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几乎等于是我的监护人。我生平第一次和父母相隔两地,只身在异地生活,经常感到孤立无援、不知所措,你真的帮了我很多忙。不,你几乎一手包办了一切。在我们交往的十年间,我一共搬了两次家。起初从学校宿舍搬到外面住时,我茫然无助,因为爸妈都要工作,又是晚年得子,不可能到首尔替我打点,我也不想长这么大了还依赖父母。
你发觉我想独力解决一切时,说了一句:“女生不该一个人去看房子。”甚至向公司请了假,陪我去找要住的房子,真的很谢谢你。我一心想找房租便宜的房子,但它们不是位于人迹罕至的山坡上,就是在偏僻巷弄,跟着中介大叔走进漆黑的空房时,我都会暗自觉得好险,心想要是没有你该怎么办。智瑜在找出租套房时,不是有个只见过一次的中介大叔一直打电话骚扰、传短信说要交往,她还因此换了手机号码吗?女生告诉别人自己是一个人住,真的非常危险,也幸亏有你替我出面,替我和房东交涉房租、壁纸、修缮房子、防盗装置等。
尤其现在住的第二个房子窗外的景色很棒。爬山虎的藤蔓沿着对面屋子的墙面蔓延垂挂,尽管被建筑物遮蔽许多视线,仍能瞥见另一头的公园。虽然你说可能是位于公园附近的缘故,有很多飞虫,而且好像有股腥臭味,但我非常满意,我非常喜爱那被你形容为“腥臭味”的隐约的青草香和泥土味。
接受你的建议,搬到这个离你公司很近的小区真是做对了。因为你下班时间很晚,不是经常觉得还要约会很累吗?反正我回家顺路,到你公司见一面也很方便,而且我就住在这一区,你不必特地送我回家。偶尔加班时,你也会在我家过夜。虽然长期下来,感觉这房子对你的好处好像更多,但我也觉得很不错,我们就像一对新婚夫妻。你放在牙刷架上的牙刷、置物架上的一次性刮胡刀、收在五斗柜内的一套七分运动服和几件内衣……我没有办法还给你,但也无法收藏它们,所以来之前都先扔掉了。
对了,我今天会搬家。
假如我说,我在没有你的陪同下,自己去找房屋中介退租,看新房子,预约搬家公司,也做好了搬家准备,你会相信吗?登记簿誊本和建筑分类账也确认了。在签约、中期付款、结清尾款时,一共确认了登记簿誊本三次。
要搬进去的全租屋恰好是空房,所以我做了一点儿简单的手工装潢,像贴壁纸、纹路贴皮、钉置物架和安装壁橱等。我独自在网络上购买材料,亲自拿着工具去敲敲打打。虽然过去你说我的手会受伤,一根钉子也不让我碰,但其实我很喜欢动手做东西,因为我父亲的嗜好就是用木头制作家具。现在老家客厅的桌子、厨房置物架、餐桌、妹妹的书桌、猫爬架都是父亲亲手打造的。我自小耳濡目染,经常在父亲身旁帮忙锯东西、敲铁锤和刷油漆。好久没有触摸木头了,感觉真好。那时你是基于担心我才这么说的,我也不好直说可以自己来。
写完这封信回去后,搬家公司的员工应该也差不多打包好行李了。听说今天就会有新房客住进来,所以请别白费力气跑到我先前的住处。当然你应该不会这么做,不过也请别跑到图书馆找我。其实,我现在是停薪留职。
我正在学习从未接触过的全新领域。要详细说明有点儿复杂,总之我在为某些事做准备,目前是停薪留职的状态,也说不定会辞掉工作。我并不讨厌我的工作,那是个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工作环境。
对喜爱书籍的人来说,还有比图书馆更好的工作环境吗?更何况还是公务员。这都多亏了你,你说有一种司书职的公务员很适合我的个性,工作又稳定,非常积极地向我推荐。你常说,就算不当公务员,也希望我拥有一个能按时下班的职业。我心想,大概是你的工作总是加班到很晚,觉得很辛苦的缘故。但你说不会,自己的工作很不错,“因为我很晚下班,所以你早点儿下班比较好啊”。但你那疲惫的表情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最后我按照你说的,着手准备司书职公务员考试。
准备考试并不容易,尤其我很晚才开始辅修图书馆学系,必须再多读一年大学,感到很吃力。尽管念书本身对我是种负担,但相较之下学费的问题更大。你也知道,我们家在经济上并不宽裕,原本就有大半学费需要依靠奖学金和助学贷款,大部分生活费也要靠打工贴补,我实在无法开口要求父母再资助我一年。
那一年就像在进行极限挑战,白天要上课,没课时就专心准备考试,晚上从补习班讲师、服务生、收银员到活动助手,我能做的全做了,那年考试却以落榜收尾。听到我说下一次要降低目标去考九级公务员,你数落了我一番。虽然你很受不了轻言放弃、容易满足的我,但其实当时我也有些受伤。你一分钱也没有补助我,却不知道对我说过多少次“买这本书吧”“买那本书吧”“听这堂课吧”“考这门考试吧”……
