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是纯粹的凭空捏造!”丽莎怒斥,“我根本没有杀过任何人。”
“我想我们已经听够了你的胡言乱语。”劳伦斯说,“洛克高级警司,你就打算这样对她听之任之吗?”
安德鲁不等洛克回答,便打断了他。“苏珊知道杀害弗兰克·帕里斯的真凶是谁。”他说,感觉像是又回到了校园,正对教室里的学生发号施令,“请大家坐下,少安毋躁,她很快就会告诉你们的。”
在场的五人——劳伦斯和波琳、丽莎、艾登和埃洛伊丝看着彼此。最终艾登替大家做了决定,他带头坐了下来。“请继续。”他说,“但可以请你直接说重点吗?我想我们已经听够了这种……猜测。”
对于一个刚得知自己的女儿竟不是亲生骨肉的男人而言,艾登显得过于冷静,我很快确定,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一切都要从这本小说讲起——”我说,“《阿提库斯·庞德来断案》。这一切都是因它而起。塞西莉从中看出了一些重要信息,并因此失踪。我刚才提到的她写给斯蒂芬的信正是在读完这本小说后写的。”
“她有在信里写自己看出了什么吗?”波琳问。
“很遗憾,没有。不过她说自己其实一直对真凶有所怀疑,而这本小说的第一页内容证实了她的想法。问题是:她说的第一页到底是指哪一页?我一开始推测她指的是第一章的第一页,但我什么也没发现。那么或许是指作者简介或者书评,又或者是章节目录。这些我都看了一遍,但实际上,真相远比我想象得简单。她指的是小说的献词页——‘献给弗兰克与利奥:兹以纪念’。”
“艾伦为什么要那么写?是因为这两人都已经死了吗?还是说他想表达的是完全不同的意思?众所周知,弗兰克的确已经死了,可或许利奥还没有,而艾伦想要告诉他自己还记得他是谁、知道他以前的身份。或许这根本不是什么赠言,而是一则警告。”
我暂停了一会儿,好让众人有时间思考沉淀刚才的话,然后才继续往下说。
“我未曾见过塞西莉,但很希望能多了解她一些,因为我逐渐意识到这一切事情的关键都与她的性格有关。说到这个,她是何时出生的?我估计应该是十一月和十二月之间吧。”
“是十一月二十五日。”劳伦斯说,又接着补充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么她便是射手座。”我说,“我们都知道,塞西莉十分看重星座预言,这件事从一开始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艾登告诉我说,她每天都要查看自己的星座预测,可实际情况还不止这些。在塞西莉婚礼当天,星座预测说她应当准备好迎接人生的波折。和一般人不同的是,塞西莉并没有对此一笑了之,而是十分不安。当她走上婚礼红毯时,脖子上戴的是一条星座项链。我见过那张照片:三颗星星和一把羽箭——代表射手座。从诺福克回来的路上,我们经过了一间酒吧——‘犁和星星’——正是这个名字让我瞬间茅塞顿开,发现了一直以来都显而易见的答案。与星座有关的东西占据了塞西莉生活的各个方面,甚至包括她的宠物狗小熊(bear),这个名字本身也代表着一个星座。”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那只狗懒洋洋地摆动了一下尾巴,轻轻叩响了地板。
“但还不止这些。”我接着说,“在劳伦斯写给我的长邮件中曾提到,塞西莉喜欢上艾登是因为觉得他俩很‘契合(compatible)’——这个词也是占星术中的常见用词。艾登遇见塞西莉的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带着她去看房,而我们都知道那是二〇〇五年八月初的一天,也就是说艾登是……”
“……狮子座(leo)。”安德鲁帮我补完了句子。
“塞西莉肯定知道狮子座和射手座就星象而言很合适在一起。二者都是火象星座,有相同的价值观和情感特质,二者的结合将会平安稳妥。至少,塞西莉是这么相信的。当然,看到艾登肩上的文身后,她就更加确信这点。莱昂内尔说那个文身代表宇宙巨蛇:一个圆圈拖着一条小尾巴。但实际上那是一种符号——有些人称之为象形符号——是狮子座的星座符号。”
“我是狮子座。”艾登说,“她是射手座。我们很合适。怎么了?”
