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安乐侦探》小说信息

第五集 生命之轻(第2页,共2页)

字体:

“哦,我就随口问问,您不必介意。请继续往下说。”

“对方起初显得很诧异,还找了很多借口,一会儿说那天给我看的账簿已经足够了,一会儿又说不接受个人审计。”

我心想,人家这个反应再正常不过了。但我当然没把这话说出口。

“所以您最终没能进行审计?”

“不,我毫不留情地告诉接待我的职员,我为你们的项目捐了钱,当然有发言权。你们要是有意见,大可去起诉我,但你们如果这么做了,就会给政府部门留下不好的印象,到时候你们的法人资格搞不好会被撤销。听到这话,那人急忙联系了代表。没过多久,他们就同意我审计了。”

他是怪物。一个真正的怪物。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处理方式。”老师笑着点点头。

“我让他们把所有文件摆出来,我随便翻开一页,针对有疑问的地方提问。”

“您能看懂那些文件?”

“能看懂一小部分,但总的来说就跟看天书一样。”

“这样能起到审计的效果吗?”

“哎呀,观察对方的神情举止就有数了。因为人撒谎的时候,视线总是游移不定的。”

“对方有在撒谎的迹象?”

“我没有找到他们在撒谎的确凿证据。”

“怎么说?”

“他们的视线并没有游移,而是一直锁定在我身上。”

“到目前为止,我似乎没有听出值得怀疑的地方。”

“是的,我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于是您的调查就结束了?”

伊达摇头道:“真正的调查才刚刚开始。”

“您还查了什么?”

“我想知道的真相。我并不想知道这个组织的运营是否正常合规。我真正想了解的是资金流向。我的钱是怎么花出去的?这才是我最关注的事情。”

他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反而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也就是说,您还调查了组织的资金流向?”

“对。我询问职员有多少钱流向了哪些国家。”

“他们痛痛快快地告诉您了?”

“对。我还以为会遇到更多的阻力,他们这么痛快,我倒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们给了我一份列表,上面有各个发展中国家的办事处地址和当地代理人的姓名与联系方式。”

“还有当地代理人啊?”

“是的,他们告诉我,日方职员去援助对象国长期出差的情况也是有的,但组织没有足够的人手派驻各个国家,所以他们任命了当地代理人,委托他们在当地开展业务。”

“代理人也是志愿者吗?”

“据说有些是志愿者,但大部分是有偿的承包商。”

“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志愿者,而是在为利益工作。”

“就是这么回事。”

“这也许会是不法行为的温床。”

“是吗?”

“因为他们是冲着钱去工作的,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可建设医院的工匠是不会白做工的,医生也不可能不拿工资。其实组织募集善款就是为了支付医院的建设费用和医生的人力成本,如果支付给当地代理人的费用属于这类经费,那就不能称之为不法行为。”

“您好像挺偏袒他们的。”

“我并不偏袒他们,只是想知道自己的钱用在了哪里罢了。所以他们做得对的地方,我也会大大方方认可。”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莫非他也不是一无是处的怪物?我越来越不明白他的目的了。

“总之,不调查一下当地代理人,就不知道组织的业务运营是否合规。”

“可话虽如此,您总不能特地跑去外国调查吧。”

伊达默不作声。

老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您真跑去外国了?”

“那是当然。”伊达点头回答。

“可出国不是要花很多钱吗?”

“是啊,我也有点肉痛,但要想查明事实,这也是必要的成本。”

这和把钱扔进臭水沟有什么区别……不对,他好歹为日本和世界的经济做出了贡献,所以比扔进臭水沟好多了吧。

“我专找列表中汇款金额相对较大,又比较容易去的项目。从日本去非洲和南美洲国家太费事了,所以我把重点放在了东南亚和太平洋地区。最终,我挑中了帕西非卡公国。”

“呃……它在哪儿?”

