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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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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无论如何,这就是你要的时间顺序。在老太太到家和她女儿出现之间有四个小时。在这段时间内来几个盗贼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想了想:“所以他进来了,而她已经死了。正好倒在地毯上,那她一定是他进屋看到的第一件事。为什么他不转身离开呢?”

“一定是真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伯尼。”

“我猜也是。”

“他急于找到那个东西然后再出来,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里乱成这样。他没有时间把活儿干得整洁漂亮。”

“所以他就多耗了几分钟让这个地方看起来像一个空袭现场吗?”

“你不会想空手离开这里,不是吗?但是你也不想浪费时间到处去找。所以干脆就把抽屉都倒出来,把东西从桌子架子上都扫下来……”

“但什么都没有打破。然后呢?找到你来这里想要找的东西后就离开了吗?”

“或者根本没有找到,”他说,“但他还是离开了,因为被发现比没找到想找的东西更糟糕。”

“那你说他想找的是什么东西呢?”

“上帝啊,伯尼。我怎么会知道?”

“你跟那个女儿谈过话。”

“小女儿,迪尔德丽。那天晚上我找她谈了,昨天又找了其他几个孩子说话。一个儿子是餐饮生意的合伙人,他和他的伙伴住在切尔西。不是餐饮生意合作的伙伴,是生活里同居的伙伴。”

“好的。”

“他叫博伊德。我是说那个儿子。不是他的任何一个伙伴。另一个儿子叫杰克逊,是一名税务律师,已婚,住在布鲁克林。我记得是公园坡地区。他在市里的金融中心工作。还有另外一个女儿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我不知道。”

“我也没问你,伯尼。我正绞尽脑汁地回忆呢。另一个女儿已经结婚,但她保留了她的姓氏。她和丈夫住在阿尔法百特城的一个街区,几年前你连走都不会走到那里去,现在那地方你根本住不起。她叫梅雷迪思。”

“看来绞尽脑汁还是有点儿用处的,”我说,“你一天都在到处跑。”

他摇摇头:“我把他们都叫到这里来看看,也就只是看一眼,因为这里仍算是未结案的犯罪现场。顺便说一下,把你带到这里让我违反了至少十几项规定。”

“那是因为我千方百计求你带我来,而你实在无法拒绝。”

“嘿,这确实是我的主意,你在帮我的忙。但我仍然违规了。”

“我不会把你供出去的,雷。”

“的确,我想我的秘密在你那儿是安全的。你问的那个问题,没有人知道小偷到底是来偷什么的。楼上卧室的墙上有个保险箱,她曾经把一些值钱的珠宝放在那里。虽然一般情况下是放在银行的保险箱里,但丈夫去世后,老太太觉得来来回回去银行实在麻烦,所以就把珠宝留在了那里。”

“留在楼上保险箱里?”

“留在银行里。虽然谁也没有提到,但我觉得保险箱主要是丈夫用的。他在世时是搞房地产的,和盖房子的家伙们一起工作,所以有时候他手头必须得有足够的现金。”

“而保险箱就是他存放现金的地方。”

“嗯。他过世时,他的妻子和孩子们早在税务局开始对其感兴趣之前就把现金拿走了。而保险箱还在那里,而且上着锁。”

“没有人知道密码组合?”

“其中一个人说在家里什么地方写了。我看了看,盗贼也许不知道这个保险箱,或者他进来后还没有来得及上楼就意外看到早归的老太太。保险箱外面挂了一幅画来遮掩它的位置。”

“因为谁会想到要去西班牙贵族肖像的背后寻找保险箱呢?”

“那画的是一个女人,”他说,“不要问我是不是西班牙的。就像这里这幅。不是那边那幅,伯尼。那边那幅画的是田野里的几头奶牛。”

黑白花的奶牛,还有一名赤脚挤奶娘在看着它们。“是荷斯坦。”我说。

“我猜他很有名,”他说,“如果连你也认识这位画家。”

“其实,”我说,“看起来更像是康斯太勃尔的画。荷斯坦是牛的品种名。”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其余的都是人的肖像,从他们的打扮来看,他们都死了好一段时间了。还有那边的那个人好像被塞得鼓鼓的。”

真的可能是康斯太勃尔的画吗?离得更近一些再看,我发现自己对艺术家倒是猜对了,但这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幅高品质的印刷品,那种在博物馆礼品店里可以找到的高级复制品,用有品位的框架装上,随时可以在墙上挂起来。

我对着它研究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周围的墙壁,然后走过去仔细观察了那幅肖像画。像房间里的其他肖像画一样,他们是被室内装潢师称为先祖的人——尽管他们很少与拥有他们的主人有什么关联。

“是被塞得鼓鼓的。”我同意道。

“也可能是做了防腐处理面色油亮。他与楼上的那位男爵夫人看上去很搭配。”

“那为什么她不在那里陪他作伴呢?”

