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现于你独坐的长椅上。
暮色是何许深沉。
又有谁知道。
那人何时白发?
悲在唐朝。
还是哭在宋朝?
他已去得遥远。
还是就坐在我的身侧?
在浓烈的夜色里。
究竟我是他?
还是他是我?
写这首诗的我,才十八岁,而今回顾前尘,不朽若梦,江湖路远,红炉小雪,却不知这些年来,是我创作了文学,还是文学创作了我?是武侠塑造了我,还是我塑造了武侠?只知道,写这篇文章的时分,正是要千里相送一位与我相依相守、十八年来无一事有愧于对方(因为无不坦言)的知音知心,去赴她的大喜之期,我想,我此番相送之姿,仿似为自己做最后的点唱;而我祝福之情,就像下了一场前生恋爱时的深雪。
这当然不是切肤之痛而是切指之痛了。从来不企求世间予同情的我们,难道还会发出像唢呐一般的笑声或者哭声吗?
当然我已不是那张去爱情箭的弓了,对我而言:深刻的无奈便是浅浅的悲哀。我仍逆着车行的方向走。
稿于一九八九年九月五日:送方南返前夕。
校于一九九零年一月:访问“从创作中认定自己”收入“我的第一次”一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