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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1978年11月18日(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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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样,他不是不愿意吗?”

“你们来乔登镇做什么?既然不用腿走路,这不是浪费奇迹吗?”

“差不多够了,他不是耍活宝给人看的。”

“这年头连马戏团的狗都会用两条腿走路了,来吧,瞧好了。”

莱兰拽着靠背上的把手,将轮椅狠狠地掀翻了。随着“哇呀”一声惊叫,富兰克林滚了下去,他的脸和手都沾满了泥,但装在髋关节上的两根棍子却纹丝不动。

“站起来,能站起来吧?”

“住手!你这个疯子议员!”

脸上有疤的人揪住了莱兰的前襟。莱兰的脸正中受到强烈的冲击,腰撞在了草丛里,鼻子下方和喉咙深处流出了温热的液体。

“喂,拍到了吗?”莱兰转头看向普兰特,“人民神殿教的信徒对我施暴了!”

普兰特将眼睛从取景器上移开,点了点头,镜头直接对准了莱兰。

“这是一起伤害事件,我要去联邦法院上诉,为正义而战!”

他每说一句话,鼻血就化为泡沫喷了出来。

脸上有疤的男人冲向普兰特,试图抢夺摄像机。可就在他一把抓住镜头的瞬间,身子突然僵住了,嘴里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男人的眼睛并未看向普兰特,而是望着他的身后。顺着视线看去,吉姆·乔登正站在食堂的出口。

他依旧板着一张脸,但手杖的尖端正在微微颤抖。

3

大埘将随身行李塞进背挎包,走出“南-30”,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的凛凛子即刻追了上来。本想把乃木和调查团其他成员的遗物也一并带走,但肩膀几乎要压塌了,于是只得作罢。

手表的指针指向三点,从这里回国还有很长的路。先乘坐教团的车前往凯图马港机场,再乘坐莱兰议员安排的双水獭(twinotter)轻型飞机从乔治敦的蒂梅里国际机场,在那里换乘泛美航空的客机,飞越加勒比海,前往肯尼迪国际机场。最后还要从那里买去日本的机票横渡太平洋。

穿插在宿舍之间,斜着翻越居住地,走向集落的入口。两人走在路上,发现擦肩而过的信徒们纷纷想凛凛子报以微笑,或者双手合十。

“真的很受欢迎嘛。”

“你是在逗我玩吗?”

凛凛子一边向信徒们点头致意,一边说道。

“我这是赞扬你啊,因为你做了该做的事。”

穿过小路,来到挂着“欢迎前来乔登镇”招牌的门前,那里已经有收拾完行囊的记者们扎堆站着了,大概是在等待莱兰议员带来的调查团成员到齐吧。仓库边停着两辆翻斗卡车。

方下行李刚喘了口气,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居住地跑了过来,在距离数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像是憋小便一般在同一个地方踱来踱去。是新人助手q。

凛凛子招手把少年叫了过来。

“昨天真是太谢谢了。多亏了你,案子才能解决。”

凛凛子弯下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说了这样的话。q的脸颊登时像喝醉了酒一样。

“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原本就像鼻炎发作般的声音变得更加喑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我很期待你能来日本,在那之前不会让事务所倒闭的。”

“没事,还有优秀的助手。”讲到这里,凛凛子拍了拍手,说了句像是电影女主角般的台词,“对了,我把我的宝物寄存在你这里,来的时候再还我吧。”

“宝物?”

“我有一串珍贵的念珠哦。”

凛凛子边说边抓着左手腕,然后歪着脑袋说了声“咦”,那里只有手表。之前乔迪的吊坠也是,乔登镇似乎有让人丢东西的力量。

“你指的是円内神道的假货吗?那种不吉利的东西就不要了吧。”

“对我来说是宝物啊。”

凛凛子慌慌张张地翻找着背包,但念珠一直不曾出现。q尴尬地挠着下巴和胳膊肘。

“可能落在牢房了,要么是在宿舍,我去找找。”

凛凛子想冲出去,大埘慌忙抓住她的胳膊。

“你傻吗?莱兰议员会把你丢在这的。”

手表指向了三点十分。

“我很快就回来。”

“反正也找不到的。”

“不找怎么知道。”

凛凛子将手臂从大埘的手里拔了出来,嘟哝了声“对哦”,随即跑向仓库,拿起挂着墙上的两个对讲机,扭动旋钮,改换了频率信道,把其中一只交给了大埘。

“要是快要被丢下了,就用这个叫我,我马上赶回来。”

她边说边把对讲机挂在衬衫下面的腰带上,挥挥手说“交给你了”,然后向居住地跑了过去。

“主之家”的门刚一关上,吉姆·乔登就把手杖往脚边一敲。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给我下套!”