“总要有幅画去挡住保险箱。我想这个盗贼可以把画拿下来再放回去,但是他费那个劲干吗?那个把楼下搞得乱七八糟像龙卷风过境的人?”

“那阵龙卷风,”我说,“是否往奥斯特迈尔夫人的身上吹了什么七零八碎的东西?”当雷看起来很困惑时,我又改了种问法,“当那位女士被发现倒在那里时,尸体上有没有客厅里散落的那些物件?”

“你会想要让现场保持得完好无损,”我说,“但是在将尸体从现场移走之前,你必须先清理她身上落下的杂物。”

“就是说在移动她的时候她身上是否有什么东西被挪开了?”他皱着眉头,使劲回忆起来,“我记得没有,伯尼。如果有的话,也会在犯罪现场的照片上。身上有东西会有什么不同意义吗?”

“这个年代还有什么事是有意义的呢?但是,如果他胡乱地把东西抛在地上,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打碎,也没有什么落在特伦特·巴林地毯中间的死者身上——”

“或者其中一只陶瓷小狗装饰掉到她身上又弹了下去。伯尼,应该就是那样。”

“你这么想吗?”

“我们可以试着做个实验,”他说,“你在地毯上躺平,我往你身上扔东西。”

“我们那样做不会破坏犯罪现场吗?”

“而且浪费时间,但是可能值得一试。尤其是可以往你身上扔那个银打火机。而你也可以在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地毯上躺一躺。”

“是特伦特·巴林地毯。雷,像这样的房子,一定是装了防盗报警器的。”

“在进门的墙上有密码锁板。”

我看过去,不知道我怎么会错过它。我的眼睛一定是直奔犯罪现场的核心地带了。“是四位密码,对吧?四个一?”

“一二三四。”

“那将是我的第二选择。”

“所以,奥太太进门关掉了报警器,也或许她从来就没有把它打开过。据她的孩子们讲,她并不总费那个力气去设报警器。”

“当她女儿走进屋里——”

“报警器没有被重置。”

“但也有可能报警器一开始就没有被打开,所以这不能说明什么,不是吗?老太太走进来,把外套放在椅子上。而他已经在这里了,她闻到他嘴里的花生味,以致心脏变空倒地不起。”

“这有可能发生吗?”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她走进来正好撞上他,为什么还要停下来脱外套呢?雷,很难从现有的物证来解释这一切。”

“就是说啊。”

“她走进屋里,而他已经来过并且已经走了。这个地方被搞得乱七八糟的,她说:‘这里简直是乱七八糟’,就像贝特·戴维斯一样,她把外套抖下来,把地毯的中央清理干净,然后倒在那里死掉。不,这实在离谱。我只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雷。”

“不,你做得很好,伯尼。不要现在停下来。”

“她回家了,一个人,没有人在这里。如果她曾经把报警器给设好,一二三四,她按了四位密码,解除了报警功能。走到这里以后,房间仍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她脱下外套,把它放在椅子上。你会怎样放下一件外套呢?你不会铺得再平整一些吗?”我单膝跪下来检查外套,“是不寻常的纽扣。我觉得它们是瓷制的,还是某种特殊陶瓷。”

“你说是就是吧。”

“很华丽。我会说是新艺术运动风格的。但是其中一颗不见了?以前一共有十颗纽扣,五个在左边,五个在右边,现在有一颗失踪了。而它应该曾经在这里。”

“也许是在剧院时掉的。或者是掉在了出租车里。”

“那应该会有在那儿断掉的线头。但是没有线头,所以我猜这根本不能算是一个线索。扣子也可能是已经掉了好几个月了。她无法买新的来补上,因为她如今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一个相似的纽扣来匹配?”

