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尼,我在想。”
“啊哦。”
“不,我是认真的。你在短时间内做了很多非法的事情。但是你真正做的并不是偷窃。”
“不是吗?”
“你是在侦查,伯尼。你帮助了一名执法人员。你帮他解决犯罪案件。”
“嗯。”我说。
“而且你对这个很擅长。一直很擅长这个,但大部分时候是因为你把自己带进麻烦里,唯一逃出来的办法就是去抓住真正的杀手。”
“好吧。”
“这一次,”她说,“你和雷在一起合作得很不错。很多时候他还是怀疑你,这是一种敌对关系,但是这次他知道你没有参与,而是因为你的特长来寻求你的帮助。”
“哦。”
“所以这就是我在想的。”
我举起一只手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说,“答案是否定的。”
“但是——”
“你在想我可以改头换面,”我说,“不再去溜门撬锁闯进别人的房子和公寓,不要偷东西。你在想,我可以成为一个私人侦探,或是纽约警察局的一位非官方顾问,并且把我的时间分成两半,一半为一个蹩脚的书店谋生,而另一半为警察解决他们无法解决的犯罪案件。这就是你在想的,不是吗?”
“嗯,是的,”她说,气馁了下来,“伯尼,那样又有什么坏处呢?你很擅长,也会喜欢。而且是合法的,我仍然可以成为你的铁杆儿帮手。不行吗?”
我喝了一口酒:“我只有一个名字要对你说,卡洛琳。伯爵德雷克。”
“伯爵德雷克。”
“正是他。”
“伯爵德雷克究竟是谁?”
“他是书里的一个人物,”我说,“一个名叫丹·马洛的人写的系列小说中的人物。他第一次出现在一本名为《游戏的名称是死亡》的书中。德雷克是一个抢劫犯,一个可以闯银行和开装甲车的人,是一名结结实实的重量级犯罪分子。”
“像帕克一样,”她说,“就是理查德·斯塔克写的那套书。”
“就像那样,”我说,“虽然没有人能媲美帕克,但德雷克也相当不错了。”
“所以?”
“然后,一两本书以后,那个浑蛋就洗心革面了。他去为某个政府机构,中央情报局或什么的工作,成了遵纪守法的那种人。”
“然后呢?”
“从那时起,”我说,“就没有什么真正的理由去读另一个关于伯爵德雷克的故事了,因为如果他不再是真正的自己,谁会去在乎他呢?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那样的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但是伯尼——”
“我是一个贼,”我说,“我要一直当一个贼,也许我当贼也没什么钱,但光靠卖书也赚不了很多钱,哦,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我知道我是谁,会做什么。”
“好的,”她说,“不过也用不着这么教训我。”
“抱歉。”
“我明白,”她说,“我真的明白。我只是想——好吧,不用介意我的想法。”
“没问题,”我说,拿起我的酒杯。“此外,”我说,“我也不是完全空手而归。”
“你没有?那你拿了什么回来?”
“嗯,这个,”我说,然后伸手掏进口袋里,“我在周一晚上的第一站,就是九十二街奥斯特迈尔的房子里拿出来的。”
“你是提到过这个,”她说,手里拿着它,“这是象牙的,不是吗?在我看来,它有些年月了,但我又知道什么呢?这个雕刻真是精致,伯尼。我可以明白你为什么想要它。”
“雷第一次告诉我让我随便拿点儿什么,反正也没有人会察觉。第二次回到那里的时候,我就决定听他的话,把这个带走。你喜欢它吗?”
“嗯,很喜欢。”
“太好了,”我说,“因为我是为你拿的。我想这个小家伙在你的书架上看起来应该很不错。”
“伯尼,我不能收下——”
“你当然可以。而且最好收下,因为这是我把它拿走的唯一理由。因为我可以把它交给你。”
她盯着我看。“嗯,谢谢你,”她说,“但是做得太多了,伯尼。你累得苦哈哈的,最后却没有为自己拿到任何东西。”
“只有你是那样想的。”
“哦?除了成就感之外,你得到了什么?”
我笑了:“一件非常值钱的东西,哦,至少值六位数。”
“你在开玩笑吧。”
“一封信的手稿,”我说,“写于一七七七年,是关于制定佐治亚州法原始草案的一封信。只有一个十几行长的段落。你能不能猜到是谁撰写并签名的?”
“这只能是那个人。这信是属于史密斯的那封吗?”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算是属于他。他贿赂了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所以他从来没有合法的来历。我相信他知道是谁偷了它,但我看不出他能对此做什么。”
“而它值——”
“一大笔钱,”我说,“如果我可以出售的话,但我当然不能。而且你猜怎么着?”
“那对你来说反正无所谓。”
“没错,”我说,“我就喜欢拥有它。而且它被裱在很漂亮的相框里,我有一个可以放置它的完美的地方,就在我的蒙德里安画作旁边。”
“你说得对,”她说,“它在那里看起来会超级棒。”
纽约州长岛上的一个小镇子。
纽约州北部的一个小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