“你认识弗兰克·帕里斯。”
“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事实并非如此。你说你之前是在伦敦一家房地产中介工作,可就连劳伦斯都对你能在伦敦过上那样安逸的生活感到惊讶。当时你才不过二十岁出头,哪来那么多钱能买下埃奇韦尔路的公寓?肯定是有别的生财之道。这就要提到另一件事了。当我向一位对此颇有了解的朋友询问时,他也很惊讶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竟住在梅菲尔德的公寓里——因为不可能买得起。但假如这个年轻人只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拥有这间公寓的钥匙呢?假如他的工作是——”
“你错了。”话音未落艾登便打断了我。
我不理会他的反驳,接着说:“让我们回到弗兰克抵达布兰洛大酒店的那天。他对酒店给自己安排的房间不满意,于是酒店派你出面去解决这个问题。看起来你俩是一见如故,而他摇身一变成为你最好的朋友。我听过艾伦采访塞西莉的录音,就连她也觉得弗兰克似乎亲切过了头。她说他对你一副‘感谢得不得了的亲近模样’。当然亲近了!他和你有过肉体关系——而且还不止一次!而当他告别时,用双手紧握着你的手。这个细节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就觉得很奇怪。”
“他是个怪胎。”
“塞西莉感觉他似乎在戏弄你,像是在嘲笑你一样。还有关于《费加罗的婚礼》的话——弗兰克说那是他最钟爱的歌剧,还说故事编得很不错,并且很期待去斯内普马尔廷斯观赏。然而这些都是谎话。那里并没有安排这部歌剧的演出。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
“没关系,艾登,因为我想我知道。《费加罗的婚礼》讲的是什么故事?是关于一位贵族阿尔玛维瓦伯爵的故事。他爱上了妻子的侍女苏珊娜,可后者马上要和费加罗结婚了。因此在婚礼当天晚上,伯爵想要实施他的‘初夜权’,让苏珊娜和他同床共枕。”
“我在伦敦时对弗兰克·帕里斯做了一些调查,发现他很喜欢玩那种服从和羞辱的性游戏。某种程度上,他把自己看作阿尔玛维瓦伯爵。让我们来想象一下,他来到布兰洛大酒店,遇见了多年前曾经雇过的男招待利奥。以前他经常付钱给利奥和他发生关系,可现在此人改头换面有了新的生活,还即将结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和一份稳定的工作。一切仿佛天上掉馅饼一样美满愉悦。可要是劳伦斯和波琳知道了这个女婿的真面目会怎么样?——弗兰克将利奥的软肋拿捏得死死的,于是一个香艳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他要实施他的初夜权,他要在新婚当夜把新郎睡了。”
“我想,当他用双手紧紧握住艾登的手时,已经悄悄将自己的房间钥匙塞了进去。那时两人便算是达成了协议。而当着准新娘的面把房间钥匙给了艾登这件事,也让他有种变态的兴奋感。”
“这都是你臆想出来的。”艾登说,“全是胡说八道。”
“不急,让我们先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让我们假设,当时你已暗下决心,绝不再受弗兰克的摆布,并且你还要将这个该死的变态铲除,不留后患,而你早已找好了完美的替罪羊。”
“你去参加劳伦斯和波琳举办的员工派对。那段时间,塞西莉一直在吃安眠药‘安定’——对你来说偷拿几片放进斯蒂芬的酒里,根本不是什么难事。那天晚上,斯蒂芬并不是喝醉了回房睡觉,而是被下了药。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他依旧昏昏沉沉,说明头天晚上不论发生任何事,他都不会有知觉。”
“塞西莉也吃了一片安眠药,所以当你半夜蹑手蹑脚溜出去时,她也毫无察觉。在你的计划里,让人看见斯蒂芬进入十二号客房是极其重要的一环,而你为此做了周密的安排。你从员工宿舍区的工具室里拿走工具箱,又戴上一顶和斯蒂芬平时戴的一样的针织圆帽。你从酒店大门进入,乘坐电梯上到二楼。德里克·恩迪克特当时坐在楼下的前台区,那么你要怎样才能让他上楼来看见你呢?”
