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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柴田和志(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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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明天我来拜访。不,我才要谢谢您呢。好。请多多关照。”

与河内祢祈上床后的第二天,和志通过电话与中心主任设乐约定面谈的事宜。日程是在明天,也就是六月二十五日。电话里,设乐的声音显然对此事兴致缺缺,不过,好像在同一时间由岛也提出了面谈的申请,不如就一起谈了。

也许,由岛也得出了与和志相同的结论。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放心了,但他也有可能与犯人有所勾结,所以还不能掉以轻心。

和志为了慎重起见,决定准备护身用的武器。在废弃物处理中心遭到可疑者袭击时,手边其实只要有一根球棒就可以与之一战了。明天也一样,犯人还有可能想要封住和志的嘴。

正因为是在停职中,所以和志有着足够的时间来准备。和志去了常去的商业超市,购买了进口的小刀和油性打火机,以及小型的ic录音机。和志在杂志上读到过,遭到暴徒袭击时,真正有用的是小型打火机。ic录音机自不必说,是为了记录犯人的口供。小刀是为了防止最坏的情况发生,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尽量避免自己不得不挥刀应战的场面发生。

天空还是那么阴沉。昨天下了一场暴雨,之后也许是云想喘口气,就没有下过像样的雨了。有时太阳从云缝里露出脸,侧沟里积存的水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喂,就是你,那边的小哥哥。”

从背后传来了气喘吁吁的女人的声音。回头一看,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正跑了过来。背包里装着大量的海报。

“前几天承蒙您的关照。我是humanrights的藤川。现在,正在街上张贴动员集会的海报。”

她是几天前到过和志家的humanrightsagency的支部局长。自从失去了舆论的支持,抗议活动者们就开始胡乱地贴海报了。他们似乎相信,如果街道上贴满了海报,自己的主张就会渗入人心。

“有什么事吗?我正有急事。”

“那个,关于上次的签名。小哥哥,我希望你不要说谎。”

“说谎?你在说什么啊?”

“你是和你的家人一起住的吧,但你却说你一个人住。”

“……你搞错了吧,我是一个人住啊。”

“又来了。听说附近的人看到过,说你有一个长得非常相似的兄弟。”

一股猛烈的寒意窜上了脊梁。

看到一个很像自己的兄弟?

和志没有家人是事实。但是,如果被问及是否是一个人生活的话,严格来说并不是。因为他在地下室里非法饲养着克隆人。

“你骗人的吧?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的?”

“详、详细情况我并不清楚。”

藤川似乎被和志的气势所压倒,有些怯懦地回答道。

“你听谁说的?”

“——”

“请你告诉我。”

“可、可不能免费告诉你哦。”

“啊?”

藤川咯吱咯吱地笑了。

“如果你在此承诺,你的家人也能签名的话,我就告诉你。”

真不像话。

和志抑制住想打她脸的冲动,急忙赶回自己的家里。

阿茶是被戴上脚镣关在笼子里的。绑在脚镣上的绳子拴在笼子后面,笼子本身也安装了挂锁。除非有人帮忙,否则他是逃不出来的。

不,即使可以逃出去,也想象不出阿茶在外面的世界满处跑的样子。在过去的八个月里,在笼子里顺从地活着的阿茶,会产生想要逃跑的想法和精力吗?原本他似乎已经接受了在狭窄的笼子里结束自己的一生。但是——

和志回到家后,扭动把手,确认了门被上锁了。如果在这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里阿茶逃走了的话,锁就会一直开着。自己也从没配过备用钥匙。和志依次打开了两个密码锁,侧着耳朵,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

没有声音。取而代之的,只有轻微的腐败臭味刺激着鼻腔。

果然阿茶从地下室跑出来了?不,想到自己在地下室里养了一只家畜的话,房间里当然会留有一些臭味。自己想得太多了。

和志脱下凉鞋,放轻脚步踏上走廊。环顾了一圈起居室,也没有阿茶外出的迹象。藤川这个女人,大概只是猜想和志有家人,所以才下的套吧,真是个卑鄙的女人。确认阿茶在地下室之后,赶快忘掉这个愚蠢的女人吧。明天还将面临与犯人的对决呢。

