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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提问(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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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是一种冒险的尝试,没有保证。你必须接受冒险。而我很高兴冒险,我钟爱冒险。所以我的作品会被曲解、误读、产生分歧——那又怎样呢?如果它是真正的作品,就几乎能在任何唾沫星子中生存下来,除非被忽视、消失或无人问津。

于你而言,“它有什么意义”就是它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如果你还很难确定它对你究竟意义何在,我能理解你为什么想要问我,但请不要这样做。去阅读评论家、职业批评家、博主和学者的文章。他们都在写书籍对他们来说意义何在,试图解释一本书,以期达成一个对其他读者有用的合理共识。那是他们的工作,其中一些人做得相当出色。

我也从事评论家的工作,而且很享受。但作为小说作者,我的工作是撰写小说,而非评论它。艺术不是解释。艺术是艺术家所做的事,而非艺术家所解释的事。(在我看来就是如此,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大适应某类现代博物馆艺术,观展时会看到艺术家对作品的解读,从而让人了解为什么要看这个作品,或者“如何去体会”它。)

我认为陶工的工作就是制作一件好的陶器,而不是谈论如何、在哪里以及为何要做这个陶器,她认为这件陶器的用途是什么,有哪些别的陶器影响了它,陶器意味着什么,或者你该如何体会这件陶器。当然,如果她愿意,也完全可以这样做,但她理应这样做吗?为什么?我并不期待她这样做,甚至不希望她这样做。我对一个优秀陶工的全部期待只是继续制作另一件好陶器。

像雀鹰那样的问题并不宏大,并不形而上,并不私人,而是关于细节、事实(在小说的案例中,是想象的事实)的问题,是在一定范围内有关特定部分的针对性问题,是大多数艺术家都愿意试着去回答的问题。技术方面的问题,如果在一定范围内且具体精确,艺术家思考起来也会觉得很有趣(例如“你为什么使用水银釉”或者“你为什么用/不用现在时写作”)。

关于意义之类的宏大而普遍的问题只能笼统回答,这让我感到很别扭,因为在笼统概括时很难保持诚实。若是跳过所有细节,你又怎么知道自己是否在说实话呢?

但任何问题,如果它在一定范围内,具体而精确,就都可以诚实回答,哪怕只能回以:“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未想过,现在我必须考虑一下了,谢谢你的提问!”我对这样的问题心存感激。它们让我不断思考。

现在,回到霍普金斯和《茶隼》——

今早,我捕捉了清晨的宠臣,

白昼王国的王储,斑斓黎明牵引猎隼,正策马

掠过起伏的大地,身下是平稳的气流,昂首阔

步在那高高的地方……

啊,我们可以解释这首诗,谈论它的含义,为什么要那么写以及它是如何做到的,永远都可以。我也希望我们会这样做。但诗人,就像猎隼一样,将解读留给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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