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付了五百万的代价，没义务白白帮你。”
真是个吝啬的女人。秋叶咬了口根本不冰的冰镇西红柿，从钱包里掏出十万円。
“是鹿羽学园大学两名学生死亡的案子，调查似乎有些找不着北，关于受害者的行踪你们掌握了多少？”
互目用平板电脑打来了搜查资料。
“瘪掉的五百田贯平的行动已经大致掌握了。三十一日下午六点，他通过atm向须藤英汇款。虽然还在调查使用了哪台atm机，但只要让银行拿出记录应该就知道了。从没有目击证词的情况来看，他可能是为了避开讨债的人，用了离家很远的atm机。
之后五百田出现的地方是‘暖洋洋life’便利店的北牟黑分店。时间是午夜零时，这是五百田最后一次被人看到。”
“暖洋洋life”北牟黑分店，在秋叶还是上班族的时代，曾光顾过好几次。附近没有便利店，无论昼夜生意都很不错。
“五百田经常光顾这家便利店，惹眼的庞大身躯和稀奇的衣服，外加只要店员稍有失误就会不依不饶地破口大骂，在店员中似乎也是个名人。
当天零点前后，他拎着包和雨伞进店，站着看了会周刊，去了趟厕所。店员们一边干活，一边偷瞄五百田的模样，据说他始终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
大约五分钟后，他走出洗手间的单间。五百田把六罐罐装啤酒装进篮子里，走向收银台。在收银台的时候，他似乎不愿按触摸屏上的年龄确认按钮，无视店员的话，一言不发。店员门早已习惯了五百田的态度，所以自己按下按键，打开了收款机。总共只停留了十五分钟左右。”
“不像是被关在什么地方不让吃饭呀？”
“是这么回事。起码三天粒米未进，应该马上吃点什么才对。可为什么只买啤酒呢？顺便说一下，在房间里发现的六罐啤酒包装一直未开封。”
“那么膨胀的小夫呢？”
“调查小南侑人的行踪很不容易。他几乎是家里蹲，从今年春天开始就不去上课了。因为没有在房间里做饭的痕迹，所以什锦火锅应该是凶手带来的，或者是在什么地方吃掉火锅以后被带到了这里。”
“我和下村被怀疑到什么程度？”
“这就有些复杂了。阿藤他们追查的线索有两条，一条是受害者的金钱关系，另一条是鹿羽学园大学娱乐研究会的交友关系。”
“是说社团内部的纠纷演变成凶案了吗？”
“没错。因为五百田贯平的交往对象仲谷香奈枝直到四个月前还在跟小南侑人同居。”
“就是说两个死者在跟同一个女性交往吗？那可太有火药味了。”
据说小南和仲谷是从一年前的夏天开始交往，翌年就同居了。小夫君和圆嘟嘟的胖子情侣在校园中也是惹人注目的存在。据仲谷说，小南从那时起就不做家务也不去打工，一天到晚打游戏。
“新学年将近的三月底的某日，仲谷发了一通牢骚，小南发了火，想掐仲谷的脖子。彻底死心的仲谷离开了他家，搬进了五百田居住的‘牟黑大绿地’301号房间。”
——那时候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据说仲谷一再这么强调，但真实的情况不得而知。
“小南去了好几趟‘牟黑大绿地’，想把仲谷带回来，但五百田坚决不让小南进屋，要是被百贯胖子往外推，瘦弱的小南是无计可施的。在这期间五百田和仲谷开始公开交往，被横刀夺爱的小南不再出现在校园里。由于‘牟黑大绿地’是单身公寓，仲谷住了两周左右就搬了出去，但在那之后她和五百田仍在交往。”
“被抢走恋人的小南有理由憎恨五百田吧？”
“那也没可能杀了他。五百田被杀的时候，小南已经死了。”
小南死于七月三十一日晚十点零二分。因为留下了智能手表的记录，所以不会错。而另一边，有人目击到五百田在午夜零点左右在“暖洋洋life”北牟黑店购物的样子。
“那么反过来呢？是不是五百田杀了纠缠恋人的小南。”
“时间线上是有可能的，但这种状况下是谁杀了五百田呢？”