“答案就是利用宠物狗小熊。我的推测是,你借助了小熊睡篮旁边桌子上的那枚爱尔兰胸针。”我从手提包里拿出胸针,用手指捻开后面约两英寸长的扣针,然后放在洛克面前的桌子上,“等今天这一切结束,您或许应该仔细检验一下这枚胸针,高级警司。上面说不定还有小熊的血迹。我想艾登用针扎了它,好让它吠叫。”
我转头继续看着艾登。
“就这样,德里克听见狗叫,上楼察看状况。他蹲下来检查狗的时候,你故意快步从走廊上经过,向十二号客房走去。走廊灯光昏暗,时间又很短暂,德里克根本看不太清:除了那顶针织圆帽和工具箱。他自然而然以为那是斯蒂芬。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可等他转过拐角,到达走廊时——虽然只有几秒钟——这个人却已经消失了。这说明了什么呢?德里克既没有听见敲门声,也没有听见任何人说话的声音——既没有深夜登门的解释,也没有熟人见面的寒暄。弗兰克可以用废纸篓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给门留一条缝,但我认为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不高。在他盘算的剧情里,利奥要自己开门进来,而他是有钥匙的。”
“你进了十二号客房,弗兰克已经准备好等着你了。你等着德里克重新回到楼下,然后拿出锤子把弗兰克活活砸死,下手之狠,导致人们在第二天几乎无法辨认出他的脸。这起谋杀案充满了愤怒,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而你的确有理由如此愤怒。”
“可那天晚上的计划并未就此结束。你从弗兰克的钱包里拿了些钱,又把他的血洒在斯蒂芬卧室的床单被褥上和浴室里。我想这也是你偷走劳伦斯的古董钢笔的原因,因为他从未被使用过,不会污染血液。你用钢笔的墨水泵吸取了部分弗兰克的血液,然后带着钱和钢笔来到员工宿舍区。丽莎的办公室里有宿舍房间的备用钥匙,你要想拿到也很容易。因为被下了药,斯蒂芬睡得很沉,根本不可能醒来,也听不见宿舍门被打开的声音。他不知道你把钱藏在了床垫下,又洒了弗兰克的血。做完这一切后,你扔掉了笔,回家继续睡觉。”
“别忘了那张‘请勿打扰’的告示牌。你杀害弗兰克是因为他威胁到了你和塞西莉的婚姻。顺利结婚对你来说十分重要,所以你在杀人后挂了那张告示牌。恐怕你趁斯蒂芬熟睡的时候把他的指纹留在了上面。然后,当婚礼仪式结束、午餐开始前,你又想办法把告示牌拿掉了。为什么要那么做呢,艾登?”
“我不会回答你的任何提问。”
“这或许是因为你不想立刻去度蜜月。毕竟你根本不爱塞西莉,我想你从来没有爱过她。我的猜测是,你娶她纯粹是为了钱,还有乡绅家庭能提供的富裕生活和保障。说不定搞砸了她的大喜日子还让你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艾伦·康威也认出你了,对不对?所以你才不愿意接受他的采访。我听过他和波琳的对话录音,他见到你后,第一句话说的什么?——‘我想我们见过面了。’就在那一刻,艾伦明白了一切。他知道了真凶是谁,并以自己的方式嘲弄着你,就像几个星期前的弗兰克那样。你自然要想办法保护自己的身份不暴露——‘是的,您到酒店时我就在前台。’你这话是说给波琳听的。可后来他又是怎么说的?——‘请叫我艾伦。’而你回答:‘我不会理会这套把戏。’可不就是如此吗?一个令人不悦的心理游戏。你和他都知道真相,你们在伦敦一起吃过饭……而且当时弗兰克也在!”
