满茶:“苏月公子答应跟我回天上了吗?”

她那厢愣愣望住这从我指尖变出来茶盏,已然说不出话来。

门外空气应我诀术平地而起了一道透明结界,护住这房中场景叫凡人看不得半分,昨晚这些本君才放下心往袖袋里掏了掏,从里面摸出手掌大小的孟鱼,放在茶案上,低头道:“吾儿,这便是你娘亲,她想你想得很,快叫一声娘给她听听。”

此时的素书,眼睛已经瞪得如铜铃般大小。

小鱼儿兴奋得不行,在茶案上打了个滚,“噌噌噌”跑到她眼皮子底下,开口清脆唤道:“娘亲!”

见他娘不答话,甩开小步子跳到她胳膊上,又滚了几遭,爬到素书掌心,抱着她的手指头便亲,且边亲边道:“娘亲,我跟父君来接你回家了,你可开心吗?”本君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孩儿聪明、配合、体贴,母子相认的场景看得我也有些动容。只是也有点心疼孩儿她娘——那副表情显然是受到了震撼心灵的一击的模样。

她那厢反应过来,怯生生地捧着掌心的小鱼儿,紧张得泪珠子都要落下来:“你……你方才管谁叫娘啊!”

小鱼儿撅着屁股从她手掌里爬起来,眯着眼睛,伸出小短手,露出小奶牙,笑得天真无邪:“娘亲,抱抱!”

她捧着小鱼儿到眼前,耐心给他解释:“你……你是天上的小神仙罢?我不是你娘亲,我是凡人,你晓得凡人是什么么,就是……”

小鱼儿歪着小脑袋,嫩嫩道:“我不晓得什么是凡人,我晓得你是我娘亲。”

素书蓦地一怔。

他抬手触了触她的睫毛,就像小时候喜欢触我的睫毛那样,只是懂了小心翼翼、不至于伤了素书:“娘亲,父君说你比他好看,小鱼儿也这么觉得。”说罢小身子前倾,照着他娘亲的眉心亲了一起亲,欢喜道,“终于见到娘亲了,小鱼儿好开心,娘亲你现在在开心吗?”

素书终于忍不住了,惊得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看着我咬了咬牙,做出口型道:“他为何要非要叫我娘?”

小鱼儿不明所以,抹了抹她的眼角,“阿娘,你是不是‘喜极而泣’了,喜极而泣,父君教过我这个成语,形容很开心,娘亲见到小鱼儿比小鱼儿见到娘亲还要开心么。”

吾儿开窍了,我心甚微。

素书捧着孟鱼,孟鱼抱着她的手指头,她这厢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压低声音,惶惶问我道:“我信了你是神仙,但是我不能信这是我孩儿啊……本公子活了这十九年,没有记得自己生过娃娃!”

我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怎么不可能呢,我们都睡过了,你也是知道的。你难道要不认小鱼儿吗?”

小鱼儿一听他娘亲要不认他,睫毛一颤,嫩牙一咬,眼里顿时冒出一包泪,更紧得抱住他娘亲的手指,生怕被甩了:“娘亲你果真不认小鱼儿吗?小鱼儿想了你好久了啊,小鱼儿为了见你、为了不叫你难过都穿了衣裳……你为什么不认小鱼儿?”

饶是本君这般狠心冷酷的神仙,平素里见到小鱼儿这般委屈的模样都是心疼的,何况素书。

她见小鱼儿哭便慌了,又是摸他的头发、又是捏他的小脸,安抚了好一会儿,直到本君都快吃醋了,小鱼儿才道:“那娘亲,你愿意跟我们回家吗?”

她又看我,好像想起什么来似的:“是不是……是不是去年,我们睡过之后,你回天上就有了娃娃?”

我:“什么?”