“你知道,伯尼,当你和我到了她这个年纪——”

“我们自己可能也会在这里或那里缺一些纽扣。我原本以为它可能是在一场搏斗中被扯了下来,但那应该有迹可循,比如线头,但是没有,所以忘了我刚才说的事情吧。她将外套放下,然后对某个东西产生了过敏反应。会是什么呢?”

“也许她在剧场休息时吃了一些东西。”

“吃什么呢,爆米花吗?那是听歌剧,不是看电影。”

“我打赌你可以在中场休息时买些小吃。也许她本来想买普通的巧克力豆却买成了带花生的。”

“也许吧。如果我们能多了解一些关于过敏性休克的事,将会有所帮助。不管她是对什么东西过敏,症状来得极快。接下来她便倒在了地毯上。”

“再接下来她就死了。”

“发作起来有那么快吗?也许吧。她躺在那里,已经死了,一小时过去了。如果她是十点钟死的,歌剧应该在午夜结束——”

“那么窃贼可能会出现在十一点左右,因为那样他会有足够的时间把这个地方翻个底朝天。”

“或者正相反,他走进来以后看到尸体。现在他变得很匆忙,于是他把这个地方弄乱,找到了,或者没有,不管他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我在外面弯下腰,终于把锁好好地看了一遍。然后我直起身来告诉雷,我们的入侵者是有钥匙的。

“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我说,“这是一把不错的锁,很难撬开,即使撬了也很可能会在钥匙孔周围留下划痕。你会站在大庭广众之下撬锁吗?我敢打赌他有这里的钥匙。”

“也许他把自己变得特别小,伯尼。”

“然后从钥匙孔钻过去?漫画中的塑料人不是这样做的吗?”

“听起来好像是他会干的事儿,好吧。”

“他钻过去的时候会看到什么东西呢?”

我又走进屋待了一会儿,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重新袭满我的嗅觉,连同它掩盖下的味道。这到底是什么味道?不是你所期望的死亡和尸体腐败的气味,而是其他的某种味道。

“伯尼?”

“哦,对,”我说着转回身来,“他会想:‘讨厌,我不能拿走地毯,因为有人进去过,还留了一个死去的老太太在上面。我会把东西都翻出来,直到找到别的可以偷的东西去偷。’”

“你是真在意这个地毯,是吗?它真值钱到值得去偷的地步吗?”

“你自己来评评。多伊尔拍卖行曾卖过一条特伦特·巴林地毯,就很像现在这条,卖价叫到一万两千美元。而且那条地毯比这个还小些,是九乘十二的,这个至少有十二乘十五那么大。”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那是在四五年前,所以如果你想要一个大概的估价——”

“两万?”

“八九不离十。当然,你还需要两个工人和一辆大车来把它抬出去,还要有人把它从你的手上取走。所以我想我不会费那个力气。不,如果我要拿,会拿那个中国绅士的雕刻小像。”

“那块象牙的玩意儿?那很值钱吗?”

“也许吧,”我说,“那件东西雕刻的手艺很好,但是我对东方艺术饰品没有什么研究,不过大部分的价格都还算合理,坦白讲如果它能卖过几百美元都会让我感到惊讶。所以不,我会拿,只是因为我喜欢它。”

“你会把它拿走然后自己留着。”

“我会把它放在架子上摆着,不过我不得不提醒自己别把它弄脏。还要时常给它掸去灰尘。但是它很好看,所以我不会在乎,摆着也只是为了看着好看。”

雷手里正把犯罪现场的胶带贴回去,听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你想要吗,伯尼?你现在可以溜进去把它放在口袋里,我敢打赌,我不会注意到这件事情。”

“哦——”

“你刚刚给我帮了忙,”他说,“但这是非官方的,加上是我先打破了规则让你来这儿。所以局里也不能给你支付什么顾问费,那你为什么不拿走那个中国雕刻当作纪念品呢?”

“你想得很周到啊,雷。”

“嘿,这又不是花我的钱。”

“即使如此,我很感激。不过我想还是算了吧。”

他重新贴好了胶带,将挂锁滑落到位:“你确定吗,伯尼?”

我说是的,他便把挂锁扣上了。

贝特·戴维斯(bettedavis,1908—1989)美国女演员,以愿意出演任何风格而知名,尤其是负面形象的人物,生前与导演、同事、工作室经常陷入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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