“它是位于太平洋和澳亚地中海之间的一座岛国。每次遇到大风大浪与海啸,国土都会被海水冲掉一些。据说在不远的未来,全国的土地都会消失。他们的首相当众宣布‘我国将要沉没’,引发了各界的热议。”

“听着有点像《日本沉没》。”

“眼看着整个国家都要没了,民众士气低落,经济停滞不前,无力逃往外国。医院的建设工程当然也受到了影响,情况非常危急。”

“哦……于是那个非营利组织就盯上了帕西非卡公国。”

“‘盯上了’听起来带点贬义,但说白了就是这么回事。我决定亲自去帕西非卡公国调查一下。”

“突然去一个发展中国家进行调查真的可行吗?”

“其实还可以。那边原本是英国殖民地,英语是通用的,只是口音有点重。就是去一趟实在太麻烦了。”

“那边有机场吗?”

“没有,所以得去附近另一个岛国的机场。可日本到那个岛国也没有直飞的航班,需要转机两次,路上几乎要花一天时间,然后还要坐两天的船。”

“一来一回就是一周啊。”

“是的。不过到了以后,我发现那是个相当不错的地方。海水清澈见底,空气也很清新,当地居民善良大方,有着典型的南洋人气质。”

“但它迟早会沉没的,不是吗?”

“是啊。”

“非营利组织在那边建医院,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赎罪吧。”

“赎罪?这话从何说起?”

“如果那座小岛因全球变暖造成的海平面上升而沉没,那就是我们发达国家的错,不是吗?”

“全球变暖导致的海平面上升不过每年几毫米而已。小岛的地基是珊瑚礁,它下沉的主要原因是过度开发对珊瑚礁的破坏。再加上风浪、海啸和大潮,地面就逐渐分崩离析了。”

“哦,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也是去了以后才了解到这些的。至于医院的位置,找个人用英语问一问‘日本人建的医院在哪儿?’就知道了。毕竟他们全国的面积还不到三十平方公里,找什么样的建筑物都不费劲。”

“不到三十平方公里……那就是差不多五公里见方?”

“反正全国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走着去。那家医院叫‘帕西非卡医院’。”

“没有冠组织或代表的名字啊?”

“冠了也没什么意义啊。我告诉前台自己是从日本来的,没过多久,院长就急急忙忙跑出来接待了。

“‘太感谢你们了。要是没有这家医院,怕是已经有百余人不幸丧生了。医院为降低婴儿死亡率做出的贡献尤其大!’院长握着我的手说道。

“‘医院聘用的医生都是本地人吗?’我问。

“‘不,大概有一半是外国人。我们国家没有医科大学,所以本地医生也都是海归。’

“‘也有很多日本医生吗?’

“‘不是很多。刚开业的时候有一位,但前年回国了。’

“看来这座医院并没有被用作方便的收容站,为那些在日本找不到工作的医生提供落脚点。

“‘按贵国的制度,医院建成之后是不是要向日本方面支付一定的回扣?’

“‘回扣?什么回扣?’

“‘相当于手续费。政府会不会付钱给某个人,作为建设医院的回礼?’

“‘我们国家正因为很穷,才会无条件接受外国的援助,哪儿来的余力给回扣啊。’

“‘那就得不到任何回报吗?’

“‘哎呀,真要算起来,那就只有刻在大门边石碑上的捐款人姓名了。不过这也不是我们医院的特例,你们那个非营利组织在世界各地建设的所有医院都是这么办的。’

“我去参观了那座石碑。巨大的石碑上刻满了名字。

“‘也就是说,为了建设这家医院,有这么多人捐了款?’

“‘不,这上面刻的是所有向组织捐款的人的名字。捐款的时候也不能指定这笔钱一定要用来建造某家特定的医院不是吗?’

“哦,这倒是。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我可以看一看这家医院的账目吗?还想看看建设初期的文件资料……’

“‘当然可以。’院长一口答应。

“我对会计一窍不通,而且资料都是用英语写的,很难看懂。但我一边查字典一边看,连着往医院跑了好几天,这才大致摸清了情况。”

“您查了好几天啊?”

