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叫声中万马而过,入了皇宫奔腾。
王相雀无法,骂了句蠢货,自己扬马跟了进去。
最好是如他预判那样,皇宫人力预备不足,三万大军压境,那个孩子再加几个老人,就算有再大的能力,又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吗?!
这已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要亲自将窦矜分尸,报仇雪恨。
高铎追去孟军,哈哈大笑。
他要一展宏图,直取巅峰。
孟常带军驶入崇阳殿,一举拳头,那身后的一群溃兵得了信号,齐齐得扬绳调转方向。
待高铎等人进了大殿,他一拉缰绳,飞速奔走的马儿受惊,扬起前蹄。
“”
方才还受伤痛嚎的兵将都目光凛凛的直坐在马上,列开一排,孟常打头的身后,满殿的方阵盔甲围得水泄不通。
一声信号,两边的弓箭手喷出,上方左右皆有弓弩。
“上当了,哈哈哈,窦矜,你以为我会怕吗?你在哪儿,出来求饶!”
高铎望向那北面的最高处。
果然,窦矜被人包围,负手站在中央,以王者之势睥睨一切。
在他的身前,有千军万马。
“此刻投降,不杀。”
那六字的劝降布卷一出,高铎冷笑。他隔空做出一个挑衅的动作,表示不降。
孟常右手一提,其余人等也都刀剑出鞘,声震山河,破云而来。
“杀——!!!”
信号弹在空中升起。
御军与孟军和高铎在大殿厮杀。
在他身后赶来进宫的那条长龙,七拐八拐得携在狭小的御道,左右的高墙之上,得到信号一直埋伏的弓箭手立刻将万箭齐发。
万箭穿心,如竹林咂地密密麻麻铺来。
身中痛呼之声不断,箭兵换了一批又一批。
自俯视,马在其间横冲直撞,方才的高墙此刻都成了避无可避的死穴,成了一条绝望的黄泉路。
再继续缩小俯瞰,赤黑的回字形御街,密密麻麻塞着白黄的人马蠕动,犹如动龙戏珠。
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尸体。
所剩的残军拼命往后逃窜,不料又有竹筒铺天盖地从高处丢下,弓箭手全都以湿布捂住了嘴,反军毫无防护,被这土星和硫磺产生的浓烟熏的眼瞎口吐,滚下了马。
毒气散尽之后,喧闹的人声终归于寂静。
天上望去,剩下千万尸体,没了生息的血水自伤口流出,凝固,染红了御街。
两万人的乱葬岗,残忍而悲壮。
***
前殿还在厮杀。
窦矜也下了场。
死伤各半,高铎听得援军没有了声音,知道已经覆灭,他的后路没了,咬牙吞声,红着眼杀了一个眼前的御军,于交战之中四处寻求。
如窦矜等人预料的那般,他还是一扬刀斧,带了兵往西南角冲去,意图朝着那边突围。
黄金车马重几吨有余,本是要弄两只马戏团的大象来拉的,靠人力去推难度非比寻常,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因此等他们带兵来人时,车马还存有眼大的豁口,没能关紧,宽度可供人出入。
坏了,差一点点。
那帮人看见了这一丝希望,高呼着奔杀而来。
长幸和程药都在车马之后指挥,孟常即刻带兵来追,御军被高铎的后军绊住脚。
一时局势犹如夹层三明治。
长幸程药等人在左指挥有限的一千士兵推车,隔着一层车同高铎逼近,而高铎的身后一半是正向突围之君,一半是反向与御军交手的后军。
也因此,孟常等人一时半会过不去救援。
那花车与马车的一点天眼要是被豁开了,就犹如朱雀门真的失守,危险的就是程药他们。
隔着缝隙,高铎看见了有女人。
长幸也看见了他。
士兵还在咬牙推行。
“扔烟雾弹!”
长幸对程药焦急地大喊。
“扔到马车对面,他们过来了!”
好在还有几百筒硫磺,他们两人和仅有的空余人力,将那烟筒倾飞出去,“快快——”
马上就要关上了。
离着十几米,高铎扬起手中长矛朝这边劈来,将那豁口硬生生挡住,士兵推也不动,去拔还需要时间。
长幸眼看拦不住了,拉住袖口里准备好的铜丝,“程药!接着——”
她身形最娇小,利用那缝隙滑了出来,高铎冲她砍来,长幸也在那一瞬精准得滚倒。
带着铜丝一起。
那铜丝极细,一端连着她,一端连着那边的程药。
顷刻间绊倒了高铎和身后几人的马,马腿受伤,再也站不起来。
在程药的惊惧之下,士兵们拔下大矛,门在她身后合上了,“女君!”
高铎没了坐骑,提刀针对她而来,张嘴獠牙,“啊————!”
长幸不知道自己这幅已经不透明的躯体,还能不能承受再一次的刺穿,她不敢冒险送了人头,爬起来便跑。
可哪里是武夫的对手。
身后的兵没了最后一丝退路,只有被宰的命,毒气蔓延,高铎恨意灭顶,一边被呛得泪眼模糊,一边大叫着掐住长幸的咽喉。
她挣扎不得,涨红了脸。
那手起刀落,马上要将她劈成两半。
一根长箭就在此时划破空气。
它逆向飞来,在刀落的前一秒,刺穿了高铎的脑袋。
箭孔的血沿着他的脸,滴落在长幸的脸上,一滴,两滴。
滴到她的眼里,染红了视线。
高铎直直地倒了,她也一并瘫倒在地,愣愣朝前望去。
几米开外,窦矜手尚在弦上。
只趁那方才两秒的烟雾吹散,他得以撇清了她的方位。
他救了她。
长幸变得什么也听不见,她被自己的劫后余生吓到了,不知时间如何流逝,也不知道四周都没了声。
窦矜身边的孟常略见这惊险一幕,尚在惊惧,窦矜最先发现长幸有难,一直喊他救。
他却错了时机,害的长幸差点一命呜呼,此时愧疚垂头。
窦矜将弓扔给他,径直朝长幸这边走来,并伸出了一只手。
“结束了。”
长幸看了看那只手,沾满血腥并不干净,她没觉得嫌弃,下意识递了过去,立刻被他握住,一把将人拎了起来。
窦矜的盔甲破了,胳膊也受了伤,脸上有灰。
反观她,也是失魂落魄。
情绪万种,化为轻笑,“女君子,多谢。”
这一笑,她喉咙里滚了细细的声音,激动得上前将他一把抱住,靠在他的身上。
窦矜愣住,孟常连忙退到一边。
她将头埋在他肩膀上,声音哽咽,“窦咕咕,能,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也多谢你救了我”
若不是此时。
若只有他。
她好想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