就像耕田一样,拐杖敲了两下,三下。到了第四下的时候,地砖上出现了裂纹。

“这些局外人一定会毁了乔登镇,我说的没错吧。你们这群蠢货!”

无论吉姆的情绪多么激动,彼得·威瑟斯彭依旧心如止水。

要是因为这些些小事就惊惶失措的话,便没法做这个男人的部下了。一有麻烦事,他就会大发雷霆,这就跟婴儿的夜啼一样,是理所应当的事。

“彼得,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这一切之所以会发生,都是因为你把那些局外人招了进来。”

“让旧金山的律师马库斯·莱恩(marcuslane)联系nbc的高层,威胁他们说要是敢播放这段影像,就起诉他们诽谤。”

“这种小伎俩行得通吗!”吉姆胡乱挥着手,“敌人不是nbc,是那个联邦众议院议员,我看你不光是面瘫,连脑子也瘫了!”

“真是丢脸。”

安保长官约瑟夫·威尔逊故意咳嗽了几声,于是吉姆将手指转向了他。

“你是什么想法?”

约瑟夫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教已经处于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唯一的希望就是移居苏联的计划,但那段影像要是传到查尔斯·克拉克眼里,连这个也会破产。必须在那些人离开这里之前夺下摄像机,毁掉磁带。”

“要是做了那样的事,他们会愈发激动地叫嚣说这是损坏财产。”

“除了封口别无他法了。”约瑟夫有意压低了声音,“我们安保人员不就是为了这一天才准备武器,屡履培训的吗?”

吉姆把手按在肚脐上,缓缓地上下移动着肩膀。

“没错,你说的对。”

他发出了像是突然清醒过来的平静声音。

“约瑟夫,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这话让彼得惊惶不安。既然说了这样的大话,约瑟夫也不会善罢甘休吧。只是让议员流鼻血的程度姑且不论,要是发展到调查团的成员因安保人员的攻击而负伤的事态,人民神殿教就没有辩解的余地,全世界都会认为我方是一群全副武装的狂热邪教分子。

不会就算自己提出异议,势必也不能让吉姆改变主意。经过了几秒钟的思考,彼得决定来个拉大旗作虎皮。

“上帝会允许这样的事吗?”

“上帝?”

仿佛已经忘了上帝的存在,吉姆“啊”地挠了挠喉咙。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蓦然扭头一看,只见插在书架上的《圣经》已然倒转了过来。

带了几十名信徒的利奥·莱兰议员来到了集落入口。

“听说没人送行了,马上准备出发。”

他敲了敲翻斗卡车的玻璃窗,粗鲁地说了一句。驾驶座上的男人往后视镜瞥了一眼,不可思议地从车窗探出头来。

“这么多人啊。”他将脸朝向聚集在入口的人群,摘下了墨镜,“喂,为什么会有人民神殿教的信徒呢?”

信徒们尴尬地将目光从翻斗卡车上移了开来。

“他们是自愿跟我们一起会美国的,我已经跟内务长官打过招呼了。快把他们载上卡车货斗。”

莱兰指手画脚地说着。男人一脸讶异地从驾驶座上下来,拆掉了货斗的罩子。男性记者被挤到了车后的挡板,信徒们一个接着一个爬上货斗。

“不好意思,我的同伴去取落下的东西了,能再等等吗?”

莱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瞥了眼手表。

“再等十分钟,三点五十分不回来,就丢下你们走了。”

说完,他背对着大埘跟记者闲聊起来。

大埘走了几步,按下了对讲机上的通话键。

“是我,你在哪?”

“牢房。”

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应。

“找到你那假冒商品了吗?”

“还没,我先去‘南-30’看过了,没有找到。”

“莱兰说还有十分钟就出发了,快回来——”

“子民们——”

大埘吓了一跳,两个粗野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屋顶的扬声器和耳边的对讲机同时响起了吉姆·乔登的声音。

“现在召开紧急集会,十五分钟后到礼堂集合。”

才解散没多久,似乎又要举行机会。仿佛能从前往田地的信徒们那里听到“又来了”的心声。

“喂,听到了吗?要是不在十分钟内赶回来,就要被扔下了。”

大埘再度按下了通话键,从对讲机里又传出了吉姆的声音。大概是因为凛凛子的对讲机拾取了牢房扩音器里的声音吧。

“知道了,马上就回来。”

