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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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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屠杀结束五个小时后,我在小奈川和丘野的交替搀扶下,终于回到了宿舍。

途中经过东北方岩礁时,三个人发现那对男女所乘坐的定时船就停留在那里。登上甲板,只见一具被刺杀的男子尸体正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即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这具尸体被杀还不到半天。三个人都不认识他,不过估计应该就是定期船的船员吧。

“他们两个杀了这个大叔,还抢了他的船。”

丘陵用无力的声音说道。试着进入了驾驶室,但三个人既不知道发动机的启动方法,也没有依靠直觉前往八丈岛或者本土的信心以及精力,所以只好放弃离开。

“我们回去吧。”

“啊,不行啊。”

丘野话音刚落,又传来了一声什么东西扑通掉进水里的声音。

回头一看,只见栏杆对面的海面上漂浮着一把锥子。那是丘野从加勒比海盗馆带来的东西,好像不小心掉进了海里。

“哎呀,不小心把重要证据弄丢了。我去捡吧。”

“已经够了。而且随身携带刀具也很危险,快回去吧!”

“是啊。”

话音刚落,只见被当做凶器的锥子在波浪中摇曳着被冲走了。三个人从船下走了下来,然后离开了海边。

三人回到宿舍后,轮流用淋浴房冲洗了一下自己沾满污血的身体,洗完澡的我,什么都没吃就直接躺在三号房间里打算入睡了。

躺在榻榻米上,死里逃生的自己不禁回想起了女儿的笑脸。那与被今井袭击,做好死的觉悟的瞬间,脑海中浮现出的景象是一样的。将死之时,自己还保留着为人父母所持有的那份情感,想到这里,喜悦与懊悔不禁缠绕在一起,浮现在自己死里逃生的身心之中。

小奈川和丘野也安安稳稳地躺在一旁。伴随着一股奇妙的满足感,自己也慢慢地睡着了。

那是一个无风的寂静之夜,难得安稳。

十二月八日,早晨。

三个人在食堂吃了早饭。

干面包,咖啡,一顿单调,没有新鲜感的早餐。

“粮食还有吗?”

丘野下巴拄着手臂问道。

“好像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即使这里的粮食断了,加勒比海盗馆那边应该也还有一个月左右的存粮吧。”

“我不想再去那里了。”

自己有些胆怯地说道,一旁的小奈川也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毕竟加勒比海盗馆里现在还散落着六具尸体,三个人也差点命丧于此,所以根本就不想靠近。

“如果加勒比海盗馆的粮食也没有了怎么办?吃野果吗?”

“定期船上还有一些吧。”

“今井的手机呢?既然那家伙能把本土的雇主叫来这里,就一定和本土取得了联系。那家伙的手机有没有坏?”

“从海盗馆里出来的时候我确认过了,但是不行。应该是在搏斗的过程中不小心掉到地板上,被摔坏了。”

“确实啊,当时场面真是混乱啊。”

“这么多人失踪了,相信总有一天本土的人会找到我们的。”

小奈川一边望着空荡荡的钢管椅子,一边垂头丧气地说道。当然,如果警察能来调查就更好了,但我始终觉得这份希望的可能性实在很渺茫。由于奥内斯托曼是很容易与社会形成隔阂的边缘人,因此即使有一天他们从社会中突然消失,恐怕也不会有人会注意吧。

“现在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小奈川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道。

“我知道,即使不说也问题也不大,但你们一定很好奇我到底是谁吧?”

丘野一边揉着鼻子,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

虽然声音没有什么变化,但丘野的脸却和昨天明显不一样了。原本脱色的长发现在变成了光头,原本扁平的脸也变成了线条鲜明的脸。并排排列的四个眼球像是模型一般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就像是一只脱了皮的蜥蜴一样,从丘野破碎的头颅中又“生”出了一副新的面孔。

“一般人可不会在一张脸之下还有另外一张脸。”

听了自己的玩笑,丘野也老老实实地发出了笑声。

“事到如今也隐瞒不了啊。我的真名确实是丘野宏基,我是奥内斯托曼这件事也是真的,虽然我自己并不能证明。而我真实的身份呢,在结合前,我是以宏基大树这个名字活动的影像作家。看你们的表情好像根本不认识,应该是因为不怎么看电视的缘故吧。我的结合对象是作为时装模特的川崎千果,她在当时非常受欢迎,甚至有在杂志上制作本人特集的机会。我们在《花蕾之家》的摄影现场相遇,半年后就结合在一起了。”

“诶,原本就是演过戏的演员吗?”