“好不容易去一趟,不查个仔细不就亏大了吗?待在酒店闲着也是闲着。”

“您就没到处逛逛?”

“毕竟那个国家很小,几个小时就能转上一圈,我第一天就把能逛的都逛完了。我把医院建设初期的文件和从日本带来的组织内部文件进行了核对,想看看有没有不一致的地方。”

“那您通过调查发现什么没有?”

“我的发现嘛,就是文件没有矛盾之处,也没找到有过不法行为的证据。”

“但您还不满意。”

“对。我是没找到存在不法行为的证据,却也没找到不存在不法行为的证据,所以在今后的调查中发现证据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啊……我明白了,”老师说道,“我找到问题的原因所在了。”

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话。老师怕是早就知道了。

当然,我也一样。

“我的方法有什么问题?我接下来该怎样调查,才能确定有没有不法行为?”

“您的问题在于,您试图完成恶魔的证明。”

“恶魔的证明?可我不信鬼神啊。”

“虽然这个词组中有‘恶魔’二字,但它与神神怪怪无关。说白了就是,不找到‘存在不法行为的证据’或‘不存在不法行为的证据’,您就不会善罢甘休。”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总不能在这种模棱两可的状态下停止调查。”

“比方说,您所谓的‘存在不法行为的证据’包括哪些情况?”

“账目收支对不上、虚构开支或是有吃空饷的职员什么的。”

“但您没找到这方面的证据,对吧?”

“对。”

“那么‘不存在不法行为的证据’又包括哪些情况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比方说,我可以让所有相关人员签署保证书,保证他们没有任何不法行为。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排除他们在撒谎的可能性。所以我想听听您的建议,您觉得我应该寻找什么作为‘不存在不法行为的证据’?”

“您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涉足了一个不得了的问题?”

“不得了的问题?”

“打个比方吧,”老师说道,“假设某人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世上存不存在白色的乌鸦?’为了解决这个疑问,他该怎么做呢?”

“去找白色的乌鸦。只要能找到一只,他就可以说‘白乌鸦确实存在’。”

“没错。可他要是找不到白乌鸦呢?”

“那就没有白乌鸦存在的证据了。但也没有证据表明白乌鸦不存在。”

“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做?”

“只能继续寻找,直到找到白乌鸦为止。只要能找到那么一只,就能达成目的了。”

“对,这是证明‘白乌鸦存在’的方法。”

“没错,显而易见。”

“那要是想证明‘世上不存在白乌鸦’呢?”

“把所有乌鸦都检查一遍,确认它们都是黑色的不就行了?”

“您要如何检查所有乌鸦呢?”

“那只能脚踏实地,一只一只检查过来了。”

“您如何确定自己已经检查过所有乌鸦了呢?即便您抓住了所有您能找到的乌鸦,又怎么能确定自己确实抓住了所有的乌鸦呢?”

“确实不能确定,”伊达垂头丧气,“这就像一场无休止的苦行。”

“那我们换一个思路。假设我们面前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叫他a先生好了。假设a先生声称‘世上有白乌鸦’。而另一位b先生则主张‘世上的乌鸦都是黑色的’。a先生要怎么做才能赢得这场辩论呢?”

“就按我刚才说的,他只要找一只白乌鸦来,就能证明自己的观点。”

“没错。那么b先生要怎么做才能赢呢?”

伊达摇了摇头:“我实在想不出来。”

“很简单,他只需对a先生说:‘如果世上真有白乌鸦,就把它拿来。只要你能做到,我就相信你。’”

“这不是耍赖吗?”

