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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斗篷(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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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师……”

白色掉漆的门后,传来由纪的呜咽声。这时,再一次响起——

“……披上……红斗篷……吧……”

“由纪,里面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希早子立刻查看与由纪所在的隔间的相邻之处,仅看到日式水洗坐便器和角落中的垃圾桶——哪里都没有看到人影。

卫生间里一共有三个隔间。由纪就在正中间的隔间里。建筑物的一角还有一扇比其他隔间都要窄的门,里面大概放着清洁用具。那扇门外上了转盘式数字锁。

这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建筑物。灰色预制块重叠而成的墙壁,水泥地板——哪里都没有藏身之所。

(天花板?)

突然想到这点,令人毛骨悚然。

(不会趴在天花板上了吧?)

天花板上有人——不,有什么脏东西……

(怎么可能!)

下定决心抬头往上看,不过——

天花板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可能有。微微发脏、结满蛛网的灰色水泥天花板上,只有两根裸露的日光灯发出微弱的光线。

“……披上……红斗篷……吧……”

那个声音又一次传来。

从哪儿传过来的呢?那声音似乎是从由纪所在的隔间里传出来的,似乎又不像。

“老师,我该怎么办……”

“……披上……红斗篷……吧……”

“老师!”

“嘘——什么也不要回答,由纪,你赶紧从里面出来。”

希早子拼命恢复冷静,强硬地命令道。

“来,快出来。”

里面传来门闩打开的声音。希早子迫不及待地抓住门把手,但是,门没有打开。

“由纪,怎么了?快点儿……”

“老师……门打不开了。”

“说什么傻话呢,打开锁了吗?”

“这……”

抓着门把的手更用力了。可是,门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打不开了。

此时此刻,希早子清楚地察觉出自己的身体微微发抖。

“……披上……红斗篷……吧……”

由纪歇斯底里地喊着,门怎么也打不开。希早子放开门把手,用拳头砸着门。

“由纪!”

“……红色的……斗篷……”

“老师,救救我!”

“……红色的……斗篷……”

“住手!”

“……红色的……斗篷……”

“不要啊!”

突然,所有的声音一起止住了。

希早子孤零零地站在灰色水泥方体中,一时半刻说不出话,身体也动弹不了。

她不能充分理解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状况。

综合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只能预示着一个结果。可是,一跃而起的理性拒绝接受这个结果。

不知所措。

这正是希早子的心态。她不知所措,甚至没有余力体会心中涌起的“恐惧”。

“由纪。”

她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

“由纪?”

无人应答。也听不到那个奇怪的低语声。

希早子战战兢兢地把手伸向门把。生锈的金属门把被她的汗水弄得黏糊糊的。

“由纪,回答我呀。”

再次询问。可依旧无人应答。

令人窒息的寂静……她知道自己的心脏急促地跳动着。膝盖发抖,不能如愿地使上力气。

希早子转动着门把。

咔的一声。

慢慢转动门把,想不到没有任何物理上的障碍。伴随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轻易地被打开了。然后——

希早子“咕咚”咽了一下口水,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都无法发出尖叫声。

门后等待她的是一幅令人难以置信的光景。

少女的背部抵在对面的墙,双脚伸开瘫坐在坐便器所在的水泥地上,身体瘫软无力。她的脸上、胳膊上、衣服上……全身上下沾染着油亮亮的红色液体。

异常刺鼻的气味,鲜艳刺眼的颜色,以及不断闪烁的灯光,令那液体本身看上去犹如活物。

水岛由纪闭着眼,表情呆滞——

她刚才还穿着的白色连衣裙,如今却被鲜红的颜色浸染——的确披上了“红斗篷”。

5

“我真是一头雾水……”

希早子用小指卷起齐肩发的发梢,摆弄着头发,长着双眼皮的圆眼睛不安地转动着。

“不过,我立刻发觉那些红色的液体不是从由纪身体里流出来的血。味道太呛了……我想原来那不是血,可能是油漆之类的东西。”