打工加上读书,再度蜡烛两头烧的一年宛如地狱。假设这次又落榜,把时间都耗在准备公务员考试的我还能做什么?会有我能做的工作吗?能把助学贷款还清吗?我感到孤单无助。
你察觉了我如坐针毡的心思,于是说:“我没想到你是这么软弱的人,这样我没信心能和你组成家庭,稳定地走一辈子。”
当时我有口难言,自从你说了这番话,我的不安感达到顶峰,如果不服药就无法成眠。我好像吃了六个多月的药,那时你还在我的房间看到药袋了呢。还记得吗?当时我说那是感冒药。你说我既没咳嗽,也不到全身无力的程度,吃什么药?要是吃药吃成习惯就不好了。后来你说要去上班,出门后又买了粥、橘子和维生素回来,冷不防地递给我,接着你像是感到难为情,头也不回地走了。粥、橘子和维生素我都乖乖吃了。虽然这句话来得这么迟,但很谢谢你。不过,那并不是感冒,那些药物是镇静剂和睡眠诱导剂。
当时我一事无成,既要念书又要打工,忙得几乎断绝了与所有人的来往。我不是和家人分隔两地独自生活吗?能够信赖和依靠的人真的就只有你了。再说,真不晓得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年纪很大,没办法找到工作的同窗一直在延毕,而前辈则说早一岁算一岁,要我随便找个工作,还有一个认识的姐姐说要去念教育大学而重考。
“这样好像会更快一点儿。”那位姐姐的话语深深扎进我心底。
当时你经常把“女人到二十五岁就凋谢了”的玩笑话挂在嘴边吧?虽然我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内心却非常不安,感觉我的人生真的就此结束了,不可能碰上新的人、事、物,也不会有新的机会。
但时光荏苒,如今回首,当时我似乎是太年轻了。最重要的是,比我大五岁,当时三十岁的你竟说我“凋谢了”,如今年届三十的我回想起来,觉得真是滑稽得可以。
我铆足全力读书,你则仔细替我安排了补习班和读书时间表,替我管理成绩。连我父母都不曾拿成绩来唠叨或发脾气,没想到生平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叫我读书这种话。
从考前一个月开始,你每天都会配合补习班的下课时间接送我到读书室。当时你工作正忙,要配合我的时间下班还得看他人眼色,你还说开父亲的高级轿车到处跑很有压力,但为了我仍欣然承受一切。我上午要打工,下午又要时时绷紧神经听课,不免又困又累。你担心我回家后会先躺到床上不小心睡着,而且也很难专心念书,所以每天都接送我到读书室。虽然真的很感激你,但其实我很痛苦,也很疲惫,我们当时不是经常吵架吗?
只要我说不想准备考试,也不想当图书管理员,你就会说:“这都是为了你好。”我无话可说,其实我通过考试、找到工作、成为公务员,终归都是我的事,但如果又听到你补上一枪:“我为了你付出这么多,你连自己该念的书都没办法念吗?”当下我真的哑口无言,想说的话无法说出口,只能郁积在心底,所以身体状况也持续恶化。
有一次补习班下课后,我没有走到你停放车子的停车场,而是直接从小门出去了。对我而言,那是一次很强烈的叛逆行为,可是你知道我有多惊慌失措吗?想到我必须搭你的车到读书室前的紫菜饭卷餐厅,按照你指定的餐点吃一顿迟来的晚餐,然后被你拽着走进读书室,那真的比死还痛苦,所以我才逃走的。
但我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做,没有一个地方能避开你。我当时所知道的场所就只有我家、紫菜饭卷餐厅、读书室,我们偶尔一起去念书、去位于读书室前的咖啡厅……真不晓得为什么其他地方一个都想不起来,我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才想到电影院。
我只是随便挑了一部刚好上映的电影,买了一张电影票,走进放映厅。过了半小时左右吧,你“嗖”的一声坐到我身旁的座位上。起初我还胡思乱想,是别人吗?我看错了吗?是我太过紧张所以出现幻觉了吗?等到我发觉真的是你时,吃惊得连尖叫都叫不出来。
你静静地看着全身吓僵的我说:“既然钱都付了,看完电影再说吧。”
就算那里和补习班距离很近,但为什么偏偏是那家电影院?你又怎么知道我去看哪部电影?我内心充满诧异和疑惑,但那些想法稍纵即逝。我一面看着电影,一面想着搭你的车回家时,可以用什么理由解释我的叛逆行为,脑袋变得一团乱。因为你肯定会问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可是那天你并没有责怪我,也没有追问原因,就好像我们结束了电影院的约会般,泰然自若地送我回家。