“是自杀。对自己的罪行感到后悔，自己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五百田是他杀啊，头顶有挫伤，脖子上还有解开塑料绳时的抓伤。”
秋叶仍不肯干休。
“仲谷怎样呢？可能是因为找不到好男人感到绝望，把前男友和现男友一起杀了。”
“真是冲动啊。”
“她的不在场证明呢？”
“没有。她说三十一日晚上十点开始在自家看电视剧，十一点多才睡觉，不过也有可能是后来看了录像。但怎么说呢？虽然要杀前男友小南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我觉得她没理由杀害从前男友手上保护自己的五百田。”
确实是这么回事。秋叶无以作答，只是打了个饱嗝。
“不管怎么说，没有证据证明你和案子有所牵涉，就算看到你在煮什锦火锅，只要没人作证，也不会有事的。”
互目说了句安慰的话，把一块没烧透的秋刀鱼扔进了嘴里。
4
翌日八月五日，上午十一时。当秋叶在赤麻组事务所的休息室玩着大富豪的时候，手机上打来了电话。
“大事不妙了。”
是互目打来的。似乎是在警局里悄悄打的电话，轻声细语很难听清。
“什锦火锅的证词出来了？”
“没有。案发当天午夜零点左右，五百田去‘暖洋洋life’购物的事，之前跟你说过了吧。那个作证的店员今天早上打来了电话，说他想起案发前三天有个可疑的男人来过店里。”
“可疑的男人？”
“好像是个西装革履，戴着墨镜，凶神恶煞的小哥。我觉得店员并不是忘了，而是害怕得不敢说出来。据说他把拿了个胖男人的照片给店员看，问最近有没有见过这人。”
“胖男人——”
“大概就是五百田贯平吧。西装男怎么看都是讨债人。五百田向须藤借了钱，须藤委托讨债的地方就是赤麻组。那个看取闹了很像是赤麻组组员的男人，案发前曾在现场周边寻找五百田。点与点连接在了一起。”
“那人不是我。”
“情况很严重。现在阿藤和大越正在赶赴赤麻组事务所的路上，要是你不自愿同行的话，这边就以涉嫌威胁下村慎平的罪名申请对你的拘捕令。”
要是秋叶因杀害五百田的嫌疑被拘捕，那么借钱给小南的下平平也会遭到怀疑，搞不好节目就会停播。秋叶挂断电话，向干部们说明情况，决定撤离事务所。
“等等，要是条子来搜家了怎么办？”
若头大吼着把牌摔在了桌上。
“没关系，交给我吧。”
秋叶冲下事务所的楼梯，拦了辆行驶的出租车，坐进了后座。
“所以你是来求我的吗？”
青森山太郎说着这样的话，不紧不慢地按下了相机的快门。
他要找的推理作家，此刻正在鸣空山上的天台宗牟黑寺的大殿里干着摄影师的活计。他正在执笔的短篇——《可恨的和尚烧掉了袈裟》以寺庙为舞台，他是来拍摄实物的。工作日的大白天就摆着一副好大的架子。
“你那会想自杀的时候，是我救了你吧？所以这次换你来救我了。”
秋叶一屁股坐在赛钱箱上，游说着青森。释迦摩尼坐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青森放下了对着天花板的镜头。
“知道了，一百万円我就接了吧。”
他淡然地说道。从伊拉卡卡酒店事件以来，价格已经暴涨了一倍。
“你这是恩将仇报？”
“当时的恩情已经用零花钱还给你了，这是两码事。”
青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秋叶强忍着将他拽进院内，把头按进洗手钵里的冲动，点点头说“好吧”。虽然对这家伙趁人之危非常不爽，但此刻已是腹背受敌的状况。
“七月一日早上，我去找一个从事自由职业的男人讨债。”
秋叶把事情的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青森的双眼伴随着话题的深入越来越亮，最后简直像个面对着蛋糕的孩子。