她一手捧着小鱼儿,一手隔着茶案攥住我的手,面上一派恍然大悟的模样:“上次睡过,所以你就……你就怀胎生出了娃娃是吗?我……我现在信了你不是凡人了。我们凡间都是姑娘生娃娃,你们天上都是男人生吗?”说到这里面上竟隐隐有了些激动神色,将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道,“这么说天上和地下正好相反是吗?如果是这样,天上的女人是不是也可以三妻四妾娶好几个男人呢?”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硬生生撑出温柔的模样:“……不可以。你有了我,还需要其他男人吗?”

“不不不……我就是这么一问,却说,男神仙是如何生娃娃的,你能给我说一下吗?”她两眼放光,似是对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

小鱼儿却跳起来,举着小手道:“我知道,我知道!就是生出一条鱼,小鱼在有荷花的池子里,每天吃饭睡觉听父君念书。然后就长大了,能化成仙形了!”

素书不明白:“吃饭睡觉念书?”

小鱼儿给她解释:“嗯,睡醒了就听父君念书。”

小鱼儿傻,他不晓得他睡着的时候,我也在念书给他听。只不过那一万年,他睡着的时候多,醒着的时候少。

“念什么书?”素书问他。

小鱼儿道:“父君说,日后你有了喜欢的姑娘,就算死皮赖脸抱着她的腿儿也要跟她在一处。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便一定要去年同她爹娘求亲、把这姑娘娶回家,莫要等到来年再说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不笑春风,桃花笑你蠢。”

我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晃。

小鱼儿他竟……他竟记得住且记得丝毫不差。

他又开口道:“还有还有。父君给娘亲说过,等以后老了,腿不能走了,我会在你身边,会给你做拐杖支撑你;如果你以后手都僵了,拿不住扇子也握不住剑,我会在身边,会替你扇风解暑、为你斩妖除魔;以后你老眼昏花,看不清这朝霞万里、看不清这星辰浩瀚,我会在你身边,做你的眼睛,带你去看北上天的流光、东海日出的云霞还有三月时节阳华山下三百里桃花。”

素书听了这句话,敷在我手上的手指却是蓦地一颤,盯住我的眼睛,眉头紧皱,惶惶接了一句:“你若是愿意娶我,我便嫁给你……此话,不悔不灭……”

我猛然抬头:“你记得?”

她却因着我这震惊的模样怔了怔,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约莫有点印象,像是以前跟谁说过,”望了望房梁,继续道,“不过记不真切,这一年来我看上的公子有些多,都忘了许过谁这句话了。”

本君忍住心中一抽,装出淡定的模样:“小鱼儿,你娘亲看上了别的公子,你说怎么办。”

吾儿今日开窍,在他娘亲手掌心又是打滚又是亲:“娘亲娘亲,小鱼儿不要后爹。”

到底是孟鱼的亲娘,孟鱼一卖萌,素书便架不住了。本君也沾了孟鱼的光,得了素书一些好脸色。

只是,我也瞧了出来,她如今对我并没有多少感情。甚至……连故人都算不上。

她说升天之前要回宫一趟,交代她爹娘几句。我便跟孟鱼陪她同回宫里。只是孟鱼又忘了如何变大的诀术,央求了我好一阵儿,我也没有告诉他,是了,本君是故意不告诉他的——凡间的红尘气息略重,又是在这烟花之地,他仙根不稳,还是少沾得为好。所以他最后只能委屈地被我揣进袖袋里,只是到我手上之前,又亲了他娘亲的脸颊一下。我这厢巴巴地盯着自己心爱的姑娘看了一个上午了,也没有亲过她一口,这小子倒是亲得顺手。本君心中醋意冒出来一些,便想也没想,捏住他的小褂子便塞了袖袋里去。孟鱼初初还抗议了一番,在袖袋里扑腾了一阵,不过小孩子嗜睡,折腾了没一会儿便趴在里面睡着了。

“他睡着了?”素书抬手扯了扯我的袖子,往里面瞧了瞧道。

“嗯,睡着了。”我笑道。

她长呼出一口气,手中的折扇扔到半空打了个旋又握住,继续往前走,“别这般对我笑了,晓得你方才是装的。现在小朋友睡着了,你便不用装成这般模样了。”

这句话叫我心下一沉,额上青筋一跳,跟上她道:“你……你觉得我方才是装的?”