“仔细想想,我们好久没看电影了呢。为了准备考试,连个像样的约会都没有,你一定闷坏了吧?我们偶尔也像这样看场电影、吃点儿好吃的吧。”
当时的我就像个傻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流泪。
那天我们没有去紫菜饭卷餐厅,而是吃了排骨汤。你说我的身体太虚了,要请我喝肉汤。我几乎一口也吃不下去。首先,我心里觉得很不舒服,而且,我讨厌排骨汤。你经常说你喜欢爱吃雪浓汤配烧酒、生活简朴又性格豪爽的女生吧?可是雪浓汤很贵的,而且我不怎么喜欢水煮肉,肉当然是要烤的才好吃啊!你老是提议说要吃雪浓汤、排骨汤,要是我不怎么吃,就会念叨我挑嘴,最后形成恶性循环。我并不是挑嘴,只是你说要让我补身体而请我吃的食物不合口味罢了。我说了好几次,你却只当成耳边风。我再说一次,吃肉还是用烤的才美味。明明只是口味差异而已,真不晓得为何当时无法坦坦荡荡地说出来。
后来才知道,你是看了我的信用卡交易记录才跑到电影院的。过去我们分享所有的账号与密码,把对方的学号、员工证号码、身份证号当成自己的背下来。一方面是基于方便,另一方面也把知道彼此的数据视为理所当然,没想过要特意更改。而且那时我不是没工作也没有朋友吗?要是万一有个危险也没人知道,但你对我的个人情况了如指掌,所以我也感到很安心。
我们太缺乏私生活,也对彼此太没有戒心了。我的账号与密码全都更改了,本来还担心自己能否记住所有的网站,因为那些都是当下有需要才加入会员的,没想到最近有个网站能够告诉你曾经加入过哪些网站。这个世界真的很便利吧?当然我会努力避免自己去用你的账号,不过我也无法完全信任自己,所以希望你也能改掉密码,顺便趁这次机会整理一下不用的账号。
沉浸在书本世界的时光十分幸福。不管怎么说,在图书馆工作久了,也自然而然地会接触、阅读各式各样的书籍,但工作要比想象中繁重。你也曾担心过,每当图书馆举办活动,我就得经常加班、周末上班,往后要怎么养育孩子呢?你说你的职业需要频繁加班,所以希望我的工作能早点儿下班,尽可能亲自照顾孩子。
你很喜欢孩子。就算在餐厅或公共场合看到孩子大声哭闹,弄得身边的人手忙脚乱,你也从不曾皱过眉头,好像觉得连孩子的那副模样都可爱到不行,脸上充满微笑。看到这样的你,我都会不禁思忖,你都能如此疼爱别人的孩子了,又该会多么宝贝自己的孩子呢?你经常说,两位手足是你可靠的支柱,所以将来也要生三个孩子。
其实我一直有个难言之隐,就是我不打算生孩子。若你追问我原因,实在多到在这儿写不完,但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生儿育女中断我的职业生涯。我的人生一路走到这里,感到非常疲惫,因为过去只顾着埋首苦读,几乎没有任何青春回忆。由于家庭经济状况不允许,我没办法上补习班或请家教,要想凭自身力量达成一切,除了投入更多的时间外别无他法。就算走在路上,我也会同时解数学题。至于大学生活,你也知道的,念书、打工和求职准备就已经忙得我晕头转向。光是全心投入准备公务员考试就足足耗费了两年,分配工作后则是经常性地加班、周末上班,我感觉自己像被拽着到处走。
直到如今,我才得以稍微回顾、计划自己的人生,凭自己的力量活下去,想做的事也不少。我无法放弃自己的人生,也没有生小孩的计划,再加上你会满怀期待地说什么“小姜贤南”或“海浪姜氏第十二代孙”,但我既不是海浪姜氏,也不想担起传宗接代的责任。
过去你总把生儿育女的人生说得太过理所当然,导致我无法说出这些话。因为你提出的问题并不是“你觉得生孩子好吗”,而是“你觉得生几个孩子好”;不是“你能带孩子吗”,而是“你能自己带小孩几年”。我经常用“还没想过这问题”来回避,你因此觉得我很没出息,质问我怎么可以活得这么漫无目的。但是,贤南哥,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也不是你养,你有什么资格擅自制订这些计划呢?真正没出息的人不是我,是你。
你首次向我求婚时,我非常惊慌失措,我没想到你会像逢年过节时,叔叔见到久违的侄女般说出“你也该结婚了吧”来向我求婚。假如叔叔真的那样对我说,我肯定会感到无比厌恶。
你说:“你知道的,那种捧着花束、屈膝下跪的浪漫把戏我做不到,我只说重点,我们结婚吧。”你好像以为自己很有男子气概,但那是你自我感觉良好,真正被求婚的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开心。无论是求婚、建议还是请求,不是提出的一方自己高兴就好,而是接受的一方觉得开心满意,才可能会答应吧?