无意中看了一眼移动式书架,和志不禁大吃一惊。

两个书架之间有五公分左右的空隙,通往地下室的门全露出来了。这是神经质的和志绝对不会犯的错误,他不由得呆呆地站在那里。

在去超市的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阿茶移开了这个书架,跑到外面去了。

“……冷静下来。”

和志自言自语着。反正对方是病态肥胖,连走路都困难的家畜人。既然玄关的锁没开,他肯定就在这所房子里。接下来只要抓住他,把他关在笼子里就行了。

右手握着刚买来的打火机,慢慢地滑动书架。打开通往地下室的门后,里面散发出无可与之相比的强烈恶臭。

“喂,阿茶,你在那里吗!”

“啊,我来了。”

不慌不忙,一如既往的台词传了回来。和志松了一口气。

“你逃出笼子了吗?”

这次没有回应。和志把手指放在打火机的压杆上,慢慢地走下了楼梯。

“你从笼子里出来了吗?“

“原、原谅我吧。和志大人忘了关笼子的锁,我不知不觉就……”

打开地下室的门后,发现阿茶正跪在笼子的前方。笼子的门打开了,断了的绳子在地上滚动着。

“喂,你一个家畜都干了什么好事!”

抓着阿茶的长发抬起它的头来,和志把打火机的点火部位抵着他的脸。阿茶满是赘肉的脑袋颤抖起来。

“对、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

和志推着压杆点着了火,瞬时间如变声的婴儿般的悲鸣响彻了四周。和志用两脚按住他那抖动的身体,把点火部位推进左眼,阿茶眼睑的赘肉因而溃烂,溢出的脂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烤眼球约十秒之后,和志把阿茶的身体踢进了笼子里。

“你去哪了?”

“好痛,好痛啊。”

“回答我的问题!你的右眼也想被烧吗!”

“啊啊啊,对不起。原谅我吧。我上了那个楼梯,看了看和志大人的房间,觉得内疚,呜呜,然后马上就回来了。”

“别说谎了,你这坨屎!有人在外面看见你了!”

“不、不应该是那样的。我只在地下室里和那边的楼梯上稍微移动了一下。相信我吧。”

阿茶捂着左眼蹲着。虽然不知道真假,但他连眼睛都被烤焦了,没有说谎的必要。也许是被藤川摆了一道吧。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啊,三天前打扫笼子的时候,和志大人忘记上挂锁了。于是,那个,不知不觉就萌发了出来的想法……”

“脚镣从什么时候开始脱落的?”

“就、就在刚才。因为我看完了你给我的小说,所以在玩拧绳子然后恢复原状的游戏,然后绳子就断了。”

“今天是你第一次从笼子里出来吗?”

“对,没错。”

和志也要反省下自己。因为采用了铁笼和脚镣的双保险,所以就万无一失地放心了。忘记锁上笼子,是因为过于自信而失策了。不如说在阿茶逃远之前能够发现,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没想到把你养大,却你成了个恩怨报仇的混蛋。只是烧了一个眼球就饶了你,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不、不是这样的,和志大人。”

“什么不是啊,你个混蛋。你不但不是人,连当家畜也没资格了。”

“不是的。最、最近的和志大人好像在烦恼什么,所以我想报答和志大人的恩情。”

“你说什么?”

一个连外面世界都不了解的家畜,为了和志能做些什么呢?阿茶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着。

“我只是在笼子里的话,就什么也做不了。我吃了和志大人的饭活了下去,却什么也帮不了和志大人。总觉得很寂寞啊。所以真的,我想只要能稍微出去的话,就能做点什么了。”

无意中往笼子里看了一眼,发现断了的绳子中间有几个结。和志并不是因为阿茶挣断了绳子而感到欣慰,而是因为他有在努力将断了的绳子恢复原状。

“尽想些没用的事。”

“嗯,我知道了。我真是个混蛋。”

“你是家畜,你是为了被我吃掉而生的。你的工作就是吃饭变胖和不要烦我,别再胡思乱想,懂吗?”

