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是这样,”他局促地扭了扭身子,“吴—卡雷拉变换描述的是当空间维度变化时,附着其上的流形将如何改变。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个公式可以告诉我们,如果宇宙‘升级’成四维,居于其中的三维实体会变成什么样。我想我们首先要确定,被拆解的‘露娜’在四维空间中应该呈现怎样的三维结构,然后再通过逆向使用吴—卡雷拉变换,把它在三维空间中搭建出来——当空间维度提升至四维,它会以我们希望的样子保留下来……”
“就像纸片人留给方块人一幅画?”詹姆斯·韦奇伍德嚼着口香糖,发出吧嗒吧嗒的咀嚼声。
“差不多。”
“那方块人有可能看懂吗?”
“这就是我把大家召集在一起的原因。”裴静雅双手撑在桌上,“在四维文明看来,我们就是一幅低维的画。这幅画由于空间维度的骤然提升而糊成一团,缺乏可供破解的线索。之所以把‘露娜’放在地月拉格朗日点,就是为了减少其他物体对信息的干扰。为了让‘别人’知道画中的生物曾经创造出高度的文明,我们需要让四维文明看到有人为痕迹的、清晰的数学结构,它不止宣示我们曾经存在过,也宣示我们的挣扎、我们的遗憾、我们壮志未酬的野心——”
女人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气流哽住了。
啧啧,女强人要哭了。邓肯的脸上挂着善意的揶揄,我还以为搞政治的人不会哭呢。
“你在想什么?”邓肯冲他挤眼睛。
“瑞秋。她在“露娜”上。”
“啊哈。我愈发怀疑,这一场闹剧是上帝他老人家为你量身定制的。”邓肯脸上的笑容更是意味深长。
吴树摆出一张扑克脸,“如果上帝是三维的,那我建议他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还懂幽默?”
他耸了耸肩,“以前不懂,是一个老太太教给我的。”
裴静雅没有哭,毕竟,她是个搞政治的。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她的声音迅速恢复了以往的镇静,“如果没有,那我们步入正题,讨论一下该‘写’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