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母亲此刻应该也在这个体育场里了,在为马上要起跑的儿子加油呢吧!
“日吉选手的母亲我也见过几次,特别漂亮。听说一直以来都对儿子练田径这事要求很严格。日吉选手进入中学以后,成绩提高得飞快,开始受到全国性的瞩目,从那时候起,母子俩真的就像两人三脚游戏一样,相互扶持着走过来的。”
我往电视跟前凑,想看看电视上有没有出现日吉亮太的母亲日吉樱子。
镜头拍了一会儿已经满员的观众席,然后就切换到了刚刚开始的田径比赛的画面。
仔细想想,和日吉樱子结识已经是二十七年前了。那是一段不可思议的相遇,一段不可思议的交往,从那之后就再没见过面了。
而这次,在亮太成为奥运会马拉松选手的报道中,也提到了他的母亲樱子。
出现在杂志上的樱子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不对,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变成了五十二岁,当然还是不一样的,但我立刻就认出了她。
我们不是什么亲密的朋友,只是一起度过某段时光而已。即便如此,我还是很怀念、很欣喜地抚摸着她的照片。
临近出门的时候,电话响了,我正打算把电视关上。
离日吉亮太参加的马拉松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而且就算开始了,从神宫外苑的新国立竞技场跑到银座这里也还需要一段时间。
拿起手机一看,打电话来的是矶子直也。
“喂。”
想到这个电话可能会很长,我便先回到客厅再接。
“喂,我是矶子。非常感谢您,前一阵子那么忙还给我安排时间。请问现在方便聊几句吗?”
“嗯,没关系的,不过之后我要去看马拉松,给人喊加油去。”
“马拉松啊?哦,是奥运会啊。是今天比赛吗?”
“是啊。咦,矶子先生您现在是在……”
“我在纽约呢。所以你看嘛,好不容易东京奥运会开始了,可是我这边昼夜颠倒,根本看不了啊!”
矶子是美国大型连锁酒店f的主管,负责管理整个亚太地区。
“……您朋友的孩子要参加马拉松比赛,对吧?”
“是啊,所以,今天从早上起来之后就一直很兴奋,心里平静不下来。”
“那可真令人期待。马上就要开始了吗?”
“不是,还有三十分钟左右。”
“那我也在这边给他加油哦!”
一年后,矶子负责的f酒店就要在东京的丸之内开业。这几年,为了赶上奥运会,东京市内开了很多家高级酒店。据说无论是从时期上还是从概念上来说,这家酒店都和以前那些截然不同。
f这家美国的连锁酒店原本是作为机场酒店发展起来的,所以在坊间,其给人经济实用型酒店的印象很强烈。但这次,据说要在东京丸之内这一世界屈指可数的黄金地段建造一家豪华酒店,届时将完全颠覆f酒店的传统形象。而“滨本寿司”受邀在其中设立门店。
“……不瞒您说,之前我们本来已经决定让别的日本料理店来设立门店了。”
第一次见面时,矶子就坦诚相告。我原本对这件事就不太感兴趣,所以在去聚餐之前原打算一口回绝了的。
“……各方面都已经定下来了,我也知道这时候反悔对对方相当失礼。”
已经定下来的那家日本料理店,可是在米其林餐厅评选中已连续几年获得星级评定的著名餐厅,而且人气超高,据说提前两年都不一定能预约得上。
“……但是就因为我的个人意见,合约就完全作废了。”
矶子说完微微一笑。据他说,今后有可能会因此而被对方起诉。
好不容易定下来和那家超有名的餐厅合作,矶子却突然决定中止,据说是因为在这家餐厅里目睹了这样一件事。
那天,矶子和朋友在那家餐厅里用餐。吧台像往常一样坐满了顾客;对于一贯受到好评的菜品,客人们似乎也很是满意。
就在那时,突然发生了一件事。
矶子他们隔壁坐着一对年轻夫妇,女服务员不慎把水泼到了那位妻子的手提包上。
还好,只是杯子里的水洒到托盘上然后再溅出来而已,量不是很多;不幸的是,那是鹿皮做的包,水洒过之后留下的痕迹特别明显。
矶子对这对夫妇很有好感。他们像是为了纪念什么才决定奢侈一把来到这里用餐的,虽然显得有点紧张,但看来很享受在获得米其林星级评定的餐厅里用餐的过程。
水洒上去的那一瞬间,店里顿时弥漫起一股紧张的气氛。店不大,吧台处只能坐下大约十个人,大家都在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理所当然地,把水弄洒了的女服务员一个劲地道歉。可能有一些水也溅到年轻妻子的脸上了吧,她慌里慌张地掏出手帕先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又去擦被弄湿了的包。
“没事吧?”