“嗯、嗯,对不起。”

阿茶的声音颤抖着,把额头抵在地上。

冷静地整理一下情况吧。要重新上挂锁的话,先要重新考虑固定脚镣的方法。是在他身上绑上重物呢,还是要准备锁链?

不,阿茶已经够肥的了。这八个月来一直在养着他,也许干脆杀了他要更省事些。

《克隆技术限制法》原本是禁止个人培养克隆人的。克隆人可以在培养槽中培育到三千克左右,但只有得到厚生省认可的普拉纳利亚中心才能购买该装置。虽然从技术上来说,在没有培养槽的情况下培养克隆人也是可能的,但不管怎么说,如果被人发现非法制作克隆人的话,将被处以十年以下徒刑或一千万日元以下的罚款。

尽管如此,和志能抚养阿茶,其实多亏了几个偶然的机会帮了他。

和志不禁回想起了八个月前那个寒冷的早晨。

那是他从培育部调到发货部,刚过了半个月左右的时候。由于有大量订单进入,培育部人手不足,只过了一周的时间就让他回到了老工位。交予和志的业务是,在放着培养槽的小房间里,每隔一小时记录三十个克隆人的状态。

培养槽是类似鼓式洗衣机那样的长方体的装置,是可以完成从供体的体细胞中的细胞核提取,向卵细胞移植,克隆胚胎培养等全自动进行的优秀装置。顺便一提,培养槽的专利好像是在那位富士山博巳大臣还是研究者的时候取得的。克隆胚胎在三天后会变成人的形状,五天后会变成婴儿,接着便可将其从培养槽中取出,转移到铁笼中。

当时的和志中,也有因不习惯发货部的工作而积攒疲劳的原因,觉得在狭窄的房间里一个人度过的业务非常轻松。因为管理人员没有来巡视,也没有监控摄像头,所以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坐在从食堂搬来的圆椅上看文库本。

那是回到培育部后的第二天早晨。和志依次观察培养槽,在记录笔记上写上“没有异常”四个字。脑子里大部分在想的都是读过的小说的情节。如果出现有问题的克隆时,发现异常也需要十秒左右的时间。

“——啊这?”

在其中一个培养槽里,漂浮着像鲸鱼一样的大头胎儿。最初让他注意到的是里面培养物的眼睛有些多,像黑豆一样的眼球,不知为什么排列着三个。

把他的脸转过来后,看见了第四个眼球。原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两张脸贴在了一起——在一个培养槽中,有两个胎儿漂浮着。

忽然想起小学同学中有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从一个受精卵中,产生两个同卵双胞胎并不是不自然的现象。这应该是很少见的,从克隆胚胎中产生双胞胎的情况吧。只要向管理人员好好报告的话,和志就不会被说三道四了。

不,这样好吗?

脑子里仿佛有恶魔在低语着。这不是天赐的好运吗?如果就这样顺利地进行培养,从三十个培养槽中就会产生三十一个克隆人。把这个多余的那个偷偷带回去,和志一分钱不付就能得到婴儿的肉。

“——”

和志一边凝视着像蜥蜴一样脸的胎儿,一边屏住了呼吸。

就算是和志,对吃别人的克隆也有抵触情绪。即使就这样培育双胞胎的胎儿,得到的也只是陌生人的肉。

但还是有办法的。今天下午,预定会有一组新的培养槽和供体体细胞到达。把双胞胎的克隆中的一个伪装成是在这个(新的)培养槽中培育的就可以了。这样,就可以将其伪装成从三十一个培养槽中制作出三十一个克隆人的假象,而现实则是从三十个培养槽中制作出三十一个克隆人的。因为有一个未使用的培养槽,所以就用多出来的这个制作自己的克隆就好了。

和志无法抑制脸上的笑意。如果要说还有什么顾虑的话,估计就是会向其中一个顾客发送其他人的克隆吧。但话虽如此,如果订货商品是加工肉的话,看到加热烹调的肉片时,订货者是不可能发现那不是自己的克隆的。即使是未加工肉,送到订货者那里的尸体也会被斩首,因此注意到掉包的可能性也很低。在性别不一致的情况下,也会马上被注意到有问题;但是不要忘了订单中男性占了将近八成,和志确认了下订单清单后发现,果然两个订货者都是男性。

