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的帮助下。”我说。
“他这么做估计会得到一定的补偿。”
“这似乎是公平的,你会这么说吧?”
“嗯,他也确实花了些时间在这上面,”她说,“而且让犯罪实验室去做他们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如果他没有办法逮捕任何人,我想,往他口袋里多装些美元也不算过分。但他们不是都很穷吗?那不正是他们当初决定这么做的原因?”
“他们不会永远穷下去。雷愿意等待能拿到他的那份的时候。”
“这么说他还是有两下子的,”她说,“但你说他最终没能逮捕任何人。那个巴顿呢?”
“史密斯。”
“奥尔顿·阿尔顿本人。他被捕了,不是吗?”
“不完全是。”
“不完全是?”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说,“但是雷开会前挑了他可以合作的警员。事实证明,史密斯先生在布鲁克林高地的家中有一些现金。如果我不得不猜一下的话,我会说他有四万五千美元的现金。”
“那只是一个大概的数字吗,伯尼?”
“好吧——”
“因为那笔钱的数目刚好是史密斯放在他公文包里要给你的数,而他却把它从饶舌酒鬼中拿走了。有些过于巧合了,不是吗?”
“我在他的书房里找了找。我的猜测是,他一回到家,就会把它放在保险柜里。而我没有在客厅的那层找到保险箱,即使找到了,我也没有办法把它打开,尤其不能在他睡在我头顶上仅几英尺的地方。”
“你认为他们是怎么分赃的呢,伯尼?每人一万五?”
“我不会去瞎猜,”我说,“而史密斯的事算是另一种类似情况,没有机构会想要把这个案子送上法庭。你不可能真的把史密斯定罪。最多也就是让他感到尴尬,而且在此过程中让很多其他人感到尴尬。比如杰克逊·奥斯特迈尔,当然还有某位在东十一街书店买书的人。”
她点了点头。“所以这一切就只是让史密斯破费了一些,”她说,“而且是他本该同意支付在勺子上的钱。伯尼,他为什么要带着钱跑掉呢?他本来也是愿意花这个价钱去得到那把勺子的,为什么等你去洗手间时,他却改了主意,卷款而逃了呢?”
“因为他可以那么做。”
“仅此而已?”
“他已经有了勺子,”我说,“而我在另一个房间里,数着百元钞票,在我数到五十张之前他就早早溜掉了。他已经用过我两次,从高顿堂偷走本杰明·巴顿的手稿,再从爱德温·利尔波德那里偷走勺子,他也不会再用我做任何其他事情了,那干吗要让我拿走四万五却没有什么后续的必要呢?我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也不知道怎么找到他。一旦他出门,就可以永永远远地离开我的生活,而我也不用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而他不知道我一直在门外等着说‘跟上那辆出租车!’”
“他怎么可能知道?他以为我相信了他讲的关于博腾·巴顿的故事。而事实上我确实信了,直到我用谷歌去查了查他的名字背景。你不可能是博腾·巴顿的第五代传人而不在网络上留下任何痕迹。电话簿里当然也从来没有记录过这个人,还有汽车管理登记部、人口统计局都没有。也许我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但我也知道事情并不像他所说的,这足以让我留个心眼儿跟踪他。”
“而我就像一个毛刺一样挂在他身后,”她自豪地说,“但是如果你没有去洗手间的话——”
“他可能会很愿意为勺子付全价。”
“但是你给了他一个骗你的机会。”
“我是给了他机会,对吧?”
“因为你知道他会那么做的。”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会。”
“为什么,伯尼?难道因为这样,他就可以用现金来买通雷?”
“不是。”
“所以?”
“这听起来可能很愚蠢,”我说,“但是既然你问了。史密斯和我做了一个交易。我们已经一起做了‘菲茨杰拉德手稿’的那个案子,而且合作得很好。我们共同谋划了一场罪行,所以已经离守法的边缘很远了,但鉴于我们彼此的真实面目,那也算是一场有道德的交易。”
“好吧,我猜我还是能跟上你说的。”
“同时,我知道他在东九十二街做了什么。我想揭发他,但是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道德权利那样做呢?”
“所以你把他骗进了你四万五千美元的陷阱,而他也上钩了,而现在你就有借口去找他算账了。”
“还有借口从他那里偷回勺子。那件事儿也让我心里别扭。”
“把勺子偷回去?”
我摇摇头:“是最初就不该把勺子偷走。爱德温·利尔波德是一个不赖的家伙。确实很疯狂,但他是一位绅士。如果我没有见过他,我可以眼都不眨地从他那里偷走勺子,但我们坐在一起,喝了咖啡,愉快地聊了一晚上,我很喜欢他。”
“而你怎么可以去偷你喜欢的人的东西呢?”
“嗯,也可以把这些事情解释得合理些,”我说,“如果我不想去偷他的勺子,我一开始也不会认识他。所以任何关于友谊的感觉都是幻想,一切都只是一次预谋偷盗的结果。”
“我想我明白了。”
“我也曾试图告诉自己,他是一个肮脏的老头儿,在一个年轻女孩身上占便宜。但事实上,他是她所有工作中最好的老板,她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每天给他做一次按摩,最后还有些美满结局,所以那又有什么问题呢?无论如何,当我有机会把勺子放回它原本的地方,我就把它拿走了。”
“而克洛伊可以把钱留着。”
“嗯,当然可以。她做了她该做的那一部分。”
“哇,”她说,“我最好回到店里去,有人在几分钟后会带来一只荷兰毛狮犬。我还有一些想知道的事情,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什么。”
“别担心,”我说,“早晚会想起来的。”
范·沃格特(vanvogt,1912—2000)加拿大科幻小说家。著作非常受欢迎,被喻为科幻小说黄金时代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