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偷走勺子。”
“甚至可能在他回来之前就将锁再锁回去。但也有可能不行,如果他在我事情办到一半时回来,会怎么样呢?”
“会不太好。”
“不太好,但是他已经为我准备好了现金,他要做的只是把手伸到口袋里。后来我以为他也许会想去上厕所。他喝了几杯咖啡,虽然他身材保持得很好,但他的膀胱和前列腺已经用了六十多年,所以我想他迟早都会想去撒尿。”
“那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吗?”
“我不知道。也许不够,但我根本没有机会知道。我想所有的那些美满结局都使他的管道保持了良好的状态。他甚至从来没有离开过房间。”
“然后他和你聊起了米勒小姐。”
“米勒小姐,”我说,“还有她的那双灵巧的手。和她的文身,帮我认出了米勒小姐。她可以帮我做这件事,卡洛琳。”
“很显然,她或多或少地每天都做了,但是——”
“不是那个。我是说她可以偷勺子。她要做的只是搞到一把钥匙,她可能已经有了自己的一把。当那双灵活轻柔的手没有被占用的时候,你不觉得它们偶尔会被用来抛光银器吗?”
“你要她为你偷勺子。”
“还有什么可以比这个更简单?她打开柜子,拿走勺子,把它扔进自己的包里。”
“勺子可以在那里陪着电子书。”
“随你怎么说。然后下一次她去亨特上课时,我就等在教室的门口。”
“你可以那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学吗?”
“要么在大学外的拐角处,要么在她想要的其他地方。”
“让她给你勺子。”
“对。但有一个问题,卡洛琳。我怎么才能找到她?”
“怎么找到她?”
“第一次,她出现在巴尼嘉书店,就是在街上时随便走了进来。但谁知道那是否会再发生呢?不过我碰巧认识一个知道她的人。”
“珍妮。”
“珍妮。她会知道如何与克洛伊联系。我敢打赌,她把灵巧双手女士的号码设置成了快速拨号。但是我没有珍妮的号码或地址,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的姓,我很确定她给我的名字是假的。那么我该怎么找到她呢?”
“她说她住在离你的商店只有几个街区的地方。”
“我该怎么办,挨家挨户地去找?”
“也许雷可以帮忙,”她说,“你帮他看了奥斯特迈尔夫人的案子,不是吗?”
“我并没有提供多少帮助。”
“但是你一直在努力。也许他可以让你和其中一名刑事画像专家坐下来,然后你可以向那个人形容她。”
“那个人听了我的描述会画出一张色情图片。”
“伯尼——”
“好吧,我和一位素描师坐下,画出来的图和珍妮的相像程度可以媲美大学炸弹客的素描和他们实际抓来的人。”
“至少他们把帽衫画对了。无论如何,他们抓住了他,不是吗?”
“是他弟弟举报了他。”
“嗯,但他们最终还是抓住他了。而且你看到珍妮的时候可比任何看到大学炸弹客的人都清楚。”
“我把她好好地看了一遍,卡洛琳。”
“所以也许你的素描会更像。”
“然后怎么办呢?让雷拿着画去告知内部所有警察去找她吗?还是我们跑过去把它贴在路灯柱上?这女人没有做任何事情。”我想了想最后一句话,“反正没做什么非法的事。考虑到人们私下做的违法的事情还不少——”
“伯尼。”
“抱歉。我不认为刑事画像是最好的办法。或许我可以贴个广告。”
“你的意思是像克雷格列表中失联的那一栏?”
“我想的是在《纽约时报》首页底部的一则个人启事。”
“他们现在还搞那些吗?我见过的唯一一则是告诉犹太妇女点燃沙伯布蜡烛。你会在广告里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说你的名字是珍妮。我有一些需要问你的问题。请往书店里打电话。’”
“你会把电话号码也放上去吗?不,因为这样你才能只收到知道书店名字的人打来的电话。我想这可能会奏效。”
“我不知道。我用通灵对话板成功的可能性没准儿更高。如果对方本来就等着报纸里来的消息,可能会有用,但还有谁会真的去读呢?”
“手头上有很多时间的人,伯尼。不是那种白天和晚上都忙着找老公的人。”
我站了起来。“我要回家了,”我说,“回家睡一觉再把这事儿想一想。肯定有更好的方法来找到她,卡洛琳。我们只是还没想到。”
我回到家里,上床睡觉,然后醒了过来。我在手机响了第一声的中途便接了电话。“我们都很蠢。”我说。
“我不敢相信我们居然那么蠢,伯尼。你也就只喝了一杯。”
“那是双份威士忌。”
“我喝得更多,但是我也停下来改喝咖啡来着。而且我不觉得我们喝醉了。”
“不,我们就是笨蛋。”
“我可以明白我们其中的一个是那个犯蠢的人,但是——”
“哪一个?”
“两个都是。但如果是我们两个人,我记得法语里有个词形容这个状况。”
“愚蠢?”
“不,是一个短语。双愚,我想。你知道,就是当两个人都笨到一起去了的时候。”
“真的很笨,这一次。”
“笨蛋,无脑型笨蛋。我们不断提出的那些办法。”
“克雷格列表,”我说,“《纽约时报》。”
“和雷还有素描师坐下来。”
“走遍邻区附近贴告示。”
“笨。其实从一开始——”
“我就知道她的名字——”
“克洛伊·米勒。”
“她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
“我甚至有她的电话号码。你知道还有一件什么事,卡洛琳?”
“什么事?”
“如果不是克洛伊,如果是其他某位年轻的女性,有一双柔软的手——”
“但是我们知道那一定是她。”
“是的,”我同意了,“但是就算万一她不是我认识的克洛伊,那又怎么样呢?即使她的名字是玛德琳·米勒、蕾切尔·米勒,或者我不知道——”
“珍妮·米勒?”
“无所谓。她仍然住在那里,在那里工作,并给银器抛光。她可以在那里随便走来走去。”
“身边还带着里面有勺子的包。那你给她打电话了吗?”
“我正要打呢,”我说,“我想先等一下,等我有机会先刷完牙。”
“恶……”她说,“你还没刷牙就跟我说话?伯尼,你真是恶心,我挂了。”
这里引用的是电影《卡萨布兰卡》里的一句台词。男主人公瑞克对咖啡馆的钢琴家,同时也是他好友的山姆诉说女主人公偏偏走进自己的咖啡馆。
仍是电影里的台词。男主人公瑞克说:我们三个人的这些小问题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不足挂齿。
希欧多尔·约翰·泰德·卡辛斯基,美国数学家、罪犯,绰号“大学炸弹客”(theunabomber)。从一九七八年到一九九五年,他为了对抗现代科技而举行了全国性的放炸弹行动,以邮包或放置炸弹的形式造成三死二十三伤。其弟在看到炸弹客匿名于《纽约时报》刊登的论文后,发现风格及信仰与哥哥相似,于是向当局提供线索并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