“是啊。我想我还留有很多结合前的影子,你看。”

丘野拉着下巴做出了像是模特儿般装模作样的做作表情,虽说不太雅观,但确实有几分滋味。小奈川好像也是一样,有些难为情地望着一脸得意的丘野。

“真是难为情啊。回到本土后,我会给你们看我结合前的照片。你们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为什么《花蕾之家》的出演者会出现在这里?”

“唉,原来你们真的不知道啊,那我就坦白了,原因就是我因故意伤害事件而被警察通缉了,千果的父母向我提起了刑事诉讼。”

换做平时的自己大概会大吃一惊,但现在却并没有太大的感慨。也许是因为目睹了过多的杀人场面,大脑变得麻痹了。

“是不是让结合对象的父母受到了伤害?”

“就是这样啊。那是去年七月的事,千果本来是个千金小姐,她的父母也不允许她和我结合。当然,我们是在达成真实合意之后才结合在一起的,但彼此没想到会成为正直者。就在刚成为正直者的我心情郁闷的时候,又不巧被千果父母发现了在赤羽喝酒的事。那老家伙就像是要为女儿报仇一样,用酒瓶打了我一顿,当时的我也在气头上,于是就还手了。望着晕倒在地的千果父母,自己因为害怕就灰溜溜地逃跑了,别提有多后悔了。”

“那个,被你打晕的千果父母,情况还好吗?”

“虽然一时昏迷,但所幸恢复得很顺利。所以我自己也想早点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可是就是怎么也下不了决心。于是,我才决定来到这里,在南国的岛屿上好好地,坦诚地面对自己一个月后,再回去接受调查。在没有警察的地方住上这么一个月,而且还能收到报酬,真划算啊。”

“……那么,到昨天为止的那张脸是?”

“当然是面具啊,要是被别人发现然后报了警自己就完蛋了,‘逃犯’总得做些伪装吧。”

当然,丘野所戴的,不是那种在庙会上卖的面具,而是在专卖店里卖的那种结合人套装的头部部分吧。据说用人工培养细胞制作的结合人套装,仅从外观上看是几乎看不出与真正的结合人有什么差别的。特别是日本制造的结合人套装精度非常高,完全可以以假乱真,正因如此,也被多个海外国家出于安全考虑,禁止进口。

“如果丘野先生没有戴假面的话,我们现在已经死翘翘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幸运的。但为了慎重起见,还是想问您一下,这和这个岛上发生的事真的没有关系吗?”

“我可以发誓。我不是杀人犯混蛋。”

看起来丘野不像是在说谎。只因打伤亲戚就浑身发抖,一见到壁虱就晕倒的年轻人,确实不太可能会是连环杀人犯。

“那么,今井先生的推理是错误的吗?”

自己不禁嘟囔道。

“当然。人造黑鬼的推理怎么可能是正确的!”

丘野挺身而出,大声喧哗道。

“但是,我觉得他所言的推理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什么?差点因为他把小命搭上,事到如今你还敢相信今井的话吗?他所谓的推理,都是些胡说八道,牵强附会罢了。”

“其实从昨天开始我就一直在想。”小奈川突然插话道。

“然后,我终于注意到了今井先生的推理的矛盾所在——那就是水果刀的位置不对。”

“小刀的位置?”

“是的。在今井先生的推理中,犯人为了从密室逃出来,把大木洋子的尸体从幼儿房里搬到了画室。如果把水果刀也一同扔在画室的地板上,现场就会被伪装成自杀,但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是因为对于大木洋子的尸体移动是凶手预料不到的,临机应变的补救之策(凶手因为慌张,忘记了水果刀)。

但是,在大木洋子尸体被发现的画室地板上,残留有相当数量的血迹。即使被杀现场是在儿童房间,按照画室现场残留的血迹量,犯人也应该是把大木洋子尸体搬到那里后,拔掉水果刀,让鲜血喷涌出来的吧。所以这就很奇怪吧?犯人在画室里拔掉水果刀后,又把它放回了幼儿房间里。我不认为那是出于绝境下,急躁的罪犯会采取的行动。”

“啊这,对啊!果然今井就是个骗子啊。”

丘野高兴地拍手道。

“那么,犯人为什么要转移尸体呢?”

