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去宋庄询问一下餐馆的老板,这事情就可以证实,傍晚下班回市局时,他们还得从宋庄经过,到时再去问。
吴江忽然看见方红丽的脚特别大,最少穿41码的鞋子,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的脚特别大的原因:一是遗传;二是从小到大经常不穿鞋子,在野外跑步或者劳动;三是饮食和环境等。
方红丽穿着一双白色的安踏运动鞋,颜色和衣服相配,看来她不习惯穿高跟鞋,41到42码的高跟鞋比较难买,而且穿高跟鞋更容易把大脚暴露出来,所以,穿运动鞋是她最好的选择。
“方红丽,你穿多大码的鞋子?”
“不是41码就是42码的鞋子。”
“怎么说,我们穿鞋子一般是固定码数的。”
“穿皮鞋会买41码的,穿运动鞋会买42码的,不过,我已经很多年不穿皮鞋了。”
“你有没有穿过鸿星尔克运动鞋?”
“有啊,不过是别人送给我的。”
“这双鞋子现在在哪里?”
“放在我的卧室里,我去拿给你看。”她飞快地站起来,向卧室疾步走去,推开门之后,又关上。
小克耳尖,听到有人在卧室里轻声说话,他觉得蹊跷,走上前去,把卧室的门推开,方红丽看到小克,突然尖叫起来。
一个穿着短裤的中年男人迅速跑进了厕所,然后“怦”地把门关上,并把门反锁上。小克怕方红丽把凶手窝藏在家里,所以,顾成材在窗外一直叫她,她装睡不回答。
“哪个男人是谁?”小克冲到厕所门边,厉声问方红丽。这时吴江和顾成材也跑进卧室,疑惑地望着方红丽。
“是……是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吴江明白厕所里的男人可能是嫖客,但是,不能排除是犯罪嫌疑人。
“他名叫……顾成栋……是我们本村的。”她焦急地说,没有刚才的坦然和轻松。
“什么?顾成栋?”顾成材不可思议地盯着方红丽,看了一眼之后,他走到厕所门边,把门拍得山响,玻璃都快被他拍破了,“顾成栋,你快把门打开,否则,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他愤怒地冲着里面大喊。
门栓“卡”地一声响,门打开了,一个40多岁的男人出现在大家面前,他胆战心惊地走出来,顾成材走上前去,连续摔他几个耳光,骂道:“你这个畜生,我要马上开村委会,开除你的秘书职务!”
“顾书记,我和红丽是相好……”顾成栋小心翼翼地狡辩着,眼睛不敢看顾成材。
“胡说八道!你家老婆那么漂亮,那么贤惠,你放着不要,和她相好,你还是人吗?”顾成栋比顾成材大5岁,中等身材,偏瘦,皮肤白皙,和顾成材形成强烈的对比。他是顾成材的堂哥,所以,顾成材才敢打他的耳光。
“还不赶紧穿上衣服走人?要不叫这个两位警官把你抓去拘留?”顾成材使劲推顾成栋一把,由于用力过猛,顾成栋一头撞到墙上,发出“咚”地一声巨响。
顾成栋不敢说疼,只能用手捂着受伤的额头,另一只去拿扔在床上的衣服,然后见鬼似的逃了出去。
小克和吴江虽然接触过很多嫌疑人,或者关系人,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原来社会底层的两性关系如此混乱,几乎丧失人伦,因为方红丽是顾成栋的表姐。
顾成材转身盯着方红丽,本来就很黑的脸色变得更黑了。他想责骂她,但是又不知道如何骂起,最后只是用手指一指她的脸说:“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否则,我立即叫警察把你们抓起来!”
“顾书记,我可没有收顾秘书的钱哦。”她很不服气地说。
“好了,这事我会交代银河乡派出所来监管,我要你找的鸿星尔克鞋呢?”吴江不想在这种事情花费时间。
方红丽蹲下去,把头伸到床铺底下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摸了一下,把一双旧鞋子拿出来,递给吴江。
吴江看了一会儿,认为这就是踩在野坟上的另一双42码的鞋子,而且鞋底磨损得比较严重,但是,没有宁一树的鞋子严重,所以,还可以看出鞋纹来。宁一树的步伐是外八字,她的步伐是内八字。
这双鞋子的鞋纹里夹着许多泥沙,可能很久没有穿,扔在阴暗潮湿的床铺底下,已经发霉了,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这双鞋子是谁送给你的?”
