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难以置信,但看起来只能相信了。”
牛男说明了事情经过后,爱莉垂下目光叹了口气。虽然皮肤因为硫酸而溃烂,但和牛男相比看起来要像样得多,手掌因为爬上格子架的缘故变脏了。
“你能相信我吗?我真的不是犯人。”
“我知道了,你看起来不像能一个晚上就杀了四个人的样子。”
爱莉脸上浮现出讽刺的笑容,分不清她这是夸奖还是贬损。
“你也看见了犯人的脸吧?”
“嗯,记得很清楚。只注意到有一堆眼球。”
“应该是扎比面具吧。”
“大概是的吧。”爱莉颔首道。
“但是,你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吧?窗外可是悬崖啊。”
“啊,确实如此。”爱莉把手放在嘴唇上。“怪人能浮在空中吗?”
“这是把你赶出房间的把戏。犯人在麻绳上绑上扎比面具,然后悬挂在屋顶上了吧?”
眼前浮现出在刺骨的雨中,登上屋顶放下扎比面具的怪人的身影。
因为有配备的梯子,所以很容易就能爬到住宿楼的屋顶。因为排水沟围着屋顶流通着,所以如果用麻绳绑起来,不用担心面具会掉下来。如果面具在风中摇晃,撞到窗户的话,爱莉就会认为怪人是想要入侵。在爱莉注意到异状之前,他回到屋内,从房间的某个角落跳出来击倒爱莉;如果爱莉没有注意到面具的话,他或许是打算用棒状的东西从隔壁牛男的房间敲窗户,让爱莉的注意力转移到外面。
“真是个简单的把戏,上了这种当的我真是要被气死了。”
“你放心吧,我们所有人都这样。”
“还是先回天城馆吧。”
爱莉站了起来,捡起了沙滩上的起居服。
“等下,你要去干什么?”
“去冲个澡。我手弄脏了,身上也粘糊糊的。”
“你想丢下我吗?如果再被海鸟袭击的话我就要成佛了。”
“那你一起来吗?”
“开什么玩笑?这回不知道又要被齐加年他们如何收拾呢。”
牛男大叫道,爱莉吃惊似的蹙了下眉头。
“那么我非得在这里照看店长不可了吗?”
“他们坚持说我早就死了,我希望你能证明我之前还活着。”
“嗯。”爱莉歪着头望向天空,“如果痛觉还在的话就好了是吗。啊,对了,店长,你那个时候很痛吧?”
“那个时候?”
牛男下意识地支起了身子,下巴上的肉好像打了个哈欠似的垂下来。
“在便利店的停车场被脑子有问题的客人袭击了的事啊。店长,你脸上吃了金属球棒的全力一击,不是很痛吗?血也很红哦。”
牛男不由得落下了肩膀。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一周前的事情了吧,这根本没什么意义。”
“并不是没意义。从那天起到前天为止,店长都是无休的吧。我们上午十一点开始接待,最后一次接送是深夜十二点多,店长休息的时间只有不到十一个小时,如果不小心迟到的话会被老板教训的。如果要花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复活的话,店长就一次也没有死过啊。”
仔细想想正如爱莉所说。自从三纪夫不在之后,牛男连一点悠哉地去死的时间都没有。
“——为什么你不能再早点复活啊。这样我就不用被鸟咬了。”
“不好说吧。关于剩下的四个人的推理也是说得通的,这样的话就连一个犯人都没有了。结果你也许还是被会吊起来。”
“那么犯人消失到哪儿去了呢?”
牛男纵身躺在沙滩上时,
“嗯?”
爱莉弯下腰,从沙滩上捡起手表,似乎是在和海鸟搏斗的途中从手臂上掉下来的。表内侧写着dearomatauju的文字被沙子掩着。
“怎么了,觉得羡慕吗?”