“没耍赖啊。正所谓‘谁主张谁举证’。在法庭上,如果被告的罪行没有得到证实,他就会被当庭宣告无罪。这就是所谓的疑罪从无原则。即使一件事千真万确,只要我们无法在事实层面证明它,那它就是大家常说的‘恶魔的证明’。证明所有的乌鸦都是黑色的,就是不折不扣的‘恶魔的证明’。如果那个非营利组织没有任何不法行为,证明这一点就属于‘恶魔的证明’的范畴。这是不可能证明的。”

“您到底想说什么?”

“既然找不到存在不法行为的证据,那就应该认为不法行为是不存在的,疑罪从无。”

“您是说,组织没有过不法行为?”

“虽然我们无法严密地证明这一点,但这么想才比较合理。”

伊达低下头,开始瑟瑟发抖。

“该死,怎么会是这样……”

“我理解您的感受。毕竟您的血汗钱被他们乱用了。”

“这显然是一起诈骗案!难道我说错了吗?”

老师点点头:“性质极其恶劣。”

伊达从包里掏出另一本小册子。

封面上印着一行字——“拯救全天下宠物的生命!”。

“这是一个募捐项目,旨在买回那些原本会被人道毁灭的宠物,把它们送到计划建设在富士山树海中的宠物天堂安度余生。”

*

“不好意思,”我举手说道,“我好像突然跟不上了……”

“你在旁边听了半天,都听到什么了?”老师不耐烦地说道。

“听伊达先生叙述了他的经历。”

“人家捐了一大笔钱。”

“对,这段我听到了。”

“我并不是后悔捐钱,”伊达说道,“但我不能接受这笔钱的用途。我的钱竟然被用来拯救陌生婴儿的生命,打死我都接受不了!”

“就是,就是。”老师连连赞同。

“我是为了拯救宠物才痛下决心捐款的啊……那都是我的血汗钱啊……”伊达终于还是哭了出来,“可那些钱没有被用来拯救宠物啊,简直太恶心了!!”

“也就是说,您捐钱的初衷是拯救宠物,可不知为何,这笔钱被用来在发展中国家建设医院了,所以您才如此愤慨?”我问道。

“这还用问吗?”老师说道。

“您确实没达到原先的目的,”我说道,“可是从结果看,您拯救了许多孩子的生命,这样不也很好吗?”

“啊?!哪里好了?”伊达情绪激动,作势要一把揪住我,“这就是不折不扣的诈骗!!”

“伊达先生,请您保持冷静,”老师说道,“请问您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个情况的?”

“一周前。我听说捐款是可以抵税的,可以从收入中扣除捐赠的金额,所以我去了一趟动物救助中心,想咨询一下这次的捐赠是否符合减税条件。谁知跑过去一看,捐款时放在办公室里的高档桌椅和电脑都不见了,只有一个男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吃泡面。他的脚下散落着一堆文件,也许是垃圾。”

“那人看到您是什么反应?”

“他好像很慌的样子,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我问他:‘我上次来的时候,办公室里明明是有桌椅的啊,怎么都不见了?’

“‘那……那是因为我们搬家了。’

“‘搬家?我怎么没听说……’

“‘是突然决定的,因为找到了租金更便宜的办公室。’

“‘新地址在哪里?’

“‘呃……记着地址的便笺这会儿不在我手上,回头我确认好了再通知您。’

“‘您背不出地址吗?’

“‘是啊,我也觉得很突然。’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前些天来捐过钱,那笔钱有没有被妥善使用啊?’

“‘那……那是当然,’他微笑着说,‘都用在刀刃上了。’

“‘能告诉我你们用在哪儿了吗?’

“‘啊?’他略显狼狈,‘呃……这……’他从脚下的文件里捡起一本小册子。‘我……我们捐去这里了。’

“那就是我刚才拿给您看的‘npo法人发展中国家医院建设项目’的宣传册。

“‘这是怎么回事?!’我瞪大眼睛,‘怎么跟之前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

“‘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您没听说呀?’

“‘听说什么?’

“‘是这样的,原定的捐赠对象拒绝了那笔钱,所以我们就捐给了别的组织。’

“‘可我没打算捐给这里啊。能不能先给我开张收据?’