和志把读过的小说抛在脑后,继续遐想着。如果婴儿成功入手,就让他大量摄取粮食和成长促进剂,使其发胖到异乎常人的程度。能吃饱烤肉的日子终于又来了。

当天下午,和志以从口中刮出的粘膜体细胞为基础,制作了自己的克隆胚胎。克隆细胞顺利成长,五天后便成为了超过三千克的成熟婴儿。在返回发货部的前一天,偷偷搬运婴儿的和志确实很紧张,但是所幸没有人对和志的行径感到讶异。这里的职工都是讨厌与他人交往的人,所以即使看到和志膨胀的行李,也没有人向他打招呼。

和志的计划从此惊人地如愿以偿。被关进笼子里时还是双手抱膝的阿茶,如今已经变成了超过二百公斤的壮汉。

也许是时候该让他咽气了。

话虽如此,首先应该集中精力,明天想办法洗清自己的嫌疑。阿茶的事以后再考虑吧。和志冲了淋浴中去掉身上的臭味后,躺在沙发上整理了一下思绪。河内的推理是否存在矛盾,在推理时会遭到设乐怎样的反驳,将这些反复地思考。和志又重新加深了对那番推理的自信。

——因为我看完了你给我的小说,所以在玩拧绳子然后恢复原状的游戏。

突然,这句话在耳边回响起来。阿茶看上去虽然很成熟,但智力却和幼儿一样。让他读莫名其妙的旧小说,不知道他能理解多少。

话虽如此,但如果因为他又因为无聊想出来的话,可真是遭不住。和志把事件发生后攒下来的三天份的报纸给阿茶送过去。

后悔已经冲了淋浴,和志回到了地下室,发现腐败的臭味中又夹杂了肉烧焦的臭味。阿茶靠在里面的铁栅边抽泣着。

“别光哭了,真是恶心。看看报纸吧。”

从眼睑处流出的液体,沿着因赘肉而扭曲的轮廓而下。

阿茶伸手取报纸的手臂上,贴满了圆鼓鼓的身体膨胀着的虱子。

这是时隔了几天之后的蓝天呢?

真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这么说起来或许有些假,但照亮着街道的阳光和干燥清爽的空气真让人心旷神怡。虽说是梅雨期的间歇,但行人的神色似乎也都因此很有活力。平时吵吵嚷嚷的抗议团体,今天却让人感到神清气爽。

满腹产业第二普利纳利亚中心,管理楼一楼会议室。

聚集在这里的有中心主任设乐,执行董事白桦,木村太郎,由岛三纪夫以及和志五人。白桦是事件发生后,为了调查从满腹产业总公司派遣来的董事。虽然事先没有安排没有木村出席,但好像是由岛拜托设乐让他同席的。木村还是老样子,身上散发着像除臭剂一样的柑橘味的香水味。

“现在正好是上午十点。我不打算花太多时间,一个小时内结束吧。”

设乐瞪着由岛和和志,用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和志把手伸进工作服的胸前口袋里,按下了ic录音机的录音按钮。

“我们的调查结果中,没有什么特别瞩目的。二十二日下午两点到三点,没有目击证人证明有巡逻车,救护车或直升飞机等从仓吉驶向了瓦町方向。在富士山先生的宅邸周围,也没有发现用蜡做的人头之类的东西。可以说,在二十二日的讨论中提出的各种说法都被否定了。”

“那个,可能性并不是零吧?”