“吼吼，太棒了。食物和性命，同时糟蹋不该糟蹋的东西，真教人印象深刻。猎奇就是践踏禁忌，从这起事件中可以感受到对全新猎奇性的渴望。看来何以跟凶手把酒言欢了。”
“不晓得为什么，案发前三天，一个讨债人在找其中一个受害者，凶手似乎想要构陷我。”
“不，不是这样。真相大致已经清楚了。”
青森突然恢复了认真的表情，开始转动变焦环。
“那你快点告诉我。”
“请等一下，拍摄马上就要结束了，在这段时间里，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调查一下。”
下午三点，秋叶戴上了平光镜，嘴里塞了脱脂棉，伪装成别人，造访了五百田被杀的“牟黑大绿地”。
“唔。”一见秋叶，互目就转过脸硬憋着笑，“太厉害了，就像第一天求职的大学生一样。”
秋叶没有理会互目，直接爬上楼梯，穿过警示带进入301室。一个长得很像滨鼠的警察不知为何向秋叶敬了个礼，追上来的互目关上了门，呼地吐了一口气。
“所以你想看什么？”
秋叶没有回答，摘下眼镜看着大门。水泥地上有一双运动鞋和一双靴子，脚尖向外，想必都穿了很久。鞋底严重磨损，鞋跟处缺了一大块。
“我想借用下厕所。”
他朝发现遗体的六叠间，打开一体式卫生间的门。霉迹斑斑的浴缸，满是水垢的洗脸槽，还有发黄的西式马桶。洗发水、霉菌和小便的味道交缠在一起。
秋叶打开马桶盖，拉动扳手，水卷起旋涡，流入了排水口——原以为是这样，可水只是越积越多，水位迅速上升。
“呀，要满出来了。”
互目捏着鼻子拧巴着脸，水涨到里马桶边缘几厘米的地方，终于停了下来。
“因为五百田是个大胃王啊，大概是屎拉得太多，把马桶堵住了吧。”
虽然这样很不方便，但只要愿意，还可以在浴缸里小便，大便大概是在学校里解决的吧。
秋叶给青森打了电话，报告了调查结果。
“非常感谢，现在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话筒那头，传来了青森喜悦的声音。
5
夜里十一点三十分，秋叶在走廊的暗处屏息静待着。
警车停在了公寓前面，在年轻警察的目送下，目标人物出现了。大概是在警署接受讯问吧。拖到这个时候还是撕不下对方的伪装，看来这帮人全是窝囊废。
电梯来了，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以“咯嗒”的开锁声为信号，秋叶从走廊里飞奔而出。
“哇。”
秋叶按住对方的嘴和脖子，将其拖进房间，推到在门口的地板上，背着手锁上了门。
“你运气太背了。”
大学生瞪向秋叶，一看到他胸口的刺青，表情就凝固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被黑帮袭击吧。对方永远也想象不到上面刺的是广播节目的logo。
“我知道是你干的，真遗憾不能把你一拳抡倒。”
秋叶从口袋里亮出了面包车的钥匙，丢到对方的胸前。
“你有驾照吗？我替你准备了车，赶快去找警察吧。”
时间回溯到六小时前——下午五点半的时候，秋叶，互目，青森三人围坐在“破门屋”的小桌边。
“小南和五百田为何会死得那么古怪呢？解开谜题的关键，就在于五百田不可思议的行为。”
各自点单的啤酒和下酒菜刚刚送到，青森就说起了正题。
“你的意思是，明明饿得厉害，为什么不去买食物呢？”
“是的，说实话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一个假说，但是并不确信，于是我让秋叶先生调查了五百田的公寓房间。
让我们回顾一下五百田的行动轨迹吧。就在他被杀以前——八月一日午夜零时左右，五百田出现在‘暖洋洋life’北牟黑店，在那里逗留了十五分钟，看了会周刊杂志，上了趟厕所，然后买了罐装啤酒就离开了。
让人在意的是五百田顺便上了厕所的情况，据说他在单间待了五分钟左右，所以应该不是小便。可五百田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肚子里应该是空的，不可能上什么大号。那么五百田为何要进厕所呢？”
