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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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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赛斯特所诠释的角色不同,白千严所饰演的杀手,没有太过外露的锋芒跟杀气,反而如同沉凝在黑夜中的影子,给人一种仿佛能融入黑暗的感觉。

平静而深沉。

确认了没有被追击后,男人脱掉了衣服并将它搭在椅背上,锻炼有素的男性躯体敞露着,腹肌透着强韧的质感。

他熟练地将白色的纱布扯出,咬住其中一头,而后便抬起手臂沉默地包扎起来。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没有丝毫多余的地方,就如同一丝不苟的军人,腰杆始终都挺得笔直,却透露着一种惨烈的气息。他的身上并没有真实的伤口,但是从他刚毅的脸庞以及手臂上轻微的抽搐,都能让人真切地感觉到,他的肌肉正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抽搐着。

突然,他的动作停滞了,平静无波的双眼无意识地看着手里的绷带,而后缓缓将头转向桌子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现场的工作人员却在男人的影响下,感觉到那里真的有一张主角亲人的遗照似的。

他凝视着,思绪却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而后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知何时已经布满血丝的双眼闪过一丝最沉重的伤痛。

在有什么将要溢出的瞬间,那双眼猛地闭上。

沉重的压抑瞬间弥漫了整个摄影棚……

大家都渐渐凝住了呼吸……

直到男人再度缓缓睁开双眼。

杀机暗涌的双瞳坚定地直视前方,义无反顾的决然!

“cut!”示范完毕,导演在凌一权的示意下叫了停。

现场一片死寂。

很多人原本审视跟怀疑的目光渐渐变了。在这个公司工作的人,都见惯了高水准的演绎,眼光也毒辣得很。在对比之下,谁的演绎更成熟已不言而喻。但仍有小部分赛斯特的粉丝觉得这是赤裸裸的打脸(侮辱),对白千严心怀不满。

站在场外的赛斯特眼神森冷,双瞳死死地盯着白千严看,完全猜不透在想什么。

白千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想起自己不擅长英文,干脆穿起衣服老实地回到凌一权身边站好。

“所有人休息十五分钟。”导演觉得气氛有些奇怪,看看手表,发现刚好到休息时间,于是拍了拍手让大家各自去放松一下,也趁机安抚一下那位情绪明显不稳的超模。

凌一权什么都没说,白玉般的手指敲了敲已经空的杯子。白千严马上会意,但仍然留心地多问了一句:“还是山楂茶吗?”

没办法,眼前这位实在是从小就阴晴不定,他很可能敲敲杯子,结果是想吃蛋糕也不一定。

“……”凌一权只是斜视了白千严一眼,后者的后背就一阵发寒,拿起杯子老老实实地泡山楂茶去了。

在茶水间的时候,白千严嗅了嗅自己。

他刚刚出过汗,虽然自己没闻出什么味道,但是难保某人的洁癖不会发作,待会还是保持距离好了,他不希望对方讨厌自己。

待泡好山楂茶,白千严端着向凌一权走去的时候,突然被什么东西恶意地绊了一下,顿时重心不稳,往前一摔!

滚烫的茶水突然泼了出去,洒了凌一权一身。

只听到扑哧一声,凌一权半边身体都冒出了滚烫的热气,脖子处瞬间发红的皮肤更是吓得现场的人一阵脚软,乱成了一团。

“李医生!李医生在哪里?”

“天啊!!冰块冰块,还有冷水!!”

“急救箱在哪?你快让开!别挡路!”

“打120!!”

工作人员已经顾不上什么距离了,都担心地朝凌一权靠近,随行的美女医生更是急得满头冒汗,哆嗦地从急救箱里翻出治疗的药物跟冷凝剂。

白千严在旁边心急如焚,心疼得不得了。可那些人根本不让他靠近,甚至狠狠地将他拽开,看他的目光更是恨不得杀死他一般的凶狠。待看到医生已经拿出药物,白千严才放心了些许,这才想起其实他不懂怎么处理这种烫伤,何况刚才又出了点汗,难保身上没有味道,若真靠近,估计会被踢开。

“都给我走开。”凌一权显然对于这些突然靠近的人感到极度的排斥。清冷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寒意渗骨,以至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赶紧退开。

那位李医生双手更是有些发抖。因为她刚才要解开凌一权衣服的时候,对方那如冰刀般锐利的目光吓到她了。有种一旦碰触他就会被杀死的错觉。可是,如果放着不管,凌一权的皮肤上必然会留下伤痕。

就在大家急得满头冒汗时,凌一权却转头看向白千严,冰冷地道:“你弄的,难道不知道负责吗?”