几秒钟后,凛凛子回应道。

大埘将对讲机挂回仓库的墙上,先行一步坐上翻斗卡车的货斗。这时,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从居住地跑了过来,正是射杀乃木的安保人员拉里·莱文斯。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男司机皱起了眉头。拉里无视了他,径直抓住了莱兰的手臂。

“议员先生,求求你了,把我也带走吧。”

货斗上的信徒们骚动起来。一个抱着婴儿的女性高喊道“这家伙在骗人”。

“我没有骗人,我已经厌倦了乔登镇的生活。”

莱兰摸了摸银发,抬起下巴指着翻斗卡车说“上来吧”。拉里一边致谢一边坐上了货斗。

“喂,那女人还不来吗?那就不管她了!”

莱兰把脚踏在货斗上,冲着大埘吼道。盯着居住地望了一会,并没有凛凛子过来的迹象。手表指针指向了三点四十五分。

“等等,还有五分钟。”

大埘爬下货斗,从仓库墙壁上取下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喂,你在哪里墨迹啊?快给我回来!”

过了五秒,十秒,二十秒,三十秒,都没有收到回应。

真是个好事的助手。大埘沿着小路回去,冲进了居住地,在走向礼堂的信徒们惊异的视线中,从宿舍间穿了过去,飞身闯进牢房。

“凛凛子?”

将牢房从外到里看了一遍,直到走进第二牢房的最里面,也不见凛凛子的身影。使用对讲机通话,依旧没有应答。

看了眼手表,指针指着三点四十五分。比约定的时间迟了四分钟,那位议员想必不会继续等他们两个了吧。

大埘靠在墙壁上,长叹了一口气。

那个蠢货到底在做什么?不回应对讲机,是不是撞到脑袋晕过去了?难不成从牢房外面的斜坡上滚下去了吗?

一边想着“不会吧”一边打开门,只见眼前的斜坡上留下了崭新的足迹。足迹笔直,步幅齐整,似乎是凭自己的意志走向密林,而不是滚下斜坡。

顺着脚印下了斜坡,虽说被苔藓和落叶隐没,但仍能辨认出足迹绕过居住地向北延伸。

凛凛子大概是去陵园了吧。大概是认为昨天途径密林前往陵园的时候把念珠弄掉了吧。不应答对讲机,是因为中途滑倒失去了意识吗?

大埘追着足迹在密林中行进,伴随着耳畔苍蝇乱飞的声音,传来了聚集在礼堂的人群的喧闹。一想到为什么只有自己在这种地方,就窝了一肚子火。

从干部宿舍后面经过,湿地的气味开始弥漫的时候,大埘骤然停下了脚步。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有人向这边跑了过来。本以为是凛凛子,可对方的脚步太轻了,就像是在公园里四处乱跑的孩子。

大埘突然莫名不安,于是在大树的气根后潜伏下来。一个小小的声音沿着和大埘相反的方向跑过密林。伸长脖子看向侧脸,发现那人是w。

这家伙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他把q带进狮堂,站在e教室的窗前不让孩子们看到尸体,在教师组成的乐队中敲手鼓。这些都是过分惹眼的好孩子行为。这样的优等生为了让大人高兴,有时会做出大人难以想象的事。这家伙是不是也在模仿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这个小鬼,到底在做什么——”

这般嘟哝了一句,才发觉自己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脑海里闪过了最坏的可能性。

大埘全速穿过密林,视野骤然变得开阔起来,高大的板墙映入眼帘,不知何时似乎已经绕到了陵园背后。

从壁缝里往里看去,只见凛凛子趴倒在地上。

“喂,你没事吧?”

凛凛子一动都不动。

在围墙上环视了一圈,发现正对密林的板墙上开了一扇小门,大埘前后拽了拽门把,但门扣锁死无法打开。绕着围墙转了半圈,拉了拉正对居住地的门把手,这边没有上锁。

“什么事?”

一个戴着耳机的女人从管理室的窗口探出了脸。

大埘横穿墓地,朝凛凛子冲了过去。只见她脖子上缠着钢丝绳,抱着胸口,舌头从血色尽失的脸上耷拉下来。

凛凛子死了。

“时间到了。”

利奥·莱兰倚靠在货斗周围的挡板上,敲了敲驾驶座的后窗。

“不等刚才的老哥了吗?”

“我不是交代过时间了吗?快!”