“不对,我想大木洋子从一开始就在画室被杀了。如果犯人想把现场伪造成‘一人杀死另外一人,然后自杀’的家庭悲剧的话,那么在自己不小心触发了设在山路上的陷阱的时候,直接把橡皮筋拿走就好了。把那根绳子原封不动地留在路上,是不想隐瞒有人走过山路,也就是不想把事件伪装成‘父女自杀’吧。”

“那么,以多重伪装为前提的神木&丘野犯人说也是错误的。”

“是的,我想是这样的。”

小奈川用力地点了点头。今井是个以玩弄别人生命为乐的异常者,既然在其所披露的推理中也发现了矛盾,就完全没有理由可以继续相信他了。而昨天的推理,也是名侦探为了谋求一个随便的闭幕而胡说八道的。

“今井先生对摄影组三人施暴,这件事是真的吗?”

小奈川问道。

“是真的。咱们完全被他连累了,那家伙真是个疯子!”

在自己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个穿着雨衣,坠崖而死的男子的身影。据那个男子所说,他是为了杀死摄影组的那三个人而雇佣今井的。一连串的事件都是以导演三人组在船上被杀为开端的吗?

“……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以合理的推理给丘野先生定罪的智慧,真是个可怕的人物。”

“真是个怪物啊。自己解决了事件,想把事情圆满结束,可是没成想现实没能依照自己所愿顺利进行,所以想把我们都杀了吧。反正杀了狩场父女和神木的也是他吧。”

自己右前臂的手掌上,不禁回想起了向今井的胸口挥舞锥子时的感觉。从伤口喷出的血液,掉到地板上的小刀和手机,还有滚动着的贝壳。毫无疑问,今井是一个自私自利,工于心计的狠角色,但另一方面,他好像还有着喜欢收集贝壳的可爱一面,这一点真是有些令人意外。

“请稍等一下,丘野先生。把杀死狩场先生父女的犯人说成是今井先生,这是不是有点过于武断了?”

面对小奈川的话,丘野不满地嘟起了嘴唇。

“这有什么啊?不管怎么想,凶手就是他吧。”

“狩场父女被杀的第二天早上,今井先生和浅海先生一起留在食堂,而登上山顶后也应该和丘野先生等人在一起。他不是不可能做到的吗?”

丘野反射性地张开了嘴,但因为好像找不到好的反驳,所以就这样语塞沉默了。

“那么,按照你的想法,还有别的犯人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事件的真相。”

“什么呀,否定今井的假推理就结束了吗?学校的老师真没用。”

“丘野先生,你在这里吵吵嚷嚷干什么?”

“算了算了,不过非要说的话,有件事我很在意。”小奈川抬起右前臂说道。

“虽然不知道和事件有没有关系。”

“啊,那样最好,最好。那之后,就能像打倒多米诺骨牌一样查明真相了。”

丘野一边嚼着干面包一边说道。真是个天真无邪的家伙。

“emmmmm,我也不知道这件事与案件有没有关系。我最在意的是,第三天晚上在宿舍外摇摇晃晃,游荡的人,真的是双里吗?”

从窗户射进的柔和阳光,在食堂的地板上清楚地映出了三个人的影子。

沉默了十秒左右,率先开口的是丘野。

“双里自己承认了,不是吗?即使他是个普通人,也没有理由故意撒谎。”

“请允许我确认一下。第三天二十三点过后,圷和丘野,你们两个人看到了在室外徘徊的人影。那个人影的四条腿——,真的很白吗?”

下意识与丘野互相对望了一眼,那一瞬间的情景在脑海里又一次出现了,虽然被灌木叶子遮住了,那个人的上半身看不见,但确实是有人在窗外的沙地上行走。被电灯照射的结合人的脚像瓷器一样透亮澄白。

“也许也有灯光照射的因素在里面,但那腿确实挺白的。”

“没错。但是,那又意味着什么呢?双里的腿毛又长又密,看不出是白色的吗?”