“嗯,可不么。本公子曾经走南闯北三年有余,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你这般模样的人是什么性情,本公子心里大概也有个数。去年这般时候,我在尚袖楼第一次见你。那时候我不晓得你是神仙,你为了捞个酒壶,从楼顶跳下来的时候,那般高度连眼皮也没眨一下。纵夜间我眼睛不太好,但好在是烛火明亮,我便看到,你睥睨着这一众人,从眸子到面色都是凛冽的。你这种人,哦不,你这种神仙,一看就是无情的人,你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怕是也不在乎旁人的生死。从小到大打过不少架罢?且赢得多输得少对不对?天上的神仙,大概也是怕你的罢。”手中离骨折扇自在摇了一摇,这番话她说得从容又淡定。

“你……果真这么想?”

“不过我很好奇,你不说话的时候,明明是这般冷得叫人难以接近的形容,为何非得在我面前装成这般温良的模样。”顿了须臾,失笑出声,“不过,本公子确实欠你的,你想送我升天,我也是愿意的。毕竟,是你给了我金铢,使我护城坚固,护我承熙无虞。”

她这几句话,宛如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磨着本君的心,这疼不剧烈却是没有尽头,远不如锋利的刃刺下去那般痛快和直接。

如今素书不喜欢我这件事,我是晓得的。

可我依然没有想到,她会觉得我不在乎旁人的生死;我也没想到,她会把我这般温和对她的模样,也看作是装成的温良。

“素……苏月。”我唤她。

她浅浅应了一声,却不抬头,径直往前走。

我上前几步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她脚下一顿终于停了下来,反应过来,如往常那般还是抽了回去,我便又握住:“苏月,你是不是……真的看上了旁人?”我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她眉梢一挑,不反驳,也不承认,偏偏说了一句:“你要管我吗?”

那时候,探她记忆的诀术停在被我紧紧攥着的她的手腕上。可我便是在那一刻,听她这般不在乎地说出一句“你要管我吗”,便再没有勇气探她的记忆了。

我怕看到她喜欢那个人喜欢到骨子里的形容。而那个人却不是我。

可总也有事情是避不过、躲不得的。在皇宫呆了三日后,我便清楚地了解了如今的苏月对那个人的感情到了何种地步。

承熙国这一年兵荒马乱虽然撑了过去,但是整个国家到底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于是乎本君在皇宫里待了三日,也没有见过自己这凡间的岳父大人。至于素书凡间的娘亲瑾妃,为了给苏月祈姻缘,半月前便出了皇城去了某座山的某座寺里吃斋念佛去了,那山距皇城还挺远,凡人的脚力最快也得六七天。所以到了皇宫,我等了三日,也没有见过他们二老,自然也没有办法说把苏月带走的事情。

这三日里,我沾了孟鱼的光,没有被苏月赶出她的寝宫,反而在她宽大的**,占了一个能容身的地方。

只是每每就寝、烛灯熄灭的时候,她寝宫里便会有这般对话——

“你能不能别抱着本公主睡?”是了,她谨慎得很,在外面自称“本公子”,一回皇宫便改口“本公主”。

“那我该抱着什么呢?小鱼儿,你娘亲不想让父君抱着,父君有些难过。”说完便往袖子里摸。

“……你别叫醒他……”

“那你可让我抱吗?”

苏月咬牙切齿,却还是压低了声音:“抱松一点行不行,你抱得这么紧谁受得了!”