“从那时起,相安无事地过了八年。艾伦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当你听说他的死讯时,说不定还松了一口气。或许你还特地去看过他写的小说,可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阿提库斯·庞德来断案》和布兰洛大酒店的事有什么关系。所以你认为自己逃过了一劫。”
我停下来又喝了一口水。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沉默地盯着我、等待着下文。除了一个人——洛克——他双眼死死地盯着艾登,如梦初醒地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下了怎样的错误,以及这件事可能对他职业未来产生的巨大影响。
我放下水杯,用余光瞟到安德鲁正对我投来肯定的微笑,于是继续说:
“后来塞西莉看了这本小说。”
“让我再次重申一下她的性格。劳伦斯告诉我说,塞西莉太过善良,总是过分信任别人,是那种相信人性本善的人。当时这话是针对小女儿与斯蒂芬的关系而言的,但其实也可以用来形容她和你的关系。梅丽莎·康威甚至把她比作《大卫·科波菲尔》里的多拉。我想,塞西莉婚后也一样保持着这样的天真纯良,完全不知道自己卷入了怎样的旋涡。”
“可她很快就发现了。我不知道和你一起生活究竟会是怎样的感受,艾登,但她一定发现了你并非她期待的那个白马王子。甚至在你们还没结婚时,她便已经发现你无法在床笫之事上满足她,所以她才会去找斯蒂芬。那么后来呢?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如果结婚对象其实是个杀人狂,我们迟早会有所察觉。”
“可即便她怀疑是你杀了弗兰克·帕里斯,却没有证据——主要是因为她想不出你的作案动机:你和弗兰克明明从未见过。可当她翻开这本小说,看见扉页上的赠言竟是——‘献给弗兰克和利奥’。如果艾登就是利奥,那么弗兰克在酒店时的一切奇怪举止和言论就都说得通了。更别忘了你对她来说就是利奥(leo)——射手座最爱的狮子座。”
“你是不是漏掉了什么?”艾登挑衅地看着我说,“书是我给她看的。我自己先看过一遍。这一点我告诉过你。”
“那是你的一面之词,艾登。你想让我这么想,因为这样会洗脱你的嫌疑:小说揭示了杀死弗兰克·帕里斯的真凶身份,不管他是谁,肯定都不希望塞西莉看到这本小说。”
“可事实却是,在我抵达酒店时,你根本没看过这本书,或者说还没看完,尽管你想赶在我来之前看完。因为你需要知道书中到底有什么——塞西莉到底看到了什么。可你苦于根本买不到这本小说,因为迪德科特的书籍分销中心系统出了大问题。我恰好和相关出版商见过面,从他那儿得知,大约从两个月前开始,就没人能买到《阿提库斯·庞德来断案》这本书了。你给我看的那本是全新的,我猜应该是在我来之前两三天刚寄到的,而你刚开始看。当我问你是否喜欢这个故事时,你形容它有不少意外反转,并说结局令人拍案叫绝。可这些并不是你的原话。”我拿起桌上的平装本递给劳伦斯,“请您看看前面几页的书评,里面《观察家报》的评论员就形容它‘充满反转’,作家彼得·詹姆斯也写了‘结局令人拍案叫绝’这种话。根据过去在出版行业的经验,我知道不少人都是这样,明明没有看过,却靠着背诵几句书评来假装自己看过。”我看着艾登,“你当时最多看了二十几页,因为阿尔吉侬差不多就是那时出场的。对于接下来的故事情节你根本一无所知。”
“塞西莉在哪儿?”直到此时,洛克才第一次说话。他站了起来,终于找准时机出击。
艾登没有回答,于是我决定代劳。“我想他把塞西莉杀了。”我看了看劳伦斯和波琳,“很抱歉,但二位必须思考为什么塞西莉会选择从酒店打电话给你们,而不是家里——因为很显然她不能在艾登旁边打这通电话。可不幸的是,这通电话被埃洛伊丝听见了,而我想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艾登。”我看着她问,“是这样吗?”