“这是自然的。”

默默听完希早子的话,架场久茂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浅笑。

“无论是电视还是报纸,都没有提过周六晚上在这附近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果在刚才你说的那种情况下,水岛由纪这个女孩子真的流血身亡了,或是受了重伤,就算是怪事一大件了吧,不可能没人报道啊。”

“可是,架场先生呀,那时候我差点儿吓得心脏停跳。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假设由纪死了——事情变成这样的话,我不知道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样保持冷静。”

“这倒是啊……”

架场在衬衣的前胸口袋里窸窸窣窣摸了一阵,才摸出一个快要被压扁的高光盒。

“然后呢?她应该没事吧?”

“是的,算是吧。由纪只是昏了过去。我把她摇醒,好歹安抚了一阵,她才没有那么惊慌失措,之后送她回了家。那天晚上,由纪爸爸正好出差回来,两口子正在担心女儿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一看见由纪那个样子,夫妻俩光顾着吃惊了……”

“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很麻烦吧。”

“可不是嘛。”

希早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时,由纪从回家的路上一直到到家都是茫然自失的状态,怎么问都说不知道。最后,还是我如实讲了发生的事情。可是,那时我也很混乱,完全说不到点子上……说了一些本就让人无法相信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人家反而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可是啊,由纪没有受伤,就算毁了件衣服,她爸妈也没打算麻烦警察。过了一会儿,由纪也稍稍恢复精神,说自己没事了。于是,由纪爸爸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说幸亏自己提前回了家,也不怕弄脏了自己的衣服,紧紧抱住了由纪。”

“没有怪她夜半回家吗?”

“看上去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以前听由纪提过,她家虽然规定晚上十点回家,但是有兴趣小组活动的话,稍微晚点也没关系。”

“她不是独生女吗,管教不严吗?”

“由纪妈妈倒是不怎么管她。”

“也就是说由纪的爸爸管教得很严喽?”

“是啊。他总是觉得自家的闺女很可爱,没办法不担心她。有点溺爱吧。”

“哦,这样啊。”

架场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他坐在椅子上,消瘦的身体慢慢向后靠,同时吐了口烟表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可希早子却不这么认为。毕竟从那一晚一头雾水地回了自己的宿舍开始,她伤透了脑筋。

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披上红色的斗篷吧?”

希早子的确听见了这个声音。由纪也听到了。可是,那样狭窄的建筑物中,根本没有藏身之所。

希早子听到由纪的叫声,就打开了门,那时只看到浑身沾满红色颜料的少女而已。没有其他任何人存在。本不应该有什么人发出那种声音,也不应该有人把颜料泼在由纪身上才对……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就是推理小说中所谓“不可能犯罪”吧。它成立的条件自然是利用了某种诡计,那一晚,厕所隔间内到底设置了什么机关呢?

一旦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希早子的世界观难免就会产生剧烈的动摇。即,肯定了超自然的东西——避影匿形的红斗篷——的存在……

“道泽小姐,这么说,难道你觉得‘红斗篷’是真实存在的吗?”

架场仿佛看透了希早子的想法。

“没错,我觉得——”

当然存在。

在此事上,希早子没打算武断地把这当成一件灵异事件接受。在此之前,不只还有需要怀疑的问题,基于许多事实研究的结果表明,更是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十有八九这不是单纯的怪事。

“我也清楚架场先生的想法。毕竟我还不傻,我觉得这肯定不是闹鬼,应该不是。不过……”

“嗯,你说。”

架场困倦地眨眨眼。

“不过,你不清楚其中缘由,对吧。”

“不是。”

希早子矢口否认,声音听上去却没有以往有精神。

“其实我也考虑过其中的缘故。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我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红斗篷’干的好事,所以,刚才我才说直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架场一听,不知道为什么略显讶异地歪了歪脑袋。