我便将她裹紧怀里,下巴刚好垫在她肩膀上——神清气爽之中,便觉得带小鱼儿下凡,是何其英明的决定。

只是那个人依旧在她心里,我偶尔同她贴得近一些的时候,便觉得她的梦魇落于我灵台之上几分,梦魇虚渺中渗出些失望,梦境成雾,依稀可以看到那个人云青绸衫、捏着一本书的模样。

南宭……不,景岩,在苏月心中,远比我以为的,更重要。

皇宫第四日清晨,早朝结束,我同苏月在去见他父皇的路上,恰逢退朝归去的文武大臣迎面走来,苏月瞧着这一帮人,似有若无地打量了一番,最后脸上有些黯然。我晓得,她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个人所以有些失落。

本君不是心地善良的神仙,正想借机咒一句“他没来上朝,莫不是病种了”罢,孰料,归去的大臣们议论纷纷,口中说的堪堪是景岩的事情。

“张兄,景相已经三日不来上朝了,你可晓得是怎么回事?”

“唉……听说是体内旧疾,来势汹汹,现在在府中,连床榻也下不得了……可惜了,才二十三岁的年纪,唉。”

“哦?张兄可是亲眼见过,景相是个什么症状,陛下可曾派御医前去诊断?”

“景相在护城一劫立下奇功,陛下自然体恤,三天之内接连派去御医三十个,不过听说是心头上的急症,唉,御医们也都束手无策。”

“这么说……景相这一次,凶多吉少了?”

“你想这心上的病症,哪里能治得好,如今怕是神仙下凡也难救了,本是朝廷栋梁,这一倒,真是可惜了呀。”

这些话,落入了本君耳中,自然也落入了身旁的苏月耳中。

我看到她攥紧折扇的手指被扇骨硌得惨白,面颊却是比手指更要白几分,连血色也看不到了。

下一刻,便挥开衣袖,跨上骏马,身姿凛凛,奔出宫外。

本君没有拦住她,本君也晓得自己拦不住她。

袖子里的小鱼儿好似感应出来几分,用使得不大顺手的诀术隔空传音问我:“父君父君,娘亲是要去哪里?”

“莫担心,你娘亲……还会回来的。”

那一日我终究还是动用诀术算了一算。

南宭投胎这景岩的命数,果真不大好。一年前他洞房花烛,窗外是瓢泼大雨,他终于挑开自己迎娶回家的新娘的喜帕,却看到了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容。

他在宫宴之上,凛凛拒绝了承熙之国的公主,只为了娶那个他等了三年的姑娘,如今娶到了,可挑开喜帕,却发现完全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踉跄几步,反应过来便冲出门外,到书房之中翻箱倒柜找出来那一张他曾经画过的画像,带着这画像便闯进大雨之中。宫里人,他只晓得她是宫里人,所以他带着这画像,快马加鞭冲进了宫里。

其实,画像早就被雨水打湿了;其实,哪里需要画像。

他找到瑾妃旁边的一个下人,掏出来被雨水浸得稀碎的画纸,看到画上之人全混入水墨成了空。无奈之中说出来在外游历三年这句话,下人便十分肯定地告诉他——这就是苏月公主,且不是别的苏月公主,正是三日前被景大人拒婚的那一个。

若人人心中都有悔恨化成的绵绵不绝的小溪,那景岩心中的悔恨,便应当是那滔滔大江,滚滚东逝万万年,流也不尽,最终汇入悔恨之汪洋大海。

也便是在那晚,这大雨、这大悔侵了他肺腑,他心尖尖上染了病。

纵然后来他守卫护城有功,使承熙国免于沦陷,他重归左相之位,可这心病到底也未能好的了。怪不得当初在素的记忆之中见到娶妻一年之后的他,瘦得那般明显。以至于又一年过去,也便是现在,旧疾复发,汹汹不绝。

天道轮回,本君也没有想到当日在凌波仙洲、在轩辕之国,那个对素书诛心的阴狠又冷厉的南宭大公子,也有今日这般被素书虐得体无完肤的时候。

我心,甚慰。

或许本君太过幸灾乐祸,以至于当晚,我变成了被素书虐的那一个。报应来得太快,真叫人反应都来不及。

夜晚亥时,苏月她终于从相府回来了。彼时小鱼儿早已在我袖袋里入了眠,我在她寝宫,做好了饭食等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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