我也不期待什么华丽气派的求婚仪式,只是我讨厌你好像是委屈自己和我结婚、你已下定决心而我只要点头答应的那种语调,我也很讨厌仿佛被风浪吞噬般,还来不及思考就决定人生大事。
附带一提,我觉得也没必要把“浪漫”想成是恶心别扭到做不出来的行为吧?我们对情人节、白色情人节等节日嗤之以鼻,从来不曾计算或庆祝过交往几天或几年,虽然无法准确记得是从哪一天开始谈恋爱的,但只要有心还是可以庆祝的。明明可以用有趣一点儿的方式约会,表达对彼此的爱意,借这些机会享受一下,为什么我们就做不到呢?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经常骑自行车到处旅行,因为我们都喜欢骑自行车。东海岸自行车道很棒,春川天空自行车道也很棒,济州岛登山也很有趣。啊,还有蟾津江自行车道真的很美,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的河水、迎面拂来的微风和风的味道都让人记忆犹新。在罂粟花田小径时,我们运气很好,碰上花朵盛开的时节。那是我生平首次见到罂粟花,所以觉得好神奇,吃到的食物也都很美味可口。
除了自行车之旅,好像就没留下什么特别的记忆了,平时就只是很制式的约会——吃饭、看电影、喝啤酒、做爱。老实说,我也曾经有过你是不是为了做爱才跟我交往的想法,但如果要这样讲,你表现得也没有多好……
再加上你说要一起搬到釜山,结婚后要稳定生活。分配工作后必须南下的人是你,不是我吧?还有,结婚后到釜山,你不仅有工作也有家人,当然很稳定啦,对我来说却不是如此。“你也调换工作到釜山不就好了?”公务员不是自己想到哪个区域就能去的。说起来,明明只是一知半解,你却讲得斩钉截铁的情况还真是不少。
如今我才知道,你是基于调职的可能性很高,才要我当公务员的。真的很无语,你好像完全把我当成你人生的附属品了,但我也有自己的人生。顺带一提,我正在准备离职和上课,上课地点在首尔。至少在课程结束前会先住在首尔,之后再按我的想法决定要住的地方。
我原本打算,反正你讨厌的朋友只要偷偷联络、悄悄见面就好;在餐厅点餐时也是,反正你也从不问我的意见,总是按自己的意思,我也依你,同时努力告诉自己这些都不重要,你觉得好就好,尽量抛到脑后,但内心的某个角落已经产生怀疑。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遇见各式各样的人,见识到更宽广的世界后,我才看清了自己的面貌——原来我的人生,一直遵循的都不是我自己的意志。
重新决定自己的职业生涯,准备转换跑道之余,我感到忧心忡忡。我该如何、该在何时告诉你?还是干脆继续隐瞒下去比较好?直到听你提起结婚的话题,我顿时清醒了。和你结婚之后,我们成为家人,共享所有时间与空间,倘若必须遵守法律上对彼此的义务与责任,我还能这样生活吗?还能继续躲躲藏藏、找理由搪塞过去吗?仔细想想真的很可怕,我好像做不到,不仅无法办到,也不想演变成那样。
我再说一次,我拒绝你的求婚,也不愿意再以“姜贤南的女人”活下去。你可能会以为是因为缺少了煞有介事的求婚仪式,我才却步不前,但并非如此。我都已经郑重否认过,真不懂你为何老是这样说。我想过我的人生,不想和你结婚。认真谈起结婚话题后,令我反感的一切都变得鲜明起来,包括过去你不尊重我是独立个体,以爱为名替我套上的桎梏和轻视,还有害我变成了既无能又小心眼儿的人。
你并没有照顾什么也不会的我,而是害我变成了什么都不会的人。你把一个人打造成笨蛋,随心所欲地指挥来去,觉得很开心吗?谢谢你向我求婚,只有如此才能一语惊醒我这个梦中人。姜贤南,你这个王八蛋!
作家笔记
打上惊叹号后,我盯着最后一个段落许久,开始担忧:假如姜贤南跟踪我怎么办?如果他偷拍了照片或影片怎么办?就连脑袋出现这种想法本身,都令我感到苦涩万分,因为在现实生活中,这种情况确实屡见不鲜,不是吗?
我经常思索有关“身为女人而活”这件事,经常对大家所说的无可奈何、没什么大不了、视为理所当然的事产生怀疑。尽管我不相信“大家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的完美结局,但我也愿意相信,那种完美结局绝对不会只是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