为了不被设乐的威压气氛所吞噬,和志插嘴问道。

“只是举出可能性的话就没完没了了,在司法上是以合理性或盖然性来判断的。最合理的说法是柴田君,你就是犯人。”

设乐面不改色地说道。自己的主张被否定了的由岛,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或许是准备了更有说服力的推理吧。

“今天是听取你们意见的最后一场讨论。我们本来不打算把自己的职工交给警察的,但也不能在富士山先生面前暗中了结,遮掩下去。”

从昨天开始,报纸和周刊杂志上开始出现事件的报道。应该是富士山做好了公开事件的觉悟吧,即使这会刺激抗议团体的活动。

“柴田君,你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你也声称查明了真相对吧。”

由岛愉快地说着,拨开了短短的金发。

“是的。”

“那么,最好由你来说明吧。如果有错误,我会订正你的。”

执行董事白桦露骨地皱起了眉头。白桦年纪有五十多岁,是个粗眉毛和浓胡须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粗壮男子,仿佛是绳文人穿着工作服坐着一般。

和志咕咚地咽了口水。眼前的上司有设乐和白桦两人,但也不能忘记他们背后还有富士山前大臣。如果不能当场消除嫌疑,和志就很难过回到原来的生活中了。下场会是因恐吓罪被起诉,甚至有可能会被判刑。

“那么,请允许我开始陈述。”

和志有意识地提高了嗓门。

“当然,我知道自己不是犯人。另一方面,我也理解除了我以外的人没有时机能把人头装进箱子里。因此,我探讨了怎样才能让我以外的人也能把人头塞进去的可能性。”

正确地说,不是和志,而是河内祢祈看穿的,但他没有义务解释到那种程度。

“这里的重点是时间。因为除了我以外的职工没有时间把人头捡出来放进箱子里。首先请让我重新整理一下时间上的流程。

我把人头搬到废弃物处理中心是在两点前,大概是一点五十五分左右。然后,把包装好的塑料箱运到调度中心则正好是两点左右。约五分钟后,在两点五分时驾驶员峰田先生到了调度中心,将箱子装进了卡车上。峰田先生从调度中心出发是在两点十五分左右,到达瓦町的富士山前大臣的宅邸时,已经过了三点。大约是在四十五分钟内到达的,但一般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距离,所以这是很快的速度了。在那之后,前大臣将箱子搬到独间里,在三点半左右开封,发现了人头和恐吓信。到目前为止没有问题吧。”

没有人有异议。峰田访问调度中心的时间应该是由同事的驾驶员确认过的,峰田和富士山的证言也一致,到达瓦町的时间也是如此。

“考虑到除了我以外的人是犯人的话,果然时间上存在着瓶颈。犯人在我离开废弃物处理中心后,在发货部的职工接连经过的情况下,必须从一百多个人头中找出那一个。设乐先生,有这样可疑人物的目击证词吗?”

“完全没有。所有的职工都在进行了采访调查。”

“谢谢。而且,犯人必须拿着人头移动到调度中心,将人头装在塑料箱中。仅移动就需要两三分钟,但这些都不可能在一点五十五分到两点五分的十分钟内进行。但是,正如刚才所说的那样,我知道自己不是犯人。现在我整理的时间流程,只能认为是哪里隐藏着错误。但是峰田先生和富士山前大臣的证言中的时间,都是由多个证言来支撑的。因此,错误的是我作证的时间。”

“……是不是因为对自己不利,你才推翻了自己的证言呢?”

设乐的语调很冷淡,和志产生了一种被针刺了的恐惧感。

“不是。我自己落入了犯人的陷阱,所以弄错了时间。一般情况下,我一个小时可以装十具左右的尸体。当然,尸体的量和大小每天都不一样,所以不能一概而论。但是,出问题的二十二日,不知为什么,上午只能处理八具尸体,下午也只能处理九具尸体。我以为只是因为自己有了点压力,身体状况不太好,其实这才是犯人所设的陷阱。各位听好了,这不是因为我的状态不好,而是在不知不觉中作业时间被缩短了。

犯人为了制造将人头装进箱子里的时间,把发货部工作场所的挂钟拨快了。做出这种手脚的,只有知道我丢了表的人。捡到我手表的设乐,犯人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真是一个难以信服的解释啊。”

设乐完全没有动摇。

“按顺序说明吧。本来你原先的犯罪时间预定在二十一日上午,就是发现我丢了手表的时候。普拉纳利亚中心的职工,别说在工作中,就连休息时间里也几乎没有相互交谈。如果把发货部的钟拨快的话,丢了手表的我就只能以此判断时间了。有没有办法利用这个环境,让我顶罪呢?你绞尽脑汁得出了答案。