年轻的丈夫也慌乱得可怜。在不常来的高级料理店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似乎很过意不去。
矶子原以为当时在场的店主肯定会说点什么。但是,尽管店主确实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却一声也没吭。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
面对一个劲道歉的女服务员,年轻夫妇俩可能也想早点收场,于是慌忙说道:
“没事没事。”
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这对夫妇说了,被打湿的包是刚买回来的,这句话矶子听到了,店主应该也听到了。
但直到最后,店主也没和这两人说点什么。当然,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套话“谢谢光临”是喊了的,但并没有涉及把水洒到包上的事。
在之后见面商谈的时候,矶子跟店主提起了当时的这件事,但店主似乎已经忘记了。
“有这事吗?”店主歪着头疑惑地说。
“有的,两周之前,当时我也在场。”矶子对此也毫不退让。
据说店主当即就笑了。
“这种事情嘛,你知道的,要是店主出面应对,对方肯定要索赔什么的,那就麻烦大了。人家会索要比本来的价格更高的金额。当然了,也不至于要你赔金斧头、银斧头什么的,哈哈!”
那一瞬间矶子就在想,哪怕自己被解雇,哪怕是被告上法庭,也要毁掉和这家店的合约。自己的团队费尽心血要开的酒店的餐厅里,可千万不能让这样的人进驻。
“……所以呢,今天给您打电话的意思是,关于前些天我们商量的请滨本小姐来开店的条件,我也和上司商量了很久,所以想把目前的结果先告诉您……”
听着回响在耳边的矶子的声音,我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原本不打算接受这次邀请的。这事情当然很诱人,我也不是不想试一试,但说真的,就算那个店主很讨厌吧,但是,要让我取代连续多年获得米其林星级评定的餐厅,我还没有这个自信。
正因如此,我抱着拒绝的打算,开出了各种条件。当然,也不是有意为难矶子,我只是把自己的梦想说了出来。如果这些条件都能满足的话,那该是多棒的一家寿司店啊!说着说着就停不住了。
“……然后,我直接告诉您结论吧:哪怕这次全部答应滨本小姐的条件,我们也希望‘滨本寿司’能进驻我们酒店。”
那一瞬间,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啊?可是……”
“您说不提供午餐什么的,哎呀,对一家酒店来说还真是很致命啊!还有就是,座位只有十个,都绕吧台坐这一点……不过,我们还是希望您来做。”
“这也太……矶子先生,这样是不是太为难您了?”
“我要是撒谎就显得太那个了,所以就照直跟您说吧,这相当地,不,应该说,这是我从事这项工作以来逼自己逼得最狠的一次了。”
听着电话那头矶子那开心的笑声,我忽地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一定是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很信任矶子这个人了。
不知为什么,这种感觉让我觉得特别怀念。
比赛就要开始了。一直开着的电视机画面中,出现了日吉亮太等日本选手的身影。三人表情都很放松,看来都很期待接下来的比赛。
“那我就做吧。为了不辜负矶子先生的期待,我一定会努力的。”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在这样回答了。
矶子沉默了一阵,然后长舒了一口气,说:“太好了……滨本小姐,谢谢!”