秋叶和互目面面相觑，这是为什么呢？
“并没有什么难解的。站着看周刊杂志，说明五百田闲得无聊。他出于某种情况，不能从‘暖洋洋life’出来，但是光在店里转悠又很不安，于是去了厕所打发时间。”
“他是在等人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该进看不到人的厕所，七月三十一日晚上——准确说来，是日期变更之后，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情况吗？”
青森煞有介事地说。秋叶的耳畔响起了夹杂着白噪音的叮咚声，这不是在监听警用无线电，而是深夜电台节目。
“大雨是吗？”
“是的，五百田遇上阵雨，在‘暖洋洋life’等待雨停。”
“根据店员的证词，五百田应该是带着伞的吧。”
“这才是最重要的地方。五百田虽然带着伞，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法冒雨出门。”
青森摆出一副魔术师般的得意表情。
“你是说伞破了个大洞？”
“没哪个人会带着这样的伞东奔西跑。”
“伞里藏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要是真有这样的东西就应该藏在包里。”
“不懂。”互目把毛豆扔进了嘴里，“难不成是怕雨淋湿了鞋？”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在‘牟黑大绿地’301室看到的鞋子鞋底磨损，鞋跟缺了一块。完全看不出五百田对鞋子爱不释手，小心对待的样子。那他为什么要避免鞋子被弄湿呢？”
秋叶和互目一齐摇了摇头、
“五百田——不对，是假扮成五百田的人，知道能在‘牟黑大绿地’301室里找到没有被雨淋湿过的鞋子。要是被店员看到他冒着大雨走路，就会暴露出自己和死于301室的五百田并不是同一个人。所以那人不得不在此等待雨停。”
互目瞪着眼睛，用啤酒把卡在喉咙里的毛豆冲进肚子。
“出现在‘暖洋洋life’的，是假装成五百田的另一个人。能够变装成百贯胖子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圆嘟嘟胖子仲谷香奈枝。她戴上五百田的棒球帽，瓶底眼镜，再装上假胡子，打扮成五百田的模样。之所以没有买食物，那是因为她并不知道五百田正饿着肚子。拒接确认年龄，是为了防止显示屏上留下指纹。”
“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为了保护杀害五百田的凶手。真正的犯罪时间应该是晚上八点左右，凶手去了‘牟黑大绿地’，杀害了五百田，然后把事先买来的六罐啤酒放在房间里便离开了现场，到自己常去的居酒屋等地方制造不在场证明。另一方面，共犯仲谷在午夜零点左右装扮成五百田的样子来到‘暖洋洋life’，购买了六罐啤酒。这样一来，实际上发生于晚八点前后的凶案，就被伪装成翌日零点以后发生的了。”
“真是够忙的诡计。”
“这个计划有一个弱点，就是成功与否完全取决于‘暖洋洋life’的记忆力。北牟黑店是一家即便到了晚上顾客仍络绎不绝的人气门店，所以仅凭‘大块头’的特征未必能留在店员的记忆里。事实上，五百田似乎在店员之间小有名气，但凶手并不知道。所以凶手才在案发的三天前，装扮成黑帮的样子来到附近的便利店，给店员看了照片。为的是等到几天后，当伪装成五百田的仲谷出现在店里时，能让大家清楚地记得他的样子。
不过这种事先准备工作也孕育着危险。一旦凶手遇上真正的五百田，计划就有可能会被拆穿。于是同伙仲谷便对五百田说，有个凶恶的男人正在附近打探他的行踪，叫他远离便利店。”