二十一日的工作结束后,你进入了没有人的工作场所,把挂钟的时间稍微拨快了一点。虽然不知道你调了多少,但最多就五分钟左右吧。虽说会被监控摄像头拍到,但只要堂堂正正地做的话就没有什么可疑的了,因为看起来就像是在纠正时间。即使拨快时钟的事被发现了,只要辩解说是故意把时间提前,以免作业延迟就可以了。

然后到了出事的二十二日。我不知道工作场所的时钟拨快了,时钟指的是一点五十五分的时间——实际上是一点五十分,我把人头搬到了废弃物处理中心;时钟指的是两点的时间——实际上是一点五十五分——我把箱子搬到了调度中心。在负责未加工肉的职工中,虽然也许也有人注意到了挂钟变快了,但并没有将其告知同事吧。

这样的话,犯人就可以从容地找出人头,并将其搬到调度中心。你可以在很多发货部的职工在来扔掉人头之前回收人头,在调度司机聚集之前将人头塞进塑料箱中。恐吓信自不必说,应该是事先准备好的吧。

第二天再把挂钟的时间恢复原状,把手表还给我,谁也不会起疑。但是反过来说,只有知道我丢了手表,也就是在管理楼走廊里捡到手表的你才能犯罪。”

“真是一个难以信服的解释”

设乐再次说出了同样的话。

“为什么我非要做这种让富士山先生讨厌的事呢?”

“因为没有动机,所以不是犯人,这是狡辩罢了。我也没有动机,你们不是把我当犯人对待了吗?也许你与普拉纳利亚中心的抗议活动者们暗中勾结,也可能是想要找个机会与富士山博巳先生这位原代议士断绝关系。”

“柴田君,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插嘴的是由岛。

“什么?”

“如果说设乐先生是犯人的话,那么二十二日晚上袭击你的可疑者,也是设乐吗?”

“我觉得这么想是很自然。”

“那么,设乐先生在深夜的废弃物处理中心做什么呢?”

“犯人为了回收人头,在同一天的下午两点前到访了废弃物处理中心。当时可能是丢了什么东西,又或许是在不自然的位置上留下了指纹。也说不定和我一样手表掉了。不管怎么说,我想是为了消除某些痕迹而闯入中心的。”

“原来如此。但是,前几天据你说,废弃物处理中心的垃圾堆处也设置了监视摄像机。即使是通过拨快时钟,在没有人来的时间里回收了人头,也会被监控摄像头拍到,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如果中心主任带走了人头,肯定会被认为是可疑者的。”

和志的头上冒出了冷汗。为什么不是设乐,而是受到由岛的追问呢?

“为了便于理解说明,我说是设乐先生回收了人头,但我也不认为实际上设乐先生本人会参与了犯罪。设乐先生是中心主任,所以就像命令我跟踪由岛先生一样,可以任意命令职工执行这个绝密任务。或者,检查监视摄像机的管理部职工,从一开始就和设乐先生串通好了。”

“原来如此,但是我认为这里有一个决定性的矛盾。无论是单人犯罪还是多人犯罪,如果包括设乐在内的管理部的人是犯人的话,那么在闯入废弃物处理中心时就没有必要破坏大门。”

脊梁仿佛冻僵了。

设乐不是犯人吗?

“我、我想这是为了伪装成抗议活动者做的,才故意弄坏门的。”

“也不自然啊。谁也没想到你会侵入管理楼的保安室。因而对于可疑者来说,侵入废弃物处理中心被人发现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那样的话,就不用假装是外人犯罪,偷偷地入侵后再偷偷地出去就行了,因为监控录像也不会记录下来的。”

这太荒谬了。设乐也不是犯人吗?那样的话,可能是犯人的人,不就只有和志了吗?

“也就是说,我不是犯人吗?”

设乐露出了非常假的笑容。

“是的,设乐先生不是犯人。很遗憾,柴田君的推理不能说明事件的全貌。”

由岛拨开金发,得意地笑了起来。

“没事的,我很清楚柴田君不是犯人。正如前几天所说的那样,最后揭开真相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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