“你先说说看吧。”

希早子在架场的催促下,伸了伸背说道。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那晚的情况只能说明存在两种可能性。当然,这是在我和由纪没有串通、胡编一通的前提条件下。所以,假设这件事有‘犯人’的话,不是我,就是由纪。只可能是这两种情况之一。

“假如我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我在外面抵住了门所以打不开。我一边抵着门,一边踩着凳子,用早已准备好的红色颜料从门的上方向由纪泼了过去——就是这么一回事。

“总之,这一切可能都是我编出来的谎言。但是,我自己最清楚这是不可能的。说起来那一晚我是在完全偶然的情况下,在公园遇到了由纪。我可没有兴趣把那种颜料塞进包里,带着它四处走——我可以发誓,方才我说的话没有半点虚言。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唯一的一种可能性。也就是说,‘犯人’是身为‘被害人’的由纪。这一切都是她为我上演的一出独角戏。”

希早子停下来,窥探着架场的反应。他双手的拇指敲击桌子边,自得其乐地眯着眼。

“是啊,自然而然得出了这个结论。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解释了。”

“我也试着考虑过利用机器远距离操作,或是自动装置的可能性。可是,在那种地方,应该没有地方设置机关。那个‘声音’是由纪一人分饰两角,打不开门则是她故意没有拉开插销,红色颜料也是她事先准备、自己泼在自己身上的——这种想法更容易接受。由纪加入了校戏剧部,有一定的演技。装颜料的容器也许藏进了垃圾桶。那个时候我也没有时间调查桶里有没有东西。这样一来,那晚发生的事情大致都能解释得通。问题在于……”

“问题在于她有必要演这出戏吗?对吧?”

架场说道。希早子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觉得考虑到由纪不可能做恶作剧,不,不仅仅是她,从常识来考虑,不会有人傻到在那个时间,在那种场所,特地还牺牲了一件衣服,只为单纯做一场恶作剧。应该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应该有什么动机才对。于是,我想到一件事——架场先生?”

“怎么了?”

“你知道切斯特顿写过的著名小说吧。那本写树叶隐于……”

“哦,你说的是那本《断剑》吧。”

“我在想由纪想做的应该和那本小说里的是一回事吧。树叶隐于林,如果没有森林,造一座森林就是了。由纪有无论如何都想要隐瞒的事情,为此才会上演这出独角戏。”

“这倒是非常符合规律的想法——然后呢?”

“根据这场独角戏来推测,由纪想要‘隐瞒’什么呢?考虑到那件事的特征、那件事最惹人注目的地方,以及结果来看……得出的结论就是‘红’——‘红斗篷’的红色。

“她浑身上下沾满了‘红’色——我想也许那相当于《断剑》里的‘森林’吧。”

架场低声嘟囔了一声,停止了手指的动作。希早子接着说道。

“接下来考虑的就是用‘红’色隐藏起来、不得不隐藏起来的是什么呢?首先想到的就是‘血’——对吧。

“考虑到这点,我不禁想起来昨天傍晚朋友打来电话时聊起的那件案子。周六晚上那个公园附近的神社的森林里,发现一具被砍死的男尸……”

“原来如此。你是这么想的呀。”

架场撩了撩刘海儿。

“你觉得嫌疑人就是水岛由纪?杀人的时候,衣服上不巧沾上了被害人的血迹。为了隐藏血迹才上演了这出‘红斗篷’的戏?”

“是的——据说最近那一带有痴汉出没。所以,也许在神社遇害的男子就是痴汉,在那一晚袭击了由纪。男子用来威胁由纪的刀子,反而在由纪的反抗下扎死了自己……”

“可是,你不想相信,是吗?”

“是啊。”

架场从低着头的希早子身上挪开了视线,从椅子上缓缓起身,走向煤气炉。

“喝咖啡吗?——好啦,我来吧,偶尔也让我泡回咖啡。”

不久,水壶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架场一边把杯子摆在桌子上,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

“有个奇怪之处。”

“哪儿奇怪了?”