或许凶手并没有想到，这样会把嫌疑转向真正的讨债人。
“然后就到了犯罪当天。当凶手为了杀死五百田前来‘牟黑大绿地’时，却有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在等着他。五百田在这天下午六点将七月份的还款汇了出去，从被追债的恐惧中解放出来。在此之前，他信了仲谷的话，只靠喝自来水过了三天。极度饥饿的五百田在邻镇的atm机上汇完钱后，买了大量食材回到‘牟黑大绿地’，煮了一大锅什锦火锅，准备把三天没吃的饭痛快淋漓地吃光。”
“就在这个时候，凶手来了。”
“是的。现在左右为难的就是凶手了。凶手的计划是把实际发生在晚上八点多的凶案伪装成翌日午夜零点以后发生的，但要是现在还留着什锦火锅，看起来就不像深夜被杀的了。
如果把火锅放进冰箱，就能抹消吃饭的痕迹，但要是解刨五百田的肚子，马上就会知道他并没有吃什锦火锅，在正要吃什锦火锅的时候被杀就再明显不过了。
房间里应该是有垃圾袋的吧，他也想过把什锦火锅装进袋子里拿走，然后找个地方扔了，可遗憾的是，牟黑市禁止使用不透明的垃圾袋。要是把装有大量什锦火锅的透明袋子扔在垃圾堆放处，就无法回避住户异样的目光。就算要把这些带回家，万一被人看到也就完了。
又或者把什锦火锅冲进冲进厕所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五百田家的厕所堵了，水冲不下去。”
“真是个倒霉的凶犯。”
互目同情似地垂下眉梢。
“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凶手，迫不得已一个人吃掉了什锦火锅。杀死五百田的是小南，但百贯胖子吃的饭对小南来说太多了。由于会留下通讯记录，所以也没法用手机向同伙仲谷求救。吃完什锦火锅的时候，小南的身体已经处于非常危险的状态。
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和人见面是时间应该很宽裕吧。在那之前，为了让身体休息，便回了自己家。虽然总算走到了‘牟黑小高地’，但食物从破裂的胃壁中溢了出来，导致血压降低，丢了性命。”
“仲谷应该是被小南勒了脖子，所以才逃到五百田身边的吧？为什么要去帮小南呢？”
“这只是仲谷的一面之词。我猜想这是为了掩盖她和小南的共犯关系。实际上是五百田把仲谷带到自己家里，强迫交往的吧。仲谷为了不被娱乐研究会长兼人气youtuber的五百田讨厌，便接受了他的好意。但这样的关系是不可能长久的，她无法忍受五百田的任性行为，便和原本交往的对象小南合谋，制定了杀死五百田的计划。”
青森明明不冷，却还是摩擦着皮肤，叫来店员点了特制火锅。
“把仲谷香奈枝绑来让她招了就解决了。”
“不，等等。”
秋叶伸出右手，一想到自己差点被抓，就觉得光是破案仍旧不够。
“我有个好主意。”
“我替你准备了车，赶快去找警察吧。”
秋叶把小货车的钥匙扔给仲谷香奈枝，屋外传来了警车离去的声音。昏暗的公寓房间里飘着仲谷的汗臭味。
“我，我知道了，我去自首。”
“自首？”秋叶大吼一声，“你傻吗？你要是这么干，一辈子都是前科犯了。”
仲谷一脸困惑，不停地摸着耳朵鼻子。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跟你说一件好事。”
秋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牟黑署里几乎没几个像样的警察，只一个人想要真心解决这桩案子，只要这家伙没了，你的所作所为就没人知道。”
说着，他让仲谷拿着照片。
“你去把他撞死，伪装成一场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