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要去了。现在至少要等一等了。有了这件新案子,这件事要拖上几天。”
巴托斯郁闷地点点头,很明显他有话要说,但是不想说了,他转过身去继续工作。斯莫莱克知道他弟弟的事情,虽然和巴托斯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弟弟的丑闻几乎毁掉了巴托斯的前途。他的弟弟,一个天才的科学家,被列为“六大魔王”之一,正关在那座远方的精神病院。
“我有新发现了,”诺沃特尼说道,“‘皮围裙’在谋杀和案件调查有关系的人。”
“哪怕只有一点点牵强的关系。和你说的一样,也许是巧合。但这是什么该死的巧合。”
“你去见她是为了问你在布拉格小城区现场发现的一颗玻璃珠?”
斯莫莱克点点头。他紧盯着诺沃特尼的脸,刚才诺沃特尼着重地说出“你”这个字的时候,斯莫莱克差点想把他臭骂一顿。没错,斯莫莱克是发现了一颗玻璃珠,而且是在所有人离开了现场之后发现的。这又是一个巧合。
他知道诺沃特尼不会真把他当成嫌疑人,但是他也知道这位年轻的警察是多么想要往上爬。那张年轻的脸庞尽管稍显稚嫩,但他却颇有心机,表面上极讲原则,甚至到了冷酷无情的地步。诺沃特尼太清楚了,怀疑足以成为污点毁了一个人的前途,却能照亮另一个人的前途。现在是充满变数的时候,未来会怎样谁也说不准,尤其是当这样的时候让野心勃勃的年轻人看到了机会。
只有一点确定无疑,斯莫莱克必须振作起来。有些事情他无能为力:年轻的下属怀疑他不合时宜地影响了这起案件;他被受害人深深地吸引;还有自从见过面之后他总是会想起她。他甚至努力说服自己,加速的心跳不是因为他认识受害人,而是因为现场有太多血的缘故。
无论你之前见过多少次这种场面,无论你是一位多么富有经验的警察,血液总是能引起你的一些本能反应。浅灰色的丝绸床单上沾满了黏稠的深色血液。为了更好地欣赏墙上挂着的艺术作品,房间被刷成了白色。但是现在只能在墙上欣赏凶手留下的艺术作品:动脉喷溅而出的血液在墙上留下一道弧形,而在那片雪白之中最显眼的是凶手用受害人的血液在床头上方用手指写下的那个词——贱货。
“你觉得嫌疑人是德国人吗?”诺沃特尼问道,“或者希望我们认为他是德国人。”
斯莫莱克摇摇头。他想起来在审讯托瓦尔的时候,托瓦尔说本葛让他看杀人的时候也用这个词咒骂过玛利亚·莱曼。“你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吗?”他问道。
“当然知道。意思是下贱的女人。”
“不止这些。他是用德语说的,他的意思是她是个德国贱货。目前为止,所有的嫌疑人都拥有部分或者全部的德国血统。除了这次,他好像说错了。佩特拉索娃不是德国名字。莫非是结婚后改了名字?”他满腹疑问地看着低阶警员问道。
“我不清楚,队长。据邻居们说,她一个人住在这儿。我已经派人去问了,等会儿看看会不会有线索。”
“有人看到过访客吗?”诺沃特尼看了一眼斯莫莱克问道,“男性访客?”
“目前没有。邻居们说她是一个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的人。”低阶警员回答道。
“你有什么发现,巴托斯?”斯莫莱克问道。
“她所有的内脏都被取走了。这你自己也能看出来。这回他离开现场的时候把受害人的器官带走了。我不得不说,这更加印证了我说过的凶手是‘开膛手杰克’的崇拜者:阴道和子宫都被取了出来,这和伦敦的案件一致。”
“那么他真的是在模仿那个英国杀手了……”斯莫莱克既像是在对大家说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察走了进来,手上拿着几张纸,他对低阶警员说了几句话,然后低阶警员走到大家的面前。
“我们已经问过邻居了,还在楼下的一个橱子里找到了她的身份材料。”低阶警员递过身份证,斯莫莱克拿过来仔细看了看。
“该死……”斯莫莱克把身份证递给诺沃特尼,“身份材料上说她是来自西里西亚的德裔捷克人。她的闺名是安娜·迪特里希。”
“据我的人从邻居那里得到的信息来看,”低阶警员说道,“她嫁入佩特拉斯家族,丈夫大概四五年前死的,把商店留给了她。”
“这么说,凶手真的是有计划地在杀人,”诺沃特尼对斯莫莱克说道,“你真的不知道她是德裔捷克人?”
斯莫莱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是我知道的话,一开始就会说的,诺沃特尼助理警探。我只见过她一面,还不到二十分钟,谈的是公事。”
“当然是这样了,队长,我很抱歉。”诺沃特尼向他道歉,却达到了他的目的:年轻的警察和低阶警员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谣言很快就会出现。
“还有别的发现,”低阶警员说道,“你们得去看看。在外面。”
年轻的警察带着低阶警员、斯莫莱克、诺沃特尼和巴托斯穿过前门,绕了一圈来到别墅的另一侧。他打开手电筒照在白墙上。
“一定是他离开现场的时候干的,”年轻的警察说道,“我想那也是受害人的血。”
“可恶!”斯莫莱克骂道,“这就是我们需要的东西,虽然是政治动机。”
“不是政治动机,”巴托斯说道,“至少在我看来,这还是在致敬。在伦敦的谋杀现场,‘开膛手杰克’在墙上留下过一模一样的话。只不过此时此刻,这种话带有更深的政治动机。”
斯莫莱克叹了一口气,他把墙上用鲜血书写的句子又读了一遍。和在卧室的墙上留下的脏话一样,这句话也是用德语写的。
犹太人必须受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