我从公寓出发,骑上自行车,赶往加油地点。自从这次马拉松比赛的路线公开后,我就反复斟酌,最终选了这个地方。
一开始想的是,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新国立竞技场的票,因为那里是比赛起点,也是终点,但中途改变了主意。
因为想到自己为亮太加油的最佳场所,还非得是银座这里不可。
抱着誓死的信念理了寸头,好歹总算拿到了工作机会。在银座的店里,饱受欺凌,连泪水都要流干了。
对,饱受欺凌。
这句话说起来只有四个字。这仅有的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冬日晴空下,骑着自行车,穿过架设在隅田川上的桥,赶往马拉松路线经过的银座四丁目的十字路口。
银座周边的路线已经拉上了管制线。离选手到来还有一段时间,所以还没有什么围观的人。
我在离得稍远一些的公园里停了车,站到了之前早就选好的十字路口处。正如事先掌握的消息所说的那样,前方商业大楼的大屏幕上,正在滚动直播着马上就要开始的马拉松。
就在这个时候,刚才帮忙从我家把东西搬去了店里的徒弟内海打来了电话。
“您在哪儿呢?”他问道。
“在十字路口的大屏幕前面。”
“啊,看到了!”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
仔细一看,不光来了一个内海,明明今天店里休息,安达、立野、阿真、由佳却也都穿着便服聚集过来了。
“你们不用特意来啊!”我用力地挥了挥手。
“滨本小姐的恩人,也就是我们的恩人啊!”安达大声喊道。
大家都想走到这边来,但中间拉了管制线,想要过来并不容易。
其实可以等大家过来再说的,但我已等不及了。
“喂——”我大声地喊道,“……我接到f酒店的邀请了,我决定接受啦!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安达他们互相对视着,满脸惊讶。从一开始听矶子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大家都表态说,愿意接受挑战,请让我们试试吧之类的。但由于当时我自己没信心,就没有答应他们的请求。
“正式定下来了吗?”安达大声问道。
“正式定下来了!”我回答。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是谁先开口喊了一声:“万岁!”
于是大家就都喊开了:
“万岁!”
“万岁!”
“万岁!”
对于在银座中央突然爆发的高呼万岁的声音,过路人都以为马拉松选手马上就要跑过来了,于是一阵骚动。
“万岁!”
我也跟着大家的节奏高举双臂。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矶子开心的笑声,我就想过了,自己一定是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就很信任矶子这个人。这种感觉不知为何让我觉得很亲切。
觉得亲切的原因是什么,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是的。在和世之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也有这样的感觉。在相遇的那一瞬间,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自己就认定了要信任这个人,而且相信这个人也肯定很信任自己。
就在此时,巨大的屏幕上鸣响了马拉松比赛开始的信号。汇集在新国立竞技场的六万八千名观众的欢呼声震天撼地,甚至传到了五公里外的银座这里。
我不由得抬头对着天空祈祷:“亮太,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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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晚上的池袋站北口处,和流向检票口的醉汉们方向相反,世之介正在轻盈地向外走。他这是刚从新宿歌舞伎町的波旁酒吧打工归来。临近打烊时来了一批喝醉了的团体顾客,其中有一人还在厕所里吐了。此刻的世之介看起来满脸的不高兴。