“刚才你的解释里有一处非常奇怪的地方。比如,让我想想,水岛由纪从哪儿搞到那桶油漆的呢?”

“从哪儿……”

“按照你的说法,她演这出‘红斗篷’的独角戏的前提自然是神社里有具男尸。红色颜料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成为必需品。百万遍一带有些绘画用品商店开到很晚,如果像你说的那样,由纪也能买到红色的颜料。可是,身染血迹的她应该无法买东西吧。”

“可是,这……”

“假设她用什么方法得到了颜料,之后又遇到了你。这件事完全事出偶然,如果没有这个偶然事件发生,她应该计划泼自己一身颜料,再和父母谎称被‘红斗篷’袭击了。可是,她偶然遇到了你,于是,她突然想起来不是可以利用你做‘目击证人’吗。暂且不说这个——

“那时,你不是近距离看过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水岛由纪吗?你没看到她衣服上沾着血吧。”

“那个地方光线不足,没注意到也不奇怪……”

“如果在光线不足之处注意不到血迹,那也不必特地做这么麻烦的准备工作了。和父母撒谎,怎么说应该都可以,比如把衣服酌情破个洞,说摔了一跤钩到衣服了。不必提什么非现实的鬼话,例如被‘红斗篷’袭击之类的。

“不过啊,对她来说‘红斗篷’的传说倒是有一个现实的地方。也许这么解释就可以理解她的行为了。有个歪理也因此成立,那就是既然树叶隐于林,这个森林自然越大越好——咖啡煮好了,请喝吧。”

架场坐在刚才的椅子上,对着咖啡吹了几下,然后喝了一口。

“不过啊,有一个决定性的难题。你应该不知道——看今天早上的报纸了吗?”

“没有,我还没去拿报纸。”

“那你回头再看也成。你提到的那件神社杀人案,被社会版大肆报道了。”

“这……”

“那篇报道写的是——我记住了无意中看到的内容——确实在那天晚上,有一名无业的中年男子被人捅死在那间神社。不过,推测的犯案时间和你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你遇到水岛由纪是在夜里十二点多吧。神社的杀人案发生在十九日,星期日的凌晨三点左右,远比你们相遇的时间晚得多。”

“这样啊,那么——”

“很遗憾——我倒不是这个意思——你的推理完全说不通。‘红斗篷’案和神社杀人案没有半点关联。”

架场露出恶作剧似的笑容,然后又对着咖啡吹气。

6

“由纪,你的男朋友还好吗?”

水岛由纪从一进店就低着头,见希早子问她才缓缓抬起眼皮。

“他比你年长吧。对你好吗?”

“老师,您为什么……”

“那天——大概是上礼拜六吧,我偶然在河源町看到了。你们看上去关系蛮好的呀。”

六月二十二日,星期三。这一天是希早子为补习班的高一学生补课的日子。

她有点担心由纪会不会不来补习,可由纪不仅来了,甚至都没有迟到。只是和往日不同,希早子察觉出由纪非常在乎自己授课时的视线。

下了课,由纪立刻站起身准备回家,却被希早子及时喊住了。我有重要的话对你说——希早子几乎强拉硬拽似的,把由纪拉到附近的咖啡店。

“那天晚上,你那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公园。所以,我一度以为你男朋友很差劲。他也不担心你一个人走夜路吗,为什么不送你回家呢?”

由纪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

“我明白了。”

希早子说道。

“他应该送你回家了吧?当时还没有那么晚。”

“老师……您都知道了?”

