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萧萧的手机响了,她推开纪承泽去接,是赵一诺,问她在哪儿,“这都几点啦?马上要去酒店吃晚饭,你缺席像什么话?”
“等我半小时,马上过来!”
赵一诺还想问什么,何萧萧已经摁断手机,冲进了卫生间。
纪承泽开车送何萧萧回去,快到she时,何萧萧说:“你在前面停一下让我下车,很快的。”
纪承泽说:“不急,我和你一起上去,正好跟ken打声招呼。”
何萧萧支吾着说:“要不你,还是明天找他吧……或者我先下车,你等会儿再上去……”
纪承泽反应过来,她是不想让人看见和自己在一起。
他没说什么,眼看就到楼前了,便把车靠边暂停,按了双闪。
何萧萧匆忙说一句“谢谢”就要下车,被纪承泽拉住,“以后还能约你么?”
何萧萧想说不能,又觉得此时此刻这么说过于生硬,“咳,以后再说。”
纪承泽没逼她,手上使劲把何萧萧拉到身前,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才松手。
何萧萧刚走上写字楼的台阶就发现赵一诺在门那边站着,一脸表情难描难画,显然刚才车里那幕全让他看见了,真叫一个尴尬。
何萧萧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尽量装得自如,“你怎么先下来了?”
“等你啊!”赵一诺凑上来,目含畏惧,“你不会真为了项目把自己那啥了吧?”
何萧萧不理他,“还不赶紧上楼?不是说七点去酒店吗?”
“不用上啦,刚你在车里跟那谁那啥的时候我打电话通知老杜了,他让咱在楼下等着,他们马上下来。”
何萧萧想起来说:“哎呀!我还有个文件袋没拿……”吃过晚饭他们就打道回府了。
赵一诺一拍自己的包,“在我这儿,都替你收好了。”
何萧萧笑说:“谢谢啊!越来越细心了!”
“别回避我刚才的问题——这项目到底怎么来的?”
何萧萧一翻白眼,“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那五万又少不了你的!”
赵一诺露出受伤的神色,“我是当你自己人,怕你吃亏才……得了,算我没说,你高兴就好!反正啊,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是!”
何萧萧想了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但也差不了太多。”
赵一诺一副“你玩儿我?”的表情,何萧萧清清嗓子,找回思路,“你就反过来想,他既送了个项目给我,还肯哄我开心,你说我跟他到底谁潜规则谁?”
赵一诺半张着嘴巴,痴呆片刻,竖了竖大拇指,“何姐你……真的高人啊!”
何萧萧绷起脸叮嘱:“这事你要敢说出去,五万块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赵一诺嬉笑着压低嗓门,“我早知道你不是傻白甜,可没想到你非但不是傻白甜,还是个狠角色——姐你放心,我要往外说半个字,我女朋友就得跟人跑!”
何萧萧一听他都拿女朋友赌咒发誓了,放下心来,又笑,“你就这么舍不得那五万块?”
“钱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咱们组的名声!可不能让陈安妮以为咱这项目是靠那什么弄来的……”
何萧萧扭头瞥见杜坤从电梯里出来,忙拍拍赵一诺的肩,“打住吧,记得管住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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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瑶走出火车站,肩上背着帆布双肩包,两只手也没闲着,提满w县的土特产,走起路来却没精打采,神色郁郁,像霜打的茄子。
她在北广场驻足观望,戴着口罩的人在她视野中来来往往,她迷茫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有个人大步朝自己走来。这人也戴着口罩,而凌瑶却能一眼认出他,甚至能感觉到他口罩下面淡淡的笑容,凌瑶心头一暖,随之而来是想哭的冲动。
程添走到她跟前,接过她手上拎的袋子,“真沉,什么好东西?”
“吃的。”
只一声,程添就听出凌瑶情绪不高,朝她眼睛看看,凌瑶垂着眼眸,没有交流的欲望。
“走吧!先回去。”
“嗯。”凌瑶默默跟着程添走。
八月下旬,正是最热的时节,下午三点,太阳像一枚火球,发誓要把每个人都烤化。凌瑶的思绪像她的脚步一样凌乱。
两天前,那边的二姐再次给凌瑶打来电话,凌瑶终于决定去见见她血缘上的父母——既然他们如此渴望得到她的回应。
至于凌瑶自己,她很难说清是一种怎样的心情,疏离、怨愤、还有被亏待的高高在上的情绪,他们都欠了她的。在凌瑶的想象中,那些欠了自己的人见到她时都该露出惭愧的神色,他们会对她有求必应,而她有资格提任何要求,尽管她什么都不会提,她要他们永远保留那份愧疚。
然而,真正见面的情形却与想象大相径庭。
二姐叮嘱过凌瑶,什么时候去,提前告诉她,她会开车到火车站接凌瑶。不过凌瑶直到上了出租车才发消息给二姐。等她到那个村的村口时,生父、生母,三个姐姐和姐姐们的丈夫都已恭候在路旁,阵仗不可谓不隆重。
凌瑶的目光却没法在任何人脸上多作停留,她被动地承受他们热情的寒暄,由他们簇拥着带入一栋小别墅式样的房子。
生母一直紧贴凌瑶身旁,出于谨慎,也或许是看出凌瑶的局促,她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情,只在进家门时,见凌瑶对房子的里里外外流露出关注,才解释说:“这两年家里条件好不少了,才盖了这个大房子,那时候穷,没办法啊……唉。”
凌瑶没说什么,甚至没朝生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