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特纳示意维克多注意一扇门的上方。“你看到这些奇怪的灰色盒子了吗?它们里面有电磁铁,由门房统一控制。如果预警系统启动之后有人开了门,电磁接触器就会断开,然后门房的警铃就会响起。亲爱的科萨雷克医生,所有的东西都是最新式的,最最新式的。”
他俩又经过几扇门,有一扇门是开着的,可以看到里面有几个身穿白衣服的员工正在火炉边忙活,食堂里的味道散发进了大厅。
“那是厨房。”普拉特纳多此一举地说道。
厨房边上是一个没有门的弧形门廊,有别的门廊双倍大,通向一个摆放了六张餐桌的大餐厅。维克多注意到餐厅墙壁上的艺术作品和走廊里的如出一辙。考虑到城堡的古老和历史价值,维克多本以为会在这里看到褪色暗淡的查理四世和当地已故贵族的肖像画或者古老的风景画,但他看到的却是大幅带框的蓝骑士画派的加网印刷作品。维克多认出几个画家——费宁格、克利、马克、康定斯基——他们的风格是运用明亮的色彩和醒目的几何图形。维克多询问悬挂这些作品的原因,但是普拉特纳只是耸了耸肩。
“不归我管,罗曼内克教授选的。”
“这里可像城里的咖啡馆了。”维克多说道。餐厅的确很容易被误当成一间标准的咖啡馆,不过这里的病人永远无法再拥有普通人的生活了。
“事实上,许多病人在病房吃饭,有的出于自愿,有的出于需要。病情稳定的病人我们鼓励他们来这里和大家交流,除了迷人的斯卡拉先生,你等会儿会见到他。如果身体的症状和服用的药物没有禁忌,我们甚至还提供少量的啤酒和葡萄酒。你说对了,这儿像个饭店或者咖啡馆,除了餐具之外。”
“餐具?”
“杯子和刀具都是橡胶做的。不给病人提供玻璃杯和金属餐具。员工也在这里用餐,不要担心,我们用的是正常的餐具——但是所有的餐刀、餐叉、玻璃杯用完都要拿出去。”
接下来参观的几个厅室包括一个设备齐全的音乐室和艺术工作室,但是普拉特纳不置一词。维克多对普拉特纳有一个强烈的印象:任何治疗方法,只要他认为不实用,或者结果不能立刻进行量化分析,他都是不喜欢的。
他们进入又一个厅室。维克多看出这里通向城堡的另一边,却被铁条和一扇门彻底封死,就像一个鸟笼。普拉特纳掏出钥匙打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普拉特纳撑住门让维克多进去。
“你会有自己的钥匙的,”他说,“这里是办公区和员工宿舍。没有病房,嗯,过去也当作病房用过一阵子:我刚才说过打算用作隔离间,但现在是设备仓库。”
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关了,普拉特纳马上把它锁上。维克多开始意识到这间厅室的风格有所不同:在这里,城堡终究像个城堡了。墙上没有刷上暖色颜料,墙上挂的也不再是明亮的几何图形作品。有的只是光秃秃的墙壁,古老的石头和深色木质镶板。
“我知道,”普拉特纳笑着说道,“这是非常明显的哥特式风格,城堡最初的样子就是这样。你会习惯的。”
“我会的。”维克多心不在焉地说道。他停下脚步注视着几个边框精雕细琢的镶板,注意力被一个深色木头雕刻的饰带吸引住了,那个饰带的图形是螺旋交织在一起的几根带子,维克多顺着带子往上看,直到目光停留在画框的顶部,在顶部中间位置有一个雕刻,乍一看他以为是个狼人。弯弯曲曲的带子在画框顶部聚集,再向外突出形成一个半身像:一个魁梧男子的胸部、肩膀和手臂,头部是一个咆哮的野兽。维克多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狼,而是熊。
“‘熊人’……”维克多自言自语道。
普拉特纳这时才发现维克多不在自己身边,他转过身说道:“罗曼内克教授在等你,科萨雷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