由纪乖乖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

“你不用和我道歉。我多少能理解你的心情。”

希早子温柔地说着,对少女露出了微笑。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对父母隐瞒才好。无论你们两人交往到什么地步,至少要和父母交代一下你谈恋爱了。”

“我有点担心。”

由纪脸上布满阴云。

“我父亲要是听说小优的事情,肯定会生气。他毕业于k大法学部,是名高才生……对了,小优就是我男朋友的名字。

“小优只是夜校生,在修车厂上班。所以,我父亲肯定会特别生气。可是,我喜欢小优,也敬仰他……要是我和父亲这么说的话,他也许连我都讨厌了。我也很喜欢我父亲,不想被他讨厌……”

“所以,才会闹出这场戏吧。”

“是的。”

那一晚,由纪在洗手间中上演的那出“红斗篷”的独角戏,其理由并不如希早子起初所考虑的那样,是为了混淆衣服上沾染的血迹——由纪的意图并不在此。

幸而在架场的点拨下,希早子才察觉出由纪真正的意图。

“可惜了。着眼点非常不错,当红颜料和‘血’联系起来以后,就会得出错误的结论。也就是说——

“她用这个伪装隐藏的并非是‘红’的‘颜色’,用红色颜料炮制的‘森林’并非是‘颜色’的森林……道泽小姐,你不是也说过‘味道太呛了’吗?”

正如架场所说。

由纪炮制出的是“味道”的“森林”。颜料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她打算利用它隐藏不能为人所知的某种“味道”。

于是,希早子终于想明白了。

那一日从电影院出来,由纪和看起来像是她恋人的男人从自己眼前经过。那时,希早子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男用香水味——由纪企图隐藏的也许就是这股余香吧。

他们约会那日,也许在某个宾馆开房,度过了一段绵密亲热的时光。希早子自然不清楚这些细节,不过,她觉得由纪事后过于在意身上沾染了男友的味道,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那名男子送由纪到了她家附近才分了手。那时,应该已经十一点多了。就算多少过了门禁时间,妈妈应该也不会太过苛责……由纪边想边悄悄潜入家门,这才注意到原本出差不在家的父亲比原定时间早回家了。

这可糟了——由纪想道。

暂且不提父亲会不会斥责自己晚归,他肯定会如往常一样,给心爱的女儿一个大大的拥抱。那时,若是被父亲注意到男用香水的味道……

由纪非常清楚父亲因为工作关系,对化妆品的味道比常人更为敏感。

她犹豫要不要回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突发奇想——不过,从她的角度看来确实被逼无奈——才想出这个对策。

把这一切怪到“红斗篷”身上就好了。

由纪灵机一动想到这个主意,也是因为最近“红斗篷”在朋友间是个热门话题。她自然而然发现这个话题存在强烈的真实性。它远比希早子感受到的更加妥当。至少在那个时间、那种情况下,由纪觉得这似乎才是最佳方案。自然可以想象得到,在完全没有时间考虑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她陷入某种强迫性的心理状态。于是……

“由纪。”

希早子并未打算追问种种不清楚的细节。

“你那么喜欢小优,你爱他吗?”

由纪默不作声,却用力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觉得你更应该把他正式介绍给你的父母。你那么有信心地默认了对他的爱,何必迟疑烦恼呢。纠结学历之类的条件,对小优来说才是失礼吧?你不是说很敬仰他嘛。”

“是啊,可我父亲……”

“令尊能否接受,取决于由纪你自己。”

“是吗?”

“有句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不用担心,前阵子那出‘红斗篷’演得多好。你可是拥用以那么逼真的演技演完整出戏的胆量呀。”

“哎,那是……老师,真的对不起。”

“我可真是服了你,我可是被你那可怕的音色完全骗过了。由纪,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试着做个演员呢?”

“这……怎么可能啦。”

少女的脸上终于又展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希早子看着她的笑容,内心默默念叨着“好羡慕”啊。

“披上红色的斗篷吧……”

由纪半开玩笑似的再现那晚的“声音”。希早子勉强笑了一下算作回应,心中突然浮现出架场久茂包容的笑容。

(我要不试着考研吧。)

希早子不由得考虑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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