“还能有谁?就是宁一树啦,他那个小气鬼,送给我的东西,从来没有超过300元。”
“你是不是穿着这双鞋子和宁一树一起去过明皇谷,还在小溪的水潭里喝过水?”
“是啊,那天他要我穿上他送给我的鞋子,陪他去魔鬼山采石耳,说只要我肯陪他去,他就把石耳分给我一半,我知道他采石耳一天能挣400元,反正我也很无聊,就陪他去。但是,我看见他徒手爬上陡峭的山崖时,担心他会出意外,就叫他早点收工。我们回家走到明皇谷时,俩人都很渴,就一起去小溪里喝水。”她边回忆边说。
“这是哪天的事?”
“差不多半个月了吧?对,已经有半个月了,那天是芒种,我们还采了一篮子艾草叶,回到他家做艾粿吃。”
吴江打开手机上的万年历来看,芒种那天是6月5号,池野被杀是5月30号,中间隔了6天,方红丽的话应该比较真实。
他们觉得方红丽没有什么问题,于是,离开了她家,回到顾成材家里。
吴江看天色还早,便坐下来,把逸川凉鞋和木林森凉鞋拿出来,交给顾成材看,问他是否知道哪个村民会穿这种凉鞋?其实,吴江心里已经基本把41码和40码的凉鞋给排除了,因为凶手是穿42码鞋子的。
但是,有些高智商罪犯会用大脚穿小鞋的方法迷惑警方,特别是凉鞋,因为凉鞋的鞋帮是开放的,脚趾头可以突出鞋尖几厘米,而皮鞋和运动鞋不可能把脚趾头突出几厘米,除非嫌疑人故意把鞋尖剐破。
顾成材说这种两种凉鞋很多村民穿,他无法一一记清。吴江想如果从这方面去排查需要大量的时间,何况周边有很多村子,住着上万个的村民,想彻底排查清楚,如同大海捞针,即使找到两个鞋子的主人,也不可能凭这个给他们定罪。
于是,吴江和小克告别了顾成材。
他俩来到宋庄唯一的小餐馆,老板名叫宋一波,他是个将近60岁的人,见吴江和小克走进来,以为他俩要吃饭,因为也快到吃饭时间。
“两位老板,请问你们要吃饭吗?”他谦和地微笑着。
“对不起,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是来了解情况的。”
“哦,那好啊,请坐,请坐。”他拿过两把折叠木椅递给吴江和小克,然后要去拿杯子泡茶,但是,被吴江谢绝了。
“宋老板,请问你认识宁一树和方红丽吗?”
“一树哥是我们本村人,当然认识,方红丽是我们这一带的名人,就更不用说了。”当他说到方红丽时,嘴角一翘,露出讥讽的笑。
“他俩说5月29日深夜在你餐馆喝酒,喝到30日凌晨一点多钟才回去,是真的吗?”
“哦,不记得那天具体是几号,大概是那上个月29到31号那三天晚上吧。那晚宁一树和方红丽,还有两个是宁一树的外甥,四个人来我店里喝酒,整整喝了24瓶啤酒,他们聊得很热闹,我却困得要命,很少有客人喝到1点多钟的。”
“请你帮我们想一想,他们到底是哪天晚上来喝酒的,这对我们很重要。”
“哦,唉,我这脑子真不好用,我每天都记账,收入多少,付出多少都有具体日期,因为这是我和我儿媳妇一起开的,俩人要分成的。”
“请你把那天的账拿来给我们看看。”
“好吧。”他向吴江点点头,走到柜台去,把抽屉拉开,拿出一本像日记本一样的账本,走到他俩面前,打开账本,找到5月30日的收支账目,看了一下,然后交给吴江:“这就是当天的账目。”
吴江看到最后一笔收入为420元,但是,没有记客户的名字,不能确认是宁一树买的单。
“宋老板,为什么没有记客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