白千严一愣,担忧又无奈地看向凌一权:“可我不懂治疗啊,你应该让李医生处理才对。”

这个人怎么那么不懂事,烫伤要给医生处理才是最妥当的,而且此刻自己都出汗了……

“再说一次。”

气温仿佛骤然降至零度。

“……”

于是,白千严不得不抓起李医生的药,将他带到最近的浴室。

“你进去后赶快把衣服脱了,然后冲冷水,大约要冲二十分钟,因为热水会持续烫伤你的皮肤,冷却很重要。”白千严想让凌一权自己处理,但后者却像瓷娃娃般动都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明确地示意让他“负全责”。

白千严无语一秒后,感觉时间上已不容耽搁,便直接拉他进去拧开了冷水,只听到哗的一声,瞬间从头顶喷洒而下的冷水浇了两人一身。

“希望不会留疤。”白千严脸色凝重,将湿透的头发往后一拢,开始伸手解凌一权的衣服扣子。

焦虑已经让他忘记了忌讳。

随着乳白色的衣扣一颗颗被解开,凌一权雪白的皮肤渐渐裸露了出来,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明明脸那么漂亮,身上却拥有着线条柔韧的肌肉。特别是那几块腹肌,每一处的线条都完美得到了极致。

下意识抬眼往上看,发现凌一权正淡淡地垂眼看着他,白色的睫毛湿漉漉地半遮着墨绿的瞳,透明的水珠顺着毫无瑕疵的脸蛋往下滑,膜拜般地经过高挺的鼻尖、淡薄的唇瓣,最后顺着下巴滴落。

白千严的心跳开始剧烈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凌一权,让他有种莫名的危险感。

“你先冲一下,皮肤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我在外面等你——”白千严不愿再待下去,还没说完就想转身出去,也不知是太着急还是运气真的很差,他再一次被绊倒,被粘在地上、不知道是哪个笨蛋遗留的香皂绊倒。

噗的一声,眼前一晃,他整个人便跌往凌一权的怀中,还没看清楚,就感觉嘴唇重重地碰上了对方——

空气瞬间凝滞。

凌一权幽深的绿眸静静地盯着怀里的白千严。

“抱歉,意外。”凌一权冰冷的眼神让白千严寒毛根根直竖,头皮快炸开了,但表面依旧维持着长辈的模样,轻咳了一声后看似从容地离开了浴室隔间。

会被杀死吗?能有全尸吗?

关上隔间的门后,整个人瞬间混乱的白千严面无表情地恐慌着,过了一会儿才站定,朝凌一权的方向镇定地道:“我去办公室给你拿干净的衣服跟毛巾。”语毕不等凌一权有所反应就想开门走人。

但白千严却没发现自己此刻的状态。夏天本来就穿得薄,被淋湿后几乎透明的衬衣贴在他身上,身体的线条完露无疑,尤其是裤子,湿淋淋地紧贴着长腿,就这样直接走出去的话必然大抢眼球。

“站住。”凌一权清冷的声音从浴室隔间传出,白千严开门的手僵住,而后又听对方淡淡地道,“打电话让他们送过来,要两套。”

“好的……”白千严应了声,边往回走边掏手机,随即脸上却挂满了黑线。刚才太着急,他忘记把手机拿出来就进去淋了水,手机现在自然是……故障了。

正郁闷着,浴室隔间的磨砂玻璃门打开了,凌一权面无表情地朝白千严递出自己的白色手机——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漂亮手机,被淋后居然没有受半点影响。