莱兰厉声说道,驾驶座上的男人嘟嘟囔囔地发动了引擎,翻斗卡车动了了起来,另一辆翻斗车也紧随其后。

货斗里并排坐着差不多二十个人。一半是莱兰带来的记者和信徒家属,另一半是自愿离开乔登镇的信徒。他们都是让加州的选民知晓莱兰活跃表现的重要证人。

三十分钟后一行人抵达了凯图马港机场,说是机场,其实只是在跑道一侧修了一间候机小屋,莱兰准备了一架双水獭轻型飞机和一架赛斯纳小型运输机,不过都没有到。

莱兰下了货斗,走向候机小屋。刚在长椅上坐下,《旧金山观察家报(thesanfranciscoexaminer)》的记者和摄影师就进来了。

“让我拍张照吧。”

摄影师格雷格·罗伯逊(gregrobertson)把镜头对了过来,莱兰扯平了褶皱,以便能清楚地看到沾在衬衫上的血。

“感觉怎样?”

记者托马斯·雷特曼(thomasreiterman)翻开笔记本问了一句。

“好极了,我们营救出了被困在乔登镇的人们。对于热爱自由和正义的人而言,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莱兰的说话声,nbc的记者们也陆续走进小屋。不多时,铁皮小屋就化作了新闻发布会的现场。

在回答记者提问的时候,双水獭轻型飞机和赛斯纳小型运输机先后降落在跑道上。飞行员分别打开登机口,信徒们接连坐上了飞机。

莱兰走出小屋,正要登上双水獭,蓦然看见赛斯纳的登机口有个小个子男人正回头望着自己,轻蔑地笑了笑,随即消失在了机舱内。

“刚才那人是谁?”

“唔,是最后一分钟上车的那人。”《旧金山观察家报》的托马斯翻开笔记本,“是负责安保的拉里·莱文斯。”

“谁去看看那个男人有没有带着武器——”

通往乔登镇的小路上传来了引擎的声音,轮胎溅起水花的声音不绝于耳。回头一看,一辆红色的拖拉机开上了跑道。

拖拉机横穿跑道,停在了双水獭的斜前方。从后面连着的拖车上跳下了十几个男人。他们像游击队员一样携带着m16突击步枪和雷明顿m870霰弹枪。

“喂,你们想干什么?”

啪——枪声穿透了鼓膜。

赛斯纳运输机上传来了惨叫声。

从登机口可以看到,拉里·莱文斯正举着自动手枪,朝乘客们开枪射击。

“哇呀!”

nbc的丹尼尔·哈里斯逃到了双水獭的后轮背面,与此同时,鲍勃·普兰特在那里用摄像机对准了全副武装的男人们。

“开枪!”

安保长官约瑟夫·威尔逊从拖车上发出了命令,下个瞬间,鲍勃·普兰特的脑袋炸开了花,溅满血的摄像机掉到了脚边。

莱兰独自一人呆立在跑道上,明明想逃,腿却哆嗦着迈不开步。赛斯纳运输机上不停地传来枪声。

“别做蠢事!”

千辛万苦总算发出了声音,干燥的舌头紧贴在下巴后面。

“这么干你们就没希望了!”

“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

约瑟夫·威尔逊想要回答莱兰的话,但是因为男人们同时扣动扳机,他的话并没能传到莱兰的耳朵里。

“我们在很早之前就没希望了。”

以约瑟夫·威尔逊为指挥官的人民神殿教安保人员组成的攻击部队,在约十分钟的时间里,不停地向利奥·莱兰议员率领的调查团成员和自愿退教的信徒们倾泻子弹。

nbc新闻采访组的摄影师鲍勃·普兰特在双水獭的尾翼附近被散弹射中,头部爆裂而死。

nbc新闻采访组的记者丹尼尔·哈里斯在双水獭右侧机翼后方中弹,左胸穿透而亡。

《洛杉矶观察家报》的摄影师格雷格·罗伯逊在双水獭左侧机翼附近身中数弹,失血过多而亡。

自愿退出人民神殿教的信徒帕特里夏·帕克(patriciapark)在双水獭的登机口被子弹击中太阳穴,死在了女儿特蕾西(tracy)的面前。

率领调查团的众议院议员利奥·莱兰在双水獭右侧机翼附近被瞄准头部的二十余发子弹打死,头部完全碎裂,周围散落着大量鲜血,以及头盖骨和脑组织的碎片。

在赛斯纳运输机的机舱内,安保人员拉里·莱文斯对乘客们实施了枪击,但被警戒他的信徒制服并扔下了登机口。飞行员立刻启动了飞机,飞离了凯图马港机场。

机场跑道上只剩下了因袭击严重受损的双水獭轻型飞机和十多名伤者的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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