“不,请考虑一下。在接下来的第四天,我们得知双里患上了羊齿病。从长时间穿着长袖长裤,以及用口罩遮盖自己的脸,涂上味道强烈的香水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他在发病前就为自己的体臭而烦恼了。这样的他裸露着肌肤外出,会发生什么事呢?恐怕很快腿上就会沾满昆虫。”

原来如此,我情不自禁地拍了拍膝盖。脑海里浮现出电影《红人》开头,那是浑身沾满鲜血的少年敲门的场面。少年因为血液会散发出甜味的羊齿病症状,被无数吸引来的昆虫撕咬着身体,于是变成了那副石榴肉一般的红人模样。

原内科医生浅海也说过,在外观出现异变之前,羊齿病患者的体臭味变得越来越浓的情况也并不少见。外灯周围本来就密集着大量非蛾和甲虫,所以双里一靠近,全身就会被吸引过来的虫子依附,撕咬吧。但是,夜里漂浮着的某人的腿脚像幽灵一样惨白,完全没有虫子聚集在一起撕咬的迹象。

“确实,我不认为双里会在大半夜特意露出肌肤去电灯下吹海风。那么换言之,那家伙是个普通人吗?”

“不,我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我很在意第二天今井先生来到二号房间,询问双里先生是否有可疑人物的线索时,所使用的话语。圷,你还记得吗?”

小奈川的话也激起了自己的共鸣。那是在神木被杀的前一天,十二月四日发生的事。那时和今井一起去二号房间的,只有浅海和圷两个人。虽然时间间隔还不到一周,但感觉就像是在半年前发生的事一样。

“嗯,好像是——有人看到了在外面行走的可疑的人影,你有线索吗?”

“原来如此。今井有清楚地说过,目击人影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没有,他只是说有人目击到了人影。”

“果然如此。我想大家都还记得吧,在那之前三天,也就是我们到达孤岛第一个夜晚的时候,他曾跟麻美打招呼,但却好心办错事,吓坏了麻美因此触犯了大木洋子的逆鳞。双里是不是误认为今井的质问是那个时候的事,才承认了事实呢?”

原来如此,那时的双里的心中应该又回溯了那股内疚之情,误以为今井所言是关于三天前那件事的责备。话虽如此,但回想起当时双里的举动,却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请等一下。被今井问到问题时,双里好像在观望浅海的脸色。我想那是因为想要打破浅海先生让他保持安静的吩咐吧。但是,双里跟麻美打招呼是在他发烧之前吧。如果说小奈川老师说的对,那么双里担心浅海先生的脸色不是很不自然吗?”

“不,我想恐怕双里先生之所以在意浅海先生的脸色,还有其他的理由。实际上,在大木洋子因为女儿的事发怒的第一天傍晚左右,那时双里离开宿舍的目的是为了和浅海密会。”

小奈川理所当然地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那是什么呀?”丘野粗暴地说道,“有什么根据吗?”

“是的,很简单。据大木洋子所说,麻美在树荫下突然被双里叫到了名字。但是,在大木洋子对着众人怒吼之前,我们没有机会知道少女的名字。也就是说,双里叫的不是麻美的名字,而是浅海的名字。”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大木洋子怒吼的瞬间。确实,当时我们还不知道少女的名字。小奈川的话一语中的。

“从浅海先生尽心尽力地照顾双里先生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他们在来这里之前就认识了吧。我原认为是浅海受到‘奥内斯托曼共同生活,相互扶持’的电影拍摄宗旨的影响以及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才这么做的,但现在回想起来,确实不太对劲。而事件发生后,他们二人应该也可以直接表明关系,但可能是因为害怕引起不必要的猜疑而选择沉默了吧。双里会在那时观望浅海的脸色,我想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双里去世时浅海那黯然的神情,忽然在脑海里苏醒了。对浅海来说,双里也许是成为奥内斯托曼后不可替代的同病相怜的朋友吧。

“……那么,有着四条惨白大腿的可疑者的真实身份虽然不是双里,但他也应该不是普通人。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当然,也许…双里是个普通人,可能只不过是他在撒谎。”

“那么,那四条腿是谁的呢?”

丘野话音刚落,小奈川也扭了脖子。

“我不知道。也不知道这件是与神木先生的杀害有关,还是与之无关。”

“你不知道最重要的地方吗?就这也算推理吗?”

“好,好吧……”

“等一下,我好想懂了一”

自己突然发言道,闻言的两个人都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你知道了吗?”