“我想到了点什么。”
爱莉俯视着牛男说道。
天城馆如同废墟一般。
笼罩着月亮的云朵流淌着,四周被淡淡的光线照亮,静静地回响着叶子摩擦的声音。
爱莉侧目望着放在空地上的斗车,走向悬崖的边缘。从住宿楼的排水沟里悬着的蜘蛛丝
摇晃着。
“果然。”
伸长了脖子,抬头看着住宿楼面朝大海的墙壁。窗户玻璃碎了的是牛男的房间,窗户上有裂痕的是爱莉的房间。牛男房间的窗户上留着滴下来似的红黑色的污渍。
“和你想的一样啊。”
牛男小声地说道,爱莉觉得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二人回到空地,走向天城馆的玄关。食堂里透出橙色的灯光。三人大概聚集在食堂里吧。
即使在玄关大厅按下墙上的开关,从天花板垂下的球状灯也没有点亮。灯泡果然应该是坏了。
牛男和爱莉穿过走廊走向住宿楼。爱莉换好起居服后离开房间,从更衣室出来的爱莉的右手上,戴着一天没见的手镯。
“那么出发吧。”
二人从玄关大厅出发走向食堂。
爱莉门也不敲地推开了门。
肋叼着烟从椅子上摔了下去,饂飩站了起来双手拿着刀叉,只有齐加年保持坐姿盯着他们。
“久等了,我也复活了哦。”
食堂里鸦雀无声。桌子上的花瓶滚落到地上。
“别把刀子对着别人。我和店长……牛汁桑都不是犯人。”
爱莉把牛男转过身来说道。看见他那一团糟的面容,饂飩“呃”的一声呕吐了出来。
“都是你们害得我成了海鸟的晚饭了,弄得我越来越变得像个怪物了。”
牛男拨弄着下巴垂下的肉说道。
“沙希桑,你被这个男人给骗了。是他把我们都杀了。”
“这话我已经听过了。”
爱莉坐在椅子上,说明了自己和牛男一起工作,以及牛男在被可疑人员袭击后没有时间死去的事。三人的脸色愈发变差。
“……这样不就没有犯人了吗?”
肋爬到椅子上呻吟着说。饂飩不安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推理完全搞错了。”
“沙希桑已经查明真相了吗?”
“我正要说明呢,不过在这之前。”
爱莉张开没有舌头的嘴,叹了口气。
“——我肚子饿了,还有烤鸡吗?”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我们五个人接连遭到某人的袭击而丧命。这个岛上只有五位受邀的客人,但所有人却都被杀了,犯人就像烟一样消失了——或者说至少我们是这样认为的状况发生了。当然实际上这并不可能,那么这座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爱莉慢慢地环视着四个人的脸。至此为止所述的推理,都是从牛男口中所得出来的。
“说实话,目前还不知道是谁邀请的我们到这个岛上来的。我想是不是有和晴夏有很深关系的人想要向我们传达些什么,但真相仍未可知。我现在要说明的,是这座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最先复活的是店长。店长接二连三地发现尸体,认为四具尸体中混杂着假货。也就是说犯人使用了假的尸体,伪装成自己已经死了的样子。肋桑的尸体上有蜡覆盖着,因为无法辨别相貌,所以推理认为肋桑就是犯人。
这是一种调换身份的把戏,但现在想来肯定是不正确的。既然五个人全部都复活了,像这样见面的话,就不会有人和别人互换了,因为大家不论怎么看都是本尊。”
所有人的视线互相交错着,肋得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复活的是肋桑。肋桑的推理是犯人伪装成他杀而自杀的。能做到的只有最后被杀的一个人。那这个人是谁?肋桑在观察了三具尸体后,推理出我是犯人。只要自己淋上硫酸后吞下玻璃瓶,就能制造出看起来只能是他杀的尸体。
很遗憾这也是不正确的。如果水平躺在沙滩上,就不能使玻璃片从喉咙掉落,这一点正如店长所推理的那样。当然我也不曾吞下玻璃片,也没有用刀子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
齐加年轻蔑地将视线投向尴尬地垂下脸的肋上。
“第三位复活的是齐加年老师。老师也和肋桑一样,认为自杀的第五名死者就是犯人。于是被怀疑的就是饂飩桑。如果利用尸体的腐败,就会制造出仿佛有人捞起扎比人偶一样的被害现场。
事到如今,这也是不正确的。饂飩桑在我之前复活,他就不可能是第五名死者了。”
齐加年不悦地咳了一声。饂飩面露笑容,好像打了个喷嚏一样,用手捂住了脸。
“第四位复活的饂飩桑的推理把犯人的画像完全推翻了。因为店长的运动鞋的鞋带被重新系好了,所以犯人是即使钉子扎在脚上也能若无其事的人——也就是说一开始就已经死了的人。在验证了谁是从抵达岛上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的人之后,得出了店长是犯人的结论。
这个推理是不正确的,正如我刚才所解释的。店长从被可疑人员袭击之日起就一直忙于工作,连死亡十二个小时的空闲都没有。”
饂飩尴尬得目光游移了起来。
“所以到头来我们五人到达这座岛的时候都还是活着的。”肋手按着太阳穴喃喃自语,“那犯人究竟在哪儿呢?”
“不好意思,你完全搞错了。我从头开始说明,我注意到真相的契机是这个。”
爱莉从口袋里拿出牛男的手表,放在桌子中间。三人直起腰看着脏兮兮的表盘。
牛男的手表
“这是店长的手表。表上沾了血,表盘上有裂缝,不堪入目对吧。表上指示的是十一点半,乍一看是在店长被杀的时候弄坏的,其实不是这样的。”
“诶,为什么?”
“表盘的裂缝里完全没有沾上血吧。如果店长被袭击的时候表盘破裂,同时溅上血沫的话,血应该也会进入裂缝之中。也就是说血沾上去到产生裂缝期间,血干涸的时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