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们正需要您的帮助。”
“这倒是常有的事,只是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您决定吧,庞德先生。”凯恩小姐想了想,又说,“不过,詹姆斯小姐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而您目前暂时也没有其他工作。”
“阿林汉姆夫人的事不算?”
“我觉得她的事听起来就是一起桃色事件,挺没劲的,不如这件案子对您胃口。”
庞德忍不住微笑。“是啊,你说的也有道理。”他拿定了主意,“那咱们试试看。你要是能帮我安排今天下午的越洋电话,我们就听听这位舒尔茨先生有什么说法。”
“没问题,庞德先生。我来帮您安排。”
越洋电话安排在下午三点整,也就是纽约的上午。凯恩小姐拨打了电话,等转接至舒尔茨先生的办公室后,将话筒交给庞德。庞德举起听筒,里面传来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咬字异常清晰,带着浓浓的布鲁克林口音。
“喂,您好!是庞德先生吗?您能听清吗?”
“是的,是的。我能听清。您是舒尔茨先生吗?”
“谢谢您联系我们,先生。我想告诉您,您在纽约非常有名,很多人都很崇拜您。”
“您真是过誉了。”
“句句实话。要是哪天您打算把自己的卓越事迹写成书,希望鄙公司能有荣幸做您的代理。”
这番开场白还真是典型的美国风格,庞德心想,就算要讨论的是自己客户被害的案子,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发展新客户的机会。他没有回答。不接话茬——此举显然让电话那头的男人意识到了自己言语的不妥。
“对于詹姆斯小姐的死,我们都十分伤心。”他立刻改换话题,语气尽可能地显露出迫切与诚恳,“您或许也有所耳闻。她原本正计划重返影坛,却突遭此难,不得不说,这是整个电影产业的一大损失。不能亲自前往伦敦与您面谈,我非常遗憾,只盼您能帮助我们解决此案,找出凶手。公司希望了解事情的真相和原委,这是我们欠她的。”
“若我真能找出真相,”庞德说,“又如何?”
“这个嘛,自然会由英国警方接手处理善后,我们只是觉得不能干坐着,什么也不做。公司非常希望参与调查,正好当时公司里有个聪明的家伙推荐您,我便立刻写信联系您了。幸运的是,我们的一位合伙人这周就在伦敦,他帮我把信一路从纽约带了过去。相信您也一定同意,时间紧迫,必须尽快展开调查。我们不希望此案不了了之。”
“确实,案件调查的黄金时段正是案发后的几天内。”庞德表示同意。
“我们会按照您的报价支付酬金,庞德先生。您可以请助理直接联系鄙公司的财务部门。您要是能接受委托,鄙人及公司上下将不胜荣幸。影视行业多的是野心勃勃、唯利是图的男男女女——可梅丽莎和他们不一样,她是我有幸遇见过的最善良最体贴的人。她从不曾因成功而忘乎所以,也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影迷。”
“您最近一次同她讲话是什么时候,舒尔茨先生?”
“抱歉,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您上一次同她讲话是什么时候?”
“大约两周前。商谈一份新的电影合约。这本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我甚至觉得梅丽莎被害说不定就跟这件事有关。”
“也不是没有可能。”庞德略带犹豫地说。
“那么就拜托您了。我可以告诉其他合伙人您答应接受委托吗?”
“请您转告,我一定会认真考虑此事的。”
“谢谢您,庞德先生,真的非常感谢。我期待尽快得到您的答复。”
庞德挂断电话,沉默着。
“他怎么说?”凯恩小姐问。通话期间,她一直坐在庞德对面,但只能听见庞德说话。
“挺有意思。”庞德说,“如果接受,这将是我的第一个远程委托案!”
“您以为他们一定会特地飞来伦敦商谈。”凯恩小姐轻笑了一声。
“诚然。”
“那这件案子您接吗?”
庞德把信转过来对着自己,手指轻轻敲击着信纸,仿佛在仔细推敲字里行间的隐藏信息。过了半晌,他终于点了点头说:“接。昨晚才刚有人提起这件案子,今天就接到委托。而且不知怎的,正如你所说,这位代理人说的话让我觉得这件案子非常有趣。可以请你帮我预订两张头等席的火车票去……应该是个叫作‘水上的塔利’的村庄吧?还有住宿,一定要选一家舒服的酒店。”
凯恩小姐站起身来:“我立刻去办。”
“出于礼貌,我们还需要联系当地警方,告知此行的时间及目的,你也可以回电给舒尔茨先生,通知他我答应接下这个案子了。”
“是。我会把合同和酬金数额准备好。”
“正是。我猜你应该没有别的事务,可以与我同行吧?”
“完全没有,庞德先生。我一到家就收拾行李。”
“谢谢你,凯恩小姐。如果你能买火车票就最好了,我们明日便出发。”
注释
蒂莫西·埃文斯(timothyevans,1924—1950),被误判谋杀了他的妻女。一九五〇年一月被实施绞刑。
德里克·本特利(derekbentley,1933—1953),被指控谋杀警察,并被实施绞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