丘野抢话道。

“不是的。但是…用消去法不就能弄明白了吗?那天晚上在宿舍的有七个人吧。以我和丘野没有说谎为前提来考虑的话,有可能是徘徊者的只有剩下的五个人了。”

“羊齿病患者双里首先被排除在外。”

“是的。这就剩四个人了。其次,浅海和小奈川老师也可以排除在外。两个人的卧室是四号房间,不经过我们所在的三号房间门口就不能离开玄关而那天晚上,由于阿卡戈螨的骚动,我们一直开着房门睡觉。丘野是那种会把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灰尘误认为是虫子的人,我不认为他会没有注意到从房间前面经过的人影。”

“确实,”小奈川抱着胳膊点头道。“房间里的窗户是嵌死的,想要外出的话只能从大门口。”

“是的。这就剩两个人了。最后可以排除今井先生。可疑者的腿是惨白的,所以全身晒得黝黑的今井是不可能的。”

丘野咕嘟咕嘟地吞着口水。

“是这样的吗?”

“剩下的是神木。二十三点过后在宿舍外散步的,只有可能是他一个人。”

“啊。被杀的神木是普通人吗?”

丘野嘟囔着,小奈川也点了点头。

“神木先生断言自己没有外出,所以他会撒谎,他不是正直者。”

“不,我不能断言。”自己慌慌张张地摇了摇头。“也有可能…是在睡眠状态下无意识地离开了房间。”

“那是什么啊。你是说梦游症?如果你这么想,那就真的没完没了了。”

“是吗?但是真假姑且不论,我认为不能忽视他本人所说的自己患有梦游病这件事。浅海先生也说过神木先生拥有的麻醉药对梦游病也是强效的。我承认神木先生的言行很可疑,但我不能放弃其患有梦游症的可能性。”

“那,果然还是不能断言这家伙到底是奥内斯托曼还是普通人啊。妈的,真是白费力气的兜圈子,你和老师一样,也没什么用。”

丘陵仰望着天花板,不快地说着脏话。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小奈川突然慢慢地站了起来。管状椅子顺势横着倒了下去。

“怎么了?”

“我们做的推理不是来回兜圈子啊。刚才那是个莫名其妙的线索。但说不定,我能推导出是谁杀了神木先生。”

小奈川肩膀颤抖地呼吸着。不知道是不是太兴奋了,阳光照射下的脸颊显得红彤彤的。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表情的小奈川。

“……是什么意思?”

“是如字面所示的意思。我认为刚刚圷所说的推理是指引我们找到杀害神木先生的凶手的启示。

如果接下来我说的推理有什么不对,请你们指出来。根据浅海先生的判断,神木先生的死亡推定时间是十四点半到十八点半之间。但是,由于直到当天下午十七点多,有多名成员曾目击到作为凶器的菜刀一直被放在厨房的刀架上,因此推测的行凶时间为十七点半到十八点半之间(还要去馆花费一定时间)。”

“浅海是个普通人,可能是他故意伪造了假的死亡推定时间。”

“有可能。只是,浅海先生不但给出了我们一个死亡推定时间,还详细地记录下了尸体的状态。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会交给法医和警方查看,因此我认为他不会做这种自找嫌疑的事情。浅海所言的死亡推定时间是真实可信的。”

“知道了。那接下来呢?”

“神木先生在死亡推定时间之前,离开了宿舍,前往了加勒比海盗馆。犯人可能偷偷目击到了,也可能是他们事先就约定好了。于是犯人偷偷前往加勒比海盗馆,杀害了等候在那里的神木先生,然后回到了宿舍。”

小奈川一边站在那里说着话,一边从墙上撕下了一张日历,然后让圆珠笔的笔迹在上面奔跑着。只见被粗略描绘出来的加勒比海岛轮廓图上标有三个箭头,箭头好像是在模仿足迹的方向。

b加勒比海盗馆/b

“假设这里就是加勒比海岛。从宿舍到加勒比海盗馆的山路上,有人往返过一次,所以留下了两份足迹。那么问题在于,被留下的足迹真的是犯人的吗?”

“如果那不是犯人的足迹,犯人就无法到达案发现场。”

“不对,”小奈川一口否决了丘野的质疑。“通往加勒比海盗馆的路不只有这一条山路。如果避开涨潮时间,沿着沿海地区的道路也能前往现场。”

“啊这……”

自己不禁疑惑地歪了歪头。沿海地区的道路被涨潮的海水浸没的时间段是从十五点到十九点之间的四个小时。也就是说,从实施凶杀的十七点半到十八点半之间,沿海地区的道路因为潮水不能通行。所以认为犯人是通过山路到达海盗馆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推定行凶的那段时间,沿海地区的路是无法通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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