这家波旁酒吧构造有点奇特。
店面位于歌舞伎町一座老旧的商住两用楼的四楼。至于到底有多旧,首先就得说那贴满了宾馆广告、上门推油按摩服务传单等等的狭小的电梯了。坐上去之后,就像是被老大爷背着走一样,没一点劲儿。注意了,不是背着老大爷,而是被老大爷背着,所以一开动起来就让乘坐的人很不安,就像是唯独自己的身体要被孤零零地抛弃在一楼一样。
四楼共有两家店铺,一个是世之介工作的波旁酒吧“肯塔基”,一个是日光浴沙龙“加利福尼亚”,但完全名不副实,哪家都小得要命。
顺便一提,打开“肯塔基”酒吧的大门,就能看到大约可容纳十人的座位环绕着圆形的吧台,吧台里就站着世之介和店长关哥。
酒水全都按杯销售,吧台上倒置放着一排波旁酒瓶。
每当有客人说“八年的‘威凤凰’,加冰”、“十二年的‘哈珀’,要twiceup的”等等的时候,世之介他们就从倒放的瓶子往杯中注满一杯,递给客人。
所谓的twiceup,就是按一比一的比例加入常温的水的喝法。
“波旁酒度数高,这样喝起来才不会抹杀它的香气。”
顾客对酒的这类专业品评,世之介至少每周都能听到一次。
这种感觉的店,单个的客人也多。有的人一手捧着一本文库本小书,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也有的人一进来就连干两三杯,喝到有五分醉意的时候就离开。
酒的喝法,似乎能道尽其人一生。
不巧,店长关哥不是一个能聊起这类话题的人。这对世之介来说倒是求之不得,因为你要是跟他说起这些,他也就回一句“是吗”而已。基本上,关哥只聊赌马以及什么类型的女人一看就是会和自己做爱的这样的话题。
即便如此在刚来这里打工时,世之介也觉得关哥这人颇有意思。他对马和女人的分析,也曾让世之介放声大笑过,但每晚都是这些时间一长也就腻了。何止是腻啊,他心里已经看得透透的了:
“说得倒好听,但自从去年的‘有马纪念赛马’以后,基本就没中过。说到女人就更加了,从我来这里打工之后,还没听说成功过一次呢!”
从池袋站走回去的路上,世之介步履匆匆,以便能拂去脑海里还时隐时现的客人的呕吐物。
先顺道去便利店打个转,虽然这出戏码每晚都会上演,但店内就餐区的站街女们今晚依旧跟他搭讪:
“哥哥,玩不玩?”
每晚都见到,至少也该记住哪些客人是不可能玩的吧,他想。等他买好当作夜宵的便当走出去的时候,女人又问道:
“哥哥,玩不玩?”
“买个便当的工夫就改变主意,有这样的人吗?”
他终于忍不住了,对其中一个看起来最怯弱的人问了这么一句,但对方似乎听不懂长句的日语,他反而又被额外赠送了一句:
“玩不玩?”
离开便利店,回到池袋旭日升公寓,乘电梯上到十楼。下了电梯,和之前因a片音量问题提醒过他的那个美发师相反一侧的隔壁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
两人在走廊擦肩而过,于是世之介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你好。”
对方似乎听不懂日语,像是在微笑,又像是要刻意隐藏笑意,表情暧昧地走了过去。
不能说他和蔼可亲,但好像也不是个坏人。
正要打开自家房门锁的时候,世之介看到门上贴有一张纸条:
“我在‘大渔’喝着呢。小诸”
这是小诸留的字条,但他不记得今晚和他有约。打完工也累了,直接无视掉进门睡觉也行,却又不由自主地想喝一杯。论勾引人的技巧,小诸诸还真是很擅长。
得,那还是去呗!
世之介嘴里念叨着,转过身去,发现刚才那位邻居还在电梯面前站着。看样子时机不对,没赶上世之介刚才坐上来的那趟电梯。
“晚上好。”
世之介又一次和对方打招呼,这次对方冲他笑了笑。
“是最近刚搬过来的吗?”
他想,这可能是外国人吧,于是放慢语速说道,但对方还是没听懂。
他只好放弃,抬头去看显示着正从一楼往上爬升的电梯指示灯。这时,对方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中国。”
虽然算不上正确的一问一答,但两人的距离无疑因此拉近了。
“哦,从中国来的啊。”
世之介回了一句,但他对中国的了解也不多,就没有接着往下说。
“……房间,小吧?”
