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䌷右脚踏上窗框,正将上半身探出教室外头,后脑勺毫无防备。林老师眼看就将钢瓶挥向小䌷的后脑勺。纱罗不自觉遮住双眼。
“你够了没啊!”
书桌倒地的声响与女孩的哀号互相交织。
纱罗睁开眼,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只见林老师倒在地上,国雄则跨坐在林老师身上。
“你今天也迟到啰。”林老师勾起唇角:”你再继续迟到,出席分数就难看了。”
“一个会拿灭火器痛揍学生的恶烂老师,没资格对我说教。”
“真稀奇,你这个不良少年居然会袒护小䌷这个叛徒。”
“我才不知道发生什么鬼事,老子只是恨死打小孩的大人。去死吧!”
国雄面无表情地说完,伸手掐住林老师的脖子。老师虽然扭动身体挣扎,国雄却有如沉重的铅块镇坐在老师身上,纹丝不动。
“喂喂喂,你疯了吗?”老师胀红着脸呻吟道:”你犯下这种滔天大罪,你的家人会跟着陪葬啊!”
“这对我来说刚刚好。你要是跟猪肉汤美柑一样安分,还能保住这条烂命呢。快点上西天吧!”
粗壮的指头更陷进脖子里。老师被勒得瞪大双眼。
“你们在做什么呀?”
某处传来黏腻的嗓音。国雄的动作顿时一僵,脸色渐渐转青。负责生活指导的樽间老师从窗外探看教室里的状况。小䌷不见踪影,似乎已经成功逃走了。
“老师,你来得正是时候。快看,有学生正对教师施暴啊。”
林老师嘶哑地说。樽间老师跨过窗框爬进教室,眼神冰冷地环视整间教室。
“真是惨兮兮。是哪个坏孩子在做怪?”
“这边的国雄,”林老师趴倒在地上,扭头一一望过学生的面孔:”以及丑男、美佐男两个人。还有小䌷,她逃跑了。他们需要狠狠训一顿。”
“我知道了。国雄、丑男、美佐男、还有小䌷,一共四个人,对吗?”
“还忘了一个,纱莉,这女孩也是。”
林老师指向自己。
“交给人家吧。”
樽间老师不改语调,淡淡说道:
“——你们几个,现在马上来道场。”
武道场没有暖气,寒风从头顶的小窗户一扫而过。四名同班同学在木造地板上坐成一排。
“樽间老师,我终于找到她了。”
道场门唰地打开,门外传来林老师爽朗的嗓音。他的肩上扛着已经瘫软的小䌷,左手提着蓝色的保冷袋。
“结果她跑去哪儿啦?”
“在体育馆后面的仓库。她可能觉得躲在仓库里,锁上门就没事了。结果我好声好气地呼拢她几句‘我不会伤害你’,她就自己跑出来了。真笨啊。”
林老师说着,粗鲁地将小䌷摔到地板上。小䌷气喘吁吁,痛苦地抱紧腹部。
“对了,我今天也给老师添了不少麻烦,这是一点小意思。”
林老师举起保冷袋。樽间老师原本不耐烦地皱紧眉头,一看到林老师拿出玻璃酒瓶就眉开眼笑。
“伊丹酒?看来我跟林老师倒是能当个不错的酒伴呢。”
“天气冷成这样,樽间老师应该也很难受。只要喝一口这种好酒就能马上暖身子。”
“说得没错呢。”
樽间老师开心地盯着酒瓶的标签,一打开瓶盖就直接含住瓶口灌起酒来。他一年半前才因为喝酒闯祸,看来他完全没记取教训。
“之后就交给我吧。我会让这些坏孩子打从心底悔悟,再亲自送回林老师的班级。”
“真是太可靠了,那就麻烦你了。”
林老师行了一礼,转身走出道场。
樽间老师锁上门后,回头看向纱罗等人,再次灌酒。
“怎么还傻傻坐在那里?现在马上拿起竹刀站好,不然我就捏死你们。”
美佐男率先站起身,四人纷纷走到道场角落的刀架拿起竹刀。
“你想在这里睡到什么时候呀?”
小䌷还倒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樽间老师用酒瓶底部抵住小䌷的脸。小䌷痛苦地动了动唇,悄声碎念了些什么。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水。”
“嗄啊?”
“我想喝水。”
小䌷的声音彷佛变了个人,异常嘶哑。
“拜托,你真的明白自己现在的立场吗?”
