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但我……”她渐渐恢复平静,歉意道。
陶治平摆摆手:“我知道我并非你真心喜欢的人,但我是你相比较而言可以接受的人,年龄、社会地位、经济收入等等,是这样吧?相比你的美貌,我只能算癞蛤蟆,能碰到天鹅肉就不错,真想吃到嘴里还需要更多耐心。”
卢蕴被他的比喻逗得扑哧一笑,低着头道:“真对不起,我也有苦衷,我,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这样也挺好,”陶治平起身来到她身畔,温柔地将她拥到胸前,“我们刚约会时总有人不怀好意地提醒我,说你和刑警队的肖队长相处过两三年,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但我不信,何况即使有那么回事又如何?现在看来,我的直觉是对的。”
那股神秘的香气又来了,扰得她心烦意乱,好像千钧巨石压在胸口,有种无处宣泄的郁闷。
“人无完人,别对我期待太高,否则会很失望,”她轻轻挣脱开来,“书房在哪边?”
“喔,洗手间右侧。”
经历这段小插曲后,两人均无心耽搁,草草看完其它部分后驱车离开。路上陶治平又是电话不断,他还是不接,但前所未有地没有提喝咖啡或泡脚休闲,而是直接送她回家。
踏入家门,迎着父母亲关切的目光正准备解释几句,手机响了,竟是方定国打来的:
“卢小姐,有急事相求,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宣医生。”
又找姓宣的,她微微皱眉:“什么事?你不是认识他吗?”
“不行,我的面子不够,这事儿非得你亲自出马。”
把肖汝宏的手法都学会了,开口前先戴高帽。
“到底什么事?”
“我,我又被人打伤了……”
卢蕴倒吸一口凉气:“老天,你已经出院了?”
“我说过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一拆线就拄着拐杖上了龙霞山,刚刚转出点眉目,又被那帮兔崽子发现,挥舞铁棍围上来打断我仍在恢复的伤腿,还准备把我拖走,正好有辆警车在山腰巡逻,他们怕暴露行迹,警告我以后不准再踏入龙霞山半步,然后仓惶逃走。”
卢蕴很有耐心地听完,道:“我好像没听出这件事与宣医生的必然联系。”
“别着急,就快说到了,”方定国喘了粗气道,“回到医院,医生们对我的伤势紧急会诊,结论是非宣医生主刀不可,一是第一次手术就是他做的,对我的情况比较熟悉,二是这种伤上加伤的手术难度极大,只有他有把握做好,可宣医生两小时前才从北京飞回来,正在家里休息,明天又调休,医院方面不好意思麻烦他,我连他的手机号码都没有,估计打电话也白搭,只好厚着脸皮求你了。”
“据我所知,长途旅程包括乘车、坐船、飞机都会对人的精神、注意力有微妙影响,这种状态下不适宜做手刀。”
“我知道,我知道,但一个优秀的手术大夫,即使只发挥八成乃至六成功力,也比庸医出色得多,伤情不等人啊,医生说我的情况越早动手术越好,不能挨到后天啊。”
卢蕴又好气又好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不能等伤养好再上山?龙霞山又不是你方教授的后花园,这么急不可耐干吗?”
“唉,唉,唉,”他连连叹气,“我是个冲动而且不计后果的人,否则这些年把精力用在钻研学术和讨好上司方面,早就评上教授了,何至于还是小小的讲师?不过没办法,我就是率性而为的人,就喜欢多管闲事,如果刻意压抑委屈自己,方定国就不是方定国,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人生总得有个追求,对不对?”
默然半晌,卢蕴道:“你说服我了,等电话吧,我尽力而为。”
打过去时宣医生正在睡觉,是他妻子接的,然后只听她酸溜溜地说:“快醒醒,你的梦中情人来电话啦。”
“喔?是阿蕴!”宣医生立即惊醒。
卢蕴叹了口气,暗想真是躺着也中枪,无缘无故又结了个仇家,赶紧三言两语将事情说完,宣医生一口答应,说这就通知医院方面,两小时后动手术。
晚上十点多钟时卢蕴拎着一袋水果来到医院,看望方定国是借口,实质是想当面感谢宣医生。未料手术已经结束,宣医生回家休息了,只得拐到病房。
昏暗的灯光下,方定国正在手机上专心致志看着什么,见了她一迭声感谢,说若不是卢蕴,院长也搬不动这尊神。卢理想真是越说越邪乎,不能把戏言当作谣言传出去,遂正色道: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宣医生这样做并非特意给我面子,而是责任心使然,别乱开玩笑。”
“噢,那是,那是,”方定国随即醒悟过来,连忙换了个话题,“今天很可惜,眼看快有头绪了,又功亏一篑。”
“查到污染源头?”
“估计他们很快会转移,这些小化工厂、造纸厂相当狡猾,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反正规模很小,设备简陋,但造成的污染相当严重,总之,我决不会退缩!”
卢蕴没说什么,将水果拿出来放好,又削了一只苹果递过去。朦胧的灯光下她的脸秀丽而端庄,有股不容侵犯的圣洁之美。
方定国定定看了她会儿,叹道:“卢小姐,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哦?”
“陶治平并非理想人选,当然只是个人看法,别介意。”
卢蕴心一跳:“为什么这样说?”
方定国目光旋地锐利起来:“你真的一点点风声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