“‘捐赠是匿名的,所以开不了收据。’

“‘匿名是什么意思?’

“‘匿名就是匿名,据说那个组织就是这么规定的。’

“我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我不知道自己为宠物捐的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我肯定出神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

“没有任何文件能证明我捐过款。唯一的线索就是这本小册子。于是我便开始调查它背后的非营利组织。

“为发展中国家建设医院会不会只是一个幌子?也许那些钱其实被用在了拯救宠物生命的项目上……我决定在最后一缕希望上赌一把。

“可那缕希望好像也已经破灭了。

“我无法容忍自己的血汗钱被用来拯救某个地方的孩子的生命,而不是可怜的宠物们的生命。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能告他们诈骗吗?”

“非营利组织把收到的善款捐给了另一项慈善事业,这算诈骗吗?”我问道。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判断标准是‘伊达先生有没有蒙受损失’。伊达先生捐钱本是为了拯救宠物的生命,可这笔钱被用于拯救人类孩童的生命了。关键在于这算不算‘损失’。”老师说道。

“算。这给我的灵魂带来了难以忍受的痛苦。因为我没能挽救那些无辜动物的生命。”伊达带着痛苦的表情说道。

“但我觉得警察可能不会采取行动。”我发表了感想。

“不,警方是可以调动的。”老师说道。

“真的吗?动物救助中心明明是本着善意捐款的啊?”我问道。

“警方会采取行动,因为动物救助中心并没有本着善意捐款。”

“难道他们是抱着恶意捐款的?”

“不,他们根本就没捐。”

“您是说,他们撒谎了?”

“没错。”

“可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认真听取了伊达先生的叙述,找到了动物救助中心没有向非营利组织进行任何捐赠的证据。”

“到底是怎么回事?”伊达向前靠了靠。

“您在中心见到的那个男人说‘捐赠是匿名的,所以开不了收据’,对吧?”

“对。”

“这意味着‘npo法人发展中国家医院建设项目’接受了动物救助中心的匿名捐赠。这个逻辑没问题吧?”

“没问题。”

“而您亲自去帕西非卡公国的医院调查过。”

“对。”

“医院门口立着石碑。石碑上刻着什么?”

“向非营利组织捐款的人的名字。”

“准确地说是‘所有向组织捐款的人的名字’,您刚才是这么说的。我没记错吧?”

“没记错,我确实是这么说的。”

“石碑上刻着所有捐款人的名字。换句话说,他们并不接受匿名捐赠。”

“啊?”

“麻烦您再看看那本小册子,上面有没有提到类似的规定?”

伊达急忙翻看起来。

“找到了!白纸黑字写着‘不接受匿名捐赠’。”

“那似乎是一个会计制度公开严明的组织,所以他们想尽可能堵住不法行为渗透的口子。换句话说,动物救助中心并没有向非营利组织捐款。大概这件事打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简单的骗局。谁知就在他们准备退租走人的时候,您找上了门,所以他们迫不得已,把这本小册子用作了借口。”

“可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本小册子呢?”

“可能是想参考其他组织筹集善款的方法吧。这下我们就把事情弄清楚了,本案是一起单纯的捐款诈骗。如果是这样的话,警方肯定愿意启动调查。”老师胸有成竹。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我说道,“不过我有点失望。”

“你为什么会失望呢?”

“一群好心的骗子把通过捐款诈骗得来的钱捐出去建设医院,听起来不是还挺浪漫的嘛。”

“那走正常程序募集善款不就行了,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犯罪?”

“话是这么说啦,”我望向伊达,“伊达先生,您肯定气坏了吧?眼泪还没止住……”

“你胡说什么呢?人家那是喜极而泣。仔细听听他在说什么吧。”

我竖起耳朵。

“太好了!我的钱并没有被用来拯救某个陌生孩子的性命!!”

注释:

东南亚与澳大利亚之间的海域。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