白千严面无表情地接过,而后隔间的门再次关闭了。

白千严保持着接手机的姿势不动。

一分钟后,石化的白千严才从僵硬的状态中苏醒,并且迅速打了电话。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白千严看着手机,脑中不由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居然,什么……都没穿……

过了大约五分钟,接到电话的工作人员拿来了两套衣裤,还有浴巾等必需品,全是白色的,不用看也知道都是凌一权的衣物。

过了一会儿,凌一权走出来了,腰上围了一条刚才递进去的浴巾。浴巾斜斜地搭在还沾着水珠的胯骨上,露出一双雪白而笔直的长腿。

哼,没有腿毛,乳臭未干。

白千严往下看的双眼眯了眯,心里暗暗为刚才的失态找回场子,却忘记了自己也是体毛稀疏的男人。

“擦药。”指了指药膏,凌一权悠然地靠在洗手台上,示意对方继续“负责”。

“是。”回过神来的白千严接过药膏,视线挪到了烫伤的地方,虽然只是有些发红,涂点药就会无碍,但白千严依旧感到心脏有种被揪疼的感觉。

“还疼吗?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拿稳一点……”

没回应。看来自己的诚意不够,白千严咬牙补了一句:“你可以扣我下个月的工资。”至于这个月的薪水,早已因另一个男人被扣掉了。

“嗯。”

白千严一边表面淡定地擦药,一边在心里悲愤地想:这孩子居然真的扣……

“房租的钱够吗?”破天荒地,凌一权突然问道。

“呃……”白千严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只能先暂住我那了。”语调依旧淡淡的,但没有商量的意思。

“啊?”

白千严浑浑噩噩地过完一整个下午,下班后去路边摊吃了好大一碗面才缓过神来。突然想起一件事,让他心情顿时更加沉重起来。他还要给赛斯特这个国际超模登门道歉,而且还是两次得罪对方的情况下。

想起今天在摄影棚里对方看他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刺穿他般地尖锐,就不由郁闷起来。

叹了口气,白千严买了个哈密瓜来到了赛斯特下榻的五星级酒店。幸好他此刻还穿着西装,所以顺利地进入了酒店大堂。只是周围奢华而大气的装潢让他这个拿着哈密瓜的形象显得有些寒碜。

走向前台那仪态优雅的服务员,白千严有点不确定对方是否会让他上楼找人,但在报上自己的名字后,服务员居然放行了,看来那个炸毛的模特有提前打过招呼。

乘电梯抵达十七楼,来到1769号房前,他先是按了按门铃,没动静,又敲了敲门,还是没动静。沉默了片刻,白千严正想转身离开,黑色的雕花木门却开了。

赛斯特冷若冰霜地斜靠在门口,身穿一件黑色的柔软浴袍,斜眼盯着他。

若是平常,白千严绝对会对眼前的画面赞叹不已。毕竟作为一个国际超模,赛斯特的外形是绝对够水准的,尤其那双腿,又修长又漂亮。但现在白千严没有心情欣赏,只是淡定地抬了抬手里的哈密瓜:“你好,赛斯特先生,我是来登门道歉的。”

对方不吭声。

听不懂中文?回想起来,这个人今天一直是用英文跟人交谈。

“抱歉……虽然今天挑衅你是我不对,但我也被扣了一个月工资,也算扯平了。但不得不说,你这种死小孩真的很烦,一边走路一边吃冰淇淋,撞到人竟然还好意思告状,你是小学生吗?”

开头用英文说了个他会的单词,白千严诚恳地看着这个外国帅哥,估摸着对方反正也听不懂接下来的话,干脆把心里话用中文真挚地念了出来。

赛斯特沉默地看了白千严半天,这才缓缓地张开了优美的双唇:“你这也算道歉?诚意呢?”他的中文,字正腔圆,标准得如同cv(声优)。

懂中文?你也太能装了吧!“总之是我不对,那你想怎么样?”虽然尴尬,但白千严脸上依旧淡定而沉稳。

“进来吧。”

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白千严还是随着对方进到了房间内。踩着柔软的地毯,白千严看着悠然趴到黑色床上舒服地横躺的男模,有些无语地沉声道:“如果你只是想让我来看你睡觉,那么我更愿意回去看喜羊羊。”