他果断换了个话题,但,当然对方还是听不懂。
这时候电梯上来了,两人一起坐了上去,默默地下到一楼,走出电梯之后各自往左右两边离开。反正还会回到同一个地方,互相也没有道别。
走进小诸在等着他的“大渔”的时候,看到板寸头、头上缠着红色大绸巾的滨本正和已有几分醉意的小诸说着话。末班电车的时间已过,店里也空了。
“哟,小滨,快说说,怎么样了,之前你说的那家店的面试?”世之介一坐到座位上就问道。
“可能要正式录用了吧?”滨本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那就是工作定啰?”
问这句话的是小诸,仔细一看,他的碟子里又剩下了鸡肉大葱串上剔下来的大葱。
“那家店在银座也算比较大吧,所以呢,光给我面试的掌厨师傅一个人好像也没法决定。”
“但是面试感觉不错吧?那个掌厨师傅怎么说的?”
小诸的生啤似乎是刚端上来的,世之介拿过来喝了一口。
“他说‘嗯,你的诚意和决心,我充分了解了’,还说‘如果录用了,我们也不会特别关照你。而是把你当男徒弟一样,出错了就揍你’。”
“哇,好正经的修行啊!”世之介震惊了。但小诸那头可不管他,兀自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中:“那就是决定录用了。小滨,如果你自己开了店,要给我打折啊。记得啊,我喜欢吃鱼鳍部位的。”
“开自己的店还早啦!”小滨这头似乎也不讨厌他说的话。
“哎呀,话说,小滨你和世之介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小诸似乎此刻才注意到这一点,忽然问道。
“怎么认识的……应该是因为小钢珠吧?”世之介疑惑地歪着脑袋说。
“嗯,是吧。或者是因为理发店的事?”小滨也歪着脑袋说。
似乎理发店的事情发生之后没多久,或许还是有些在意吧,世之介就拉上小诸来了小滨工作的这家“大渔”居酒屋。当时小滨也是头缠着红绸巾在工作。
“习惯了吗?”世之介摸摸自己的头问她。
“不习惯呀。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摸到自己的头,都会吓得跳起来。”小滨苦笑着说。
“为什么?”
“因为梦到和高中棒球队的小子一起睡觉……”
她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确实有黑眼圈。
顺便一提,睡不好的那些夜晚,她还梦到结束训练之后的高中棒球队一整支队伍都躺进自己被子里的场景。
“看到我这发型,原本一起住的男朋友也逃走了。”
“是吗?”
“也不能怪他,自己的女朋友是高中棒球小子,谁受得了啊?”
听到这里,对两人的对话兴趣缺缺的小诸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记得在他们上回来“大渔”的时候,小滨就邀请他们说:“我这边打工快结束了,刚好我朋友在卡拉ok店工作,可以给打个折,我们去玩玩吧。”于是三人尽情地k了歌,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为止。
“我将来无论如何都要开一家寿司店。”
从卡拉ok回家的路上,小滨第一次向他们道出了志向。
三个人都已经醉醺醺的了,开始胡言乱语。
“寿司店?寿司店!寿、司、店——”他们在黎明时分的池袋放肆大喊的记忆还留在世之介的脑海里。
只是,在大喊的同时,他才意识到了她为什么要剃寸头的原因:“哦!哦!所以你才这样啊!”
旁边的小诸也像是终于明白了寸头和开寿司店之间的关联,重重地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
“可能只有你们两个吧,没问我‘为什么’。”小滨幽幽地说道。
“什么为什么?”
“问我为什么剃这个头啊!”
“哦。”
就世之介来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问。并不是不感兴趣,不过,他内心隐约明白的一点是:兴趣这种东西完全是自己单方面的事,和小滨本人本就没有一点关系。
日语中“株”是多义词,既指植物,又有股票的意思。——译者注,全书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