埃洛伊丝难以置信地望着艾登,仿佛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是的,我说了。”我注意到她已经松开了握着艾登的手。
“艾登知道塞西莉至少已经发现了一部分事实,而他即将暴露。于是当塞西莉去散步时,他尾随而去。他知道塞西莉平时的散步路线,所以提前在马尔特山姆那片树林的另一边埋伏。我不清楚他是如何杀害塞西莉的,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时间处理尸体,但我想他应该是先把塞西莉塞进了自己的后备厢。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带着几件胡乱挑选的塞西莉的衣服跑去弗瑞林姆捐赠给慈善店,其中还包括一件塞西莉刚买的、从没穿过的连衣裙。因为他要确保一旦警方要求调查他的车辆,他有充分的理由解释后备厢里有塞西莉的dna。”
洛克朝艾登迈了一步,说:“我认为你最好跟我走一趟。”
艾登环顾四周,那一瞬间,他的神情犹如一头被困住的狮子。安德鲁站起来,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肩。有他在身边我很安心。
“麦克尼尔先生……”洛克接着说,并伸出手准备去抓他的胳膊。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艾登虽面不改色,我却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是只能用犹如噩梦般阴寒刺骨来形容的光,我相信无论是十二号客房里的弗兰克·帕里斯,还是马尔特山姆树林里的塞西莉,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见过:那是即将杀人的人眼中的神情。
艾登猛然出手,一拳击向洛克。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出拳挥向洛克的下颌,后者身材较他更加魁梧高大,这一击威力本不应太大,可洛克却仿佛完全惊呆了一样僵住了。有那么一会儿,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可随即我却惊恐地看见一道鲜红的血液从洛克脖子一侧汩汩流下,很快便染红了胸前的衣衫。我立刻想到,一定是艾登站起来时,顺手拿走了桌上的古董胸针,握在手里,一下扎进了洛克的喉咙。
洛克发出一声仿佛呜咽又像是呻吟的叫声,跪倒在地,一手捂住伤口。然而滚烫的鲜血依旧从指间汹涌而出。房间里所有人都呆住了,艾登也站着,面无表情,手里还攥着那枚胸针的长针。我很害怕安德鲁会跳出来逞英雄,可即便是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住了。黄金寻回猎犬在角落疯狂吠叫着,洛克依旧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阵阵痛苦的低吼。我看见波琳吓得转开了脸,艾登突然冲向我,我吓得连连后退,预感到了最坏的结果。可他却越过我径直冲向后方,紧接着,我听见一阵玻璃碎裂夹杂着木条断裂的巨大声响,这才反应过来,艾登踢碎了休息室后方的法式落地窗。我只看了他一眼,他便穿过花园,消失在远方。
埃洛伊丝赶紧奔向洛克高级警司,蹲下身抱住他;劳伦斯忙着照顾波琳;丽莎则拿出电话叫救护车。
安德鲁把我揽进怀里问:“你还好吗?”
我惊魂未定,双腿酸软。我听见丽莎拨通了紧急救援电话。“带我离开这里。”我轻声说。
我们一起离开了休息室,一次也没有回头。
注释
约翰·纳特尔斯(johnnettles,1943—),英国演员,作家。
安吉拉·兰斯伯里(angelalansbury,1925—),女爵,英国-爱尔兰-美国演员和歌手。
初夜权是中世纪西欧的一种社会规定,指一地的领主具有剥夺当地所有中下阶层女性第一次性交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