樽间老师懒洋洋地搔了搔半白的头发,接着看看右手上的酒瓶,不怀好意地扬起嘴也。
“这么想喝?就让你喝个够。”
老师再次打开瓶盖,扣住小䌷的嘴唇,把酒瓶瓶口塞进她的嘴里。小䌷的头部左右摇头闪躲。她的脸彷佛塞住的马桶,酒水顿时从嘴里喷出来,洒得她满脸都是。
“喂!小䌷怀孕了耶!”丑男慌张地大喊,并且大步逼近樽间老师:”你想害死她啊!”
“吵死了。”
老师用竹刀猛戳丑男的喉咙,丑男被戳得吐出来,向后翻了一圈倒地。
“听好啰。别人为你倒的酒必须好好享用,而且要露出好喝到不行的样子。我在你们这种年纪,早就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酒,多都到能拿去浇花了呢。”
樽间老师抓住小䌷的衣领逼她坐起身,抬起她的下巴,从上方直接将酒瓶塞进嘴里。酒瓶口直接捅进喉咙深处,简直像是串成串烧的鱼。小䌷无力抵抗,手脚不时抽动,最后像是断气了似的一动也不动。
“想做就做得到嘛,你这臭小鬼倒是喝得挺卖力的。”
樽间老师把空酒瓶扔到一边,愉快地拿起竹刀,敲得地板啪啪作响。小䌷仰躺倒在地板上,脸色跟白纸一样惨白。美佐男抱头抽泣,国雄则是跪在地上狠瞪樽间老师。
“快点站好队形!假如你们乖乖反省,等等就给你们享用好喝的大吟酿——啊?”
小䌷的身体微微抖动,裙子浮现黑色的水渍。一股恶臭直冲鼻腔。瞬间积了一大滩水便。
“哎呦,好臭!这样很脏耶。”
樽间老师抓起晒在窗边的抹布,扔向小䌷。
“自己的大便自己擦干净喔。啊啊,臭死了。我受不了啦。”
樽间老师臭得喘不过气,赶紧捏着鼻子奔向门口。
丑男倒在地上,转头朝国雄使了使眼神。国雄迅速站起身,压低脚步声,悄悄跟在樽间老师身后。
樽间老师念念有词地抱怨,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拿出钥匙。
“太夸张了。这会臭死人啊。”
“那就去死啊!”
国雄高举竹刀,朝对方头顶奋力一劈。
“好痛!”
樽间老师按住头,身形一歪。他身上的剑道道服松开,露出心窝,国雄随即将竹刀尖端捅了进去。嘶吼般的惨叫响彻道场。樽间老师倒地之后马上用手撑起身体。
“喂!你们也来帮忙!”
国雄一边大喊,一边不断挥动竹刀,像是在捣年糕一样。樽间老师半白的头顶被打得红肿,渗出丝丝血痕。
“你这个小白痴!”
樽间老师双手抓住竹刀,顺势起身。国雄顿时姿势不稳。
“哇啊啊啊啊啊啊!”
美佐男高亢地怪叫,拿起酒瓶敲中樽间老师的脸。樽间老师没料到这记攻击,再次倒地。
国雄随即坐上樽间老师的身体,两人连手猛揍老师的脸。一时之间鲜血四溅。樽间老师的鼻子被打歪,眼睑肿得像两颗水煮蛋。两人胡乱痛揍了五分钟左右,樽间老师终于瘫软不动。
“纱莉,你有事做了。”国雄气喘吁吁,顺手将钥匙抛向她:”我们负责监视这个混蛋,你赶快去教师办公室求救。”
“我知道了。”
纱罗简短答了一句,捡起钥匙走向道场门口。樽间老师的头忽然印入眼帘。樽间老师的脸被揍得歪七扭八,毫无表情,就像变成一头看不出模样的怪物,莫名诡异。
“他、他还活着吧?”
“谁知道?应该只是被打昏了。”
国雄随口说道。
纱罗蹲下身打算测看看手腕的脉搏,但又觉得对方很恶心,不敢乱碰。
“纱莉,麻烦你快点。小䌷肚子里的小宝宝会出事的。”
丑男仰躺在地板上,无力地挤出这句催促。
纱罗握住门把,刚把门打开些微的小缝,又低头看了看小䌷的身体。自己如果跟他们说出真相,算不算背叛小䌷?不过自己现在实在骗不了人。
“抱歉,关于小䌷的肚子……”
纱罗急促地说。
丑男问道:“怎么了?”
“你们不需要担心宝宝的安危。因为小䌷的肚子里根本没有宝宝。”
国雄、美佐男、丑男三人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纱罗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你的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国雄敲了敲太阳穴,露出苦笑。
“我的脑袋才没有问题。我是说小䌷没有怀孕——总之,我先去叫救护车。”
纱罗打开门,快步奔向教师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