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再春说:“好的,我知道了。那谁可以决定能否查看即时监控?”
工作人员说出了王府领导的名字。
“把他的电话给我。”袁再春迅即布置。
接通电话后,王府领导赶来,带袁再春走到中央监控室。“您要査看哪个房间?”他打开登记手续。
袁再春报出了罗纬芝的房间号。王府领导刚要启动设备,袁再春说:“我们一会儿将看到整个房间的情形吗?”
王府领导说:“是啊。”他心里还挺纳闷的,您要看的不就是整个房间吗?
袁再春说:“你们有女工作人员吗?”
王府领导说:“有。”
袁再春说:“请个女工作人员先査看吧。如果人还活着,我就不看了。如果人已经死了,我再来决定。”其实人死了,也不用看了,直接破门就是,但袁再春不愿说出这话。
王府领导觉得袁总指挥今夜甚是怪诞,似乎想专看死人。不过,自打王府成为抗疫总指挥部的大本营,每天都在各种变数中度过,人们已习以为常。领导叫来了一位上年纪的女工作人员,让她査看207客房的情况。
来人40多岁,方脸短发,面色漠然。袁再春示意王府领导和他一起,走出了监控室。
王府领导觉得这老头挺可笑,挺天真。没有爆发疫情的时候,在这里,他们看各色赤男裸女欢乐嬉戏,真人秀煞是生猛。没想到阅尽无数人体秘密的医学家,倒如此古板。
袁再春恪守严格的医学道德。他不愿窥探一个女子安歇的闺房,即使他有着最光明正大的理由,也要在尽可能的情况下,保留别人的隐私。他要给这个让他心怀怜惜的姑娘,留下最后的体面。
夜风瑟瑟,颇有寒意。袁再春头脑快速运转,一旦确认罗纬芝死亡,他要立即安排对王府整个区域彻底封锁和消毒。例常指挥工作,要以特殊方法毫不间断地继续进行。等待的几分钟很漫长,当袁再春作好了听到肃穆面容的女子惨叫的准备的时候,她走过来悄声说:“207号房客安然入睡。一动不动。”
袁再春知道,对于一般人来讲,无法分辨死亡和熟睡的区别。特别是在监控器上看画面,准确性不高。袁再春问:“地面上有没有呕吐物?”
肃穆女子想了一下,回答说:“没有。”
袁再春问:“有无翻滚挣扎的痕迹?”他知道花冠病毒感染者临死前,非常痛苦。
肃穆女子答:“没有。被子盖得好好的。”她露出奇怪的神色,本来只是正常的察看,现在这样过细的询问,好像207发生过凶杀案。
袁再春继续不放心地问:“你如何能判断207的住客,是安睡而不是昏迷抑或死亡呢?”
肃穆女子这一次回答得很快,说:“我看到她的脚轻轻动了一下,就像睡着后脚压麻了,要稍微活动一下那样。所以我能判断她是安睡,而不是您说的那个……”她不愿意说出“死”这个词,现在到处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干吗把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往死里咒!
“好吧。到此结束。今天我们察看过录像一事,请对207住客和所有的人保密。”袁再春说罢,转身走了。看来,罗纬芝直到现在并没有死,或许三魂已走,七魄还在流连。但是,就算是她年轻的肌体在奋力抵抗,又能怎样呢?袁再春蹒跚而去,满怀心事。夜幕中的天空,呈现暗灰蓝色,如同灰烬燃烧后遗留的松散和柔软,神秘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