“按摩,直到我满意为止。”已经脱掉浴袍,只以浴巾围在腰间的赛斯特闭上了眼,显得有些慵懒,他不知道喜羊羊是什么,所以也听不出他的取笑。

“不会。”某人一脸面瘫地回道。

“今晚有点无聊,我突然想打电话给你的老板聊一会儿天……”

“请问需要按哪里?”男人换上了得体的微笑。

“肩背。先洗手。”

叹了口气,白千严将西装外套脱下,然后卷起衬衣袖子去了洗手间。一分钟后,干净而有力的手按在了那肌肉线条完美的男性背脊上。

“呃!好疼,你是猪吗?!”赛斯特低吼,被白千严恐怖的按摩手法激怒了。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识过按摩技术渣成这样的。

“我说过我不会的。”白千严淡淡地回答,其实,他有认真地按摩,“那么需要停止吗?”

“给我轻点。”赛斯特咬牙切齿地斜视某人,但一分钟后,再度被白千严恐怖的按摩手法蹂躏得爆发,“够了!你是故意的吧?”

白千严无辜地直起身来。

“重新来!”

“……”还来?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漓。白千严是按摩累的,赛斯特是被折磨疼的。

赛斯特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小孩子脾气,爱钻牛角尖。他一旦打定主意要干什么事情,就一定要执行下去。本来这次的按摩是想羞辱对方的,却不料自己被折腾得那么惨。

“可以了!”最后,再也忍受不了的赛斯特推开了白千严,“赶紧滚!”

看到赛斯特疼得一身是汗,白千严的心情越发愉悦起来,甚至好心情地祝福对方今晚做个好梦,然后才转身离开。

赛斯特摸了摸腰,低声咒骂着什么,转头却看见白千严整个人僵硬地站在门外的走廊上,居然连门都忘记关了。

光线暧昧的走廊上,僵直站立的白千严愣愣地望着不远处的一对男女。

脑中,一片恍惚的空白。

在他的对面,如同洋娃娃般精致的绝美少女亲密地看着身边的男子,似乎在小声地说着什么,果冻般的双唇撒娇般地撅起,不时轻轻捏一捏旁边男子的衣袖。

而她身边的男子微微低头看着她,雪发白衣,如壁画里走出来的贵族般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毫无瑕疵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明显地透出一股暖意。

至少,这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温柔”的神态,是白千严不曾在这个人身上看到过的。

两人虽然保持了些许距离,但还是给人亲密的感觉。

至少,白千严还没有看到谁能这样靠近凌一权而不被排斥。

对面的凌一权显然也发现了他,视线也转了过来,眼神中有些意外。

白千严想笑着打招呼,干涩的喉咙却仿佛被堵住了般,闷疼得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以至于只能对着凌一权努力地扯出看起来轻松的笑容。

这时,白千严的身旁突然出现一个半裸着上身,躯体线条完美到可媲美雕塑的外国男人——因为好奇而走出房间的赛斯特。

“你的外套忘了拿。”他先是将外套递给白千严,而后才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到了凌一权跟那个少女。

“嗯?”赛斯特意外地笑了笑,“好巧,你们也在。”

空气在一瞬间凝滞。

四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有那个少女暧昧地看了看白千严,又看了看赛斯特,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凌一权收回看他们的视线,仿佛陌生人一般,目不斜视地带着少女走向透明的升降电梯,伸手按了下降的按键。

伴随着一声轻灵的叮当声,电梯门缓缓地合上了,仿佛一堵冰墙隔绝了本就遥不可及的两人。

白千严依旧孤独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人一步步地离开自己,望着那人在电梯里牵着少女的手,以及,最后转身投给他的那一抹厌恶的视线。

玻璃将电梯里的人与物都描绘成了蓝色,也模糊了那个人锐利的轮廓。

这一刻白千严多么希望那个人能回头看看自己,为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理由。白千严握紧双拳等待着,可那个人始终只留给他沉默的背影。

随着电梯缓缓下降,像是连最后的倒影也跟着沉入了冰冷的深海,夺走了他最后一丝赖以生存的氧气。

始终沉默。

也只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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