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真是不像话。”
松脂念雀把吸到一半的烟压在烟灰缸底掐灭。
在大阪市中央区的猫柳组事务所二楼,松脂念雀和刑部九条在密会上僵持不下。
“松脂组长,给我个面子,你赔八百万日元,这事就过去了。”
说话的是猫柳组顾问猫柳又三,他今年九十岁了,原本就下垂的眉毛愈加低垂。
二月八日傍晚,松功会和荆木会的高层谈判,但是双方互不相让,谈判破裂。本来战争一触即发,但是那天深夜,与双方关系都不错的猫柳组出面当和事佬,松脂组和刑部组各自的组长直接谈判。
“猫柳先生,你也知道吧?我家昌三是不会喝多了就开枪的,这些都是刑部的阴谋,如果你们觉得我说得不对,直接拿出店里当时的录像不就行了。”
松脂挑起眉毛,把自己的话重复了好几次。
“你的小弟无缘无故就向我的弟兄开枪,这是事实。你们要是不先道歉,我想没什么好谈的。”
刑部的表情和他的拉布拉多一样凶狠,不打算妥协半步。
“你可真敢说,八年前,闯入我家老爷子家中抢劫的,不是你们?”
“你说这个我可想起来了,当时警察搜查我们的时机怎么会那么巧?”
“你是说我从中作梗?说什么混账话,我听够了!”
松脂拍案而起,刑部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时,会客室的门开了,黑人烫发型的松脂组成员跑了进来。
“我在谈事,谁让你突然进来!”
“老大,不好了,若本打电话来说,有个男子在木慈谷杀伤多人。”
松脂面如土色。
“美……美代子没事吧?”
“应该没事,就是若本自己的脑子也乱作一团,我也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他怎么说的?”
“好像是小姐的男朋友击毙了罪犯,阻止了一场屠杀。”
松脂瘫坐在地板上,动作僵硬,回头看向刑部。
“美代子的男朋友是不是进出你家事务所的那小子?”
刑部被问到这事,脸上的表情比松脂还要惊讶。
“就是侦探事务所的那个小伙子吧,他竟然有这么大的胆量。”
“他不是你的小弟?”
“不是,其实他还帮过我。”
几秒钟的沉默后,松脂忍俊不禁,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你们二位怎么办啊?”
猫柳觉得时机到了,向前挪动膝盖追问二人。
“那就看在那个小伙子的分上,两家讲和吧。”
2
湘南大学附属东京医院七楼的一间病房里充满了烟酒味,里面有一名伤员和两位老人。
“上次你来探望我,这次反过来了啊。”
坐在轮椅上的国中功也每说一个字,鼻子上的皱纹都会显现。他的儿子笃志觉得不应该在病房里吸烟,黑框眼镜下严肃的目光注视着古城。
“九十岁和七十岁的老爷子来医院看我,我也真是老了啊。”
古城闹起别扭,像老人一样打起了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