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最早刊载于《读卖新闻》关西版二〇一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期。
本篇是投稿至《读卖读书芦屋沙龙》,一篇九页四百字的短篇怪谈小说。发表当时,在小说中出场的编辑名字为“a氏”,本书变更为“秋守氏”。如此一来,这篇作品就成为《我=绫辻行人》的叙述主线“深泥丘”系列作品的番外篇。按时间顺序排列,本篇应排在《深泥丘奇谈·再续》(二〇一六年出版)中收录的《未曾减少的谜团》之前。
这是发生在二〇一〇年夏季某个夜晚的故事。
突然那名女子的脸吸引了我,让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奇怪,她怎么了?
脸色怎么如此苍白。
我慌忙移开视线。总觉得自己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我不由得这么想。
“你怎么了?”
隔桌相对而坐的秋守氏纳闷地问道。
“没事,没怎么……”
我边搪塞边再度暗中窥探那名女子。
没错……果真如此。
我们坐在这一层靠里面设置的吸烟区桌座,那名女子独自一人坐在眼前这片禁烟区的角落里。离我们坐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其中隔着若干柱子和屏风等障碍物,但是,从我的位子看过去,视野的边缘正好可以捕捉到她的上半身。
她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
身穿白色衬衣,外罩藕荷色薄开衫,茶色齐肩短发,年纪在二十五六岁。就长相而言是个美人坯子……在注意到这些细节之前——
反正先注意到的是她那苍白的脸色。
苍白得让人一眼看过去不由得屏住呼吸。是身体太弱吗,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一点儿朝气。
她旁边的座位有几名客人,我试着拿他们做个对比。店内的灯光用了偏暗的灯泡,在那样的灯光照射下,只有她的脸依旧苍白,看起来好像要倏地一下飘上去。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老实说,这幅景象太过毛骨悚然。
那名女子的惨白脸色是怎么回事呢?
秋守氏是某出版社的责任编辑。我和他聚完餐,却突然天降大雨。我们为了躲雨,狼狈不堪地闯入地下二层的店。这家店位于整个闹市的正中间,却低调地挂着木质招牌,给我留下了印象。
“誰彼屋”咖啡店。
立秋后的暑热之夜。暑气几近体温,浑身黏腻不爽,店里的空调却十分清凉。
同行的秋守氏喝了一点小酒,心情很好。当他得知这家店里没有酒精类饮料时略显失望。但是,对于我这种不会喝酒的人而言,可以在这样的咖啡店中歇一歇,就已经感激涕零了。
我喝了一口黑咖啡,点上一根烟,好容易才缓过气。
就在此时,独坐在禁烟区角落里的女子的脸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边和秋守氏聊着无聊的话题,边不断浮想联翩。思索那名女子的脸色为什么那么苍白。
可能性之一,她的身体非常弱,导致脸色如此苍白。
可能性之二,她身体健康,只是原本脸色就很苍白。
可能性之三,脸色和健康状况无关,她只是化妆化成一个大白脸。
正在我思绪万千之时,另外一种“可能性”无可奈何掠上心头。
她是鬼,所以才会脸色惨白……哎呀,我说什么鬼话呢。
我较真地否定了自己。
偏偏“她是鬼”的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肯定不可能。
身为作家,我偶尔写一些恐怖小说,可是,老实说我一点都不相信这世上有鬼。花样百出的超能力也好,外星人乘坐的ufo也好,以及闹鬼下咒的灵异现象……这些都不切实际,并非真实存在的。几十年过去了,我拥有的这种世界观从未改变。即便如此——
虽说只有一丝怀疑,可此时我的想法已经动摇了。
不会吧……她是鬼?那就是鬼?
说不定这是我的初次灵异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