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我。”
她一怔,那灯火摇曳了一摇,牵动着他的话。
“”靠在他身上,忽然紧绷起来。
窦矜在凯旋宫宴上擅自毁婚,那晚她也在场。
虽当时未表态,然而等人独处时就已经严词拒绝了。
他气得不行,又不能打不能骂,只得同以往与她不欢而散后离去罢了。
那天后到今天,都未曾再提起过第二次。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他将她略僵的身体松开,把她扶正面对着自己,“就算无子,我尚可从宗亲氏族里挑选着过继,你喜欢女孩,也可以让真宁进宫陪你,你喜欢哪个便要哪个。”
这般等着她的答复,就听得沉默很久之后,她低着头的一声叹息。
“怎好夺走别人家的孩子据为己有。”
擡起眼,“孩子还是自己家的亲呀,我真心希望你也能跟寻常人家那般,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让子女们承欢膝下。”
两眸映在半暗半亮的灯火里,似两点碎星溢满了隐晦流动的感情。
人越在乎某个东西,便越敏感,考虑的也更加琐碎,她显然是如此。
洛女阁劝他娶妻的那次也是,且之后就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反复地拉扯,不断在从心与大义之间挣扎。
情绪稳定始终如一的,反而成了他。
“可你别忘了,你我二人都走的是夜路,并非寻常道。“
这话是有点道理
他自然发现她这认可后,有些松动的姿态,继续攻略她的城池。
干脆作失落状,叹息仰天,用落寞的神色频频看顾她,“推开我,不过是让我掉入漆黑回到一切的原点,而并非改头换面,去你所期望的那种光明大道。”
“”
她知道,他在装,不过仗着她心软,这场拉锯战拉来拉去,又到了那个昆仑山的雪夜,到了他们初次结合的寝屋。
而她次次在他的柔情中迷失,次次管不住自己的心而妥协。
不知是不是迷药的药效还未散尽,还是想烦程药想的太头疼了,导致她整个人变得晕乎乎的。
在他的话语中意识轻飘,已经动摇得差不多了。
“我连聘告的婚书都想好了,就道,逢灯之后,百事皆成。”
逢灯之后,百事皆成?
摆弄完了这一句文墨,他又俯下身来靠近她。
炽热的口吻灼到了她的每一寸肌肤之上,那里都泛起颤栗,“无人能做这第一说客,无人照当前这般同我争吵评理,更无人能如今日这般,和我生死相护,只有你。因此你不嫁我,天理难容。”
不知他这一大堆叫人目不暇接的情话都是哪里找来的,让她脑子转不过来,嘴上轻动,终是又靠到他的怀中去,再次服软。
若是每日都面临生死,确实该把握当下,总之,长幸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竟听见自己慢慢地说了一句,“好吧嫁就嫁。”
窦矜胸膛火热,一手将靠在怀中的人抱到榻上去,嘴角都是快意。
嗓子里滚出一串笑声,“女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能反悔!”
她也笑,上手揉揉他得意洋洋的脸,肯定地答复他,“自然不悔。”
夜渐深了,春宵苦短,须得尽欢。
失而复得之后,便是婚约缔结。
要的就是做上一场忘我不见日的欢爱,好配得上人生快意这四个字。
他的脸过来在她额上一连亲了两口,似在讨糖吃,长幸颤颤闭起了眼,感受到他又缓缓凑到她的耳边,在那处呵了几口热气。
那块是她的敏感地,她连忙扭了一下身子睁开眼,已和他隔着微小的距离面对着面。
她的脸在玩闹中变得微红,更在这夜里,生出几分娇柔欲绽的美丽。
让他血流直往那一个地方冲去,衣尚未脱,手尚未碰,就已经硬了,嗓音低低地说了一句,“既然口中已言定,女君子且先同我行个夫妻之实如何?”
豆火无人去挑,火苗更加稀小。
室内的光线一点点暗下来的时候,那榻边一边捆住的帐帘被撩下了,帐帘半透,倒影出一对男女相叠纠缠的实影,放出男女交缠的眠热呼吸。
窦矜已洗浴过,衣宽单薄,很快脱完了自己的衣服又去脱她的,她的单衣这次是秋黄的褚色,质地如飘柔的羽毛,直直挠着他的掌心似小猫抓痒。
“你身上好香。”
屋内贡碳暖着热水,他拧来棉帕帮她把身上的脏污擦净,这两次加起来太短,他压根没够,扔了东西,呆呆木木地半坐在那里。
长幸看他如木鸡杵在床边,也不熄灯火,脚尖自被中伸出来戳了戳他。
“发什么呆,不要睡觉么。”说着真打了个哈欠。
本就因为秋围之事身心受惊,还和他颠鸾倒凤这么久,长幸眼皮打架,几乎快忘了已经答应他立后的事。
结果他转过来,脸上还是欲求不满的样子。
真诚道,“长幸,我们再来一次罢。”
“……你都不累的么。”
“不累。”
“……”
秋香帐暖。
又侧躺相叠,跟他来了一次,便终于能沉沉睡去。
***
文出,帝纳彩,娶神女为后共治天下。
帝后成婚的预备是朝廷里最高规格的大事。
各司要预备六礼,包含这做媒,议婚,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这首先的做媒便大有名堂。
虽然他不注重仪式,但婚娶决定风光大办,笼得新妇的这桩婚,最好能羡煞旁人。
司马罢官,舅舅姜丞相又不喜神女,窦矜思来想去请来了宰相陈平做官媒,恰好他甚是欣赏长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