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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墓园大门外,新奥尔良的警察们正在会集目击者,并为伤员清出一条通往救护车的道路。电视4台和电视6台的记者都想要采访幸存者。我和莱昂内尔·丰特诺的一个手下一起迂回地接近大门,那把m16冲锋枪就在他手里。我们跟着他来到高速公路旁边一处断裂的围栏前,看见他坐上了在那里等候的林肯汽车。他离开后,雷切尔和我越过栅栏,向东走,来到我们的车旁边。我们一路都没有说话。我们的车没有停在中心位置,即使悄悄溜走也不会引起注意。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们驶回城里时,雷切尔低声问,“这里应该有警察。他们应该阻止那些人……”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回到法属区的路上,她没再说话,双臂交叉放在胸前。我也没有打扰她。

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其中一个可能是警方没有为梅泰里分配足够的警力,他们并没有想到乔·博南诺会在大卫·丰特诺的葬礼上试图当众干掉莱昂内尔·丰特诺。那些枪应该是在前一天晚上或当天早晨藏好的,但没有人搜查过墓园。另一种可能是莱昂内尔让警察不要来,毕竟他也要求媒体不要来,他不想把兄弟的葬礼变成一场混乱的闹剧。还有一种可能是乔·博南诺收买了梅泰里的部分或全部警察,他开始行动时,那些警察都躲了起来。

回到旅馆后,由于不想让雷切尔看到墙上的那些图片,我把她带到了我的房间。她直接走进浴室,关上了身后的门。我听见了淋浴响起的声音。她在里面待了很久。

最终她出来了,用一条白色的大浴巾包裹着从胸到膝盖的部分,用一条小一些的毛巾擦头发。她看向我,我发现她的眼睛很红,下巴在颤抖。她又哭了起来。我抱住了她,亲吻她的头顶,然后是额头、脸颊和嘴唇。她的嘴唇很温暖,而且回应了我的亲吻。她的舌头掠过我的牙齿,和我的舌头交缠在一起。我用力扯下了她身上的毛巾。她笨拙地解开我的腰带和拉链。她的另一只手开始解我的衬衫扣子,同时亲吻着我的脖子。

我踢掉了鞋子,笨拙地俯下身,打算脱掉袜子。袜子可真难脱。我脱左边的袜子时差点儿摔倒,她笑了起来,帮我脱掉了裤子。

结束之后,她睡着了。我从床上起来,穿上t恤和牛仔裤,从她的包里拿出了她房间的钥匙。我关上身后的门,光着脚穿过走廊,走进她的房间,在墙上的图片前站了一会儿。为了记录下自己的想法,雷切尔买了一面很大的白板。我从上面取下两页纸,把它们粘在一起,放在墙上的图片旁边。这样,我便可以同时看着玛息阿的解剖图片和玛丽婆婆、蒂·吉恩的遇害现场照片。我拿起一支毡头笔,开始在纸上写字。

我在一个角落写下了詹妮弗和苏珊的名字。写下苏珊的名字时,我感到一阵悔恨和愧疚,于是努力将这些情绪驱逐出脑海,接着往下写。我在另一个角落写下了玛丽婆婆、蒂·吉恩的名字,又在旁边加上了弗洛伦斯。在第三个角落,我写下了雷马尔的名字。在第四个角落,我画了一个问号,又在旁边写下了“女孩”。我在中间写下“旅人”,又像画星星图案的孩子一般从中心延伸出许多射线,尽量写下我对杀手的全部了解,或者说我以为自己对他的了解。

我写下的内容有:声音合成系统,《以诺书》,对希腊神话或早期医学教材的了解,对警方流程和行动的了解。最后一点的依据是:雷切尔对詹妮弗和苏珊死亡情况的推测,他得知联邦调查局正在监听我的手机,他杀死了雷马尔。一开始,我认为如果旅人在阿吉拉德家见到了雷马尔,可能会当场杀死他。但我后来意识到,或许旅人不想留在现场或者让雷马尔发现他,因此决定另寻机会。另一种可能是他先知道了指纹的存在,然后才通过某种方式找到了雷马尔。

根据这些猜测,我还添加了其他内容:白人男性,或许年龄处于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在路易斯安那州有住所,这样才方便杀死雷马尔和阿吉拉德一家;为了掩盖血迹,他需要换衣服,或者用什么东西把自己的衣服遮住;对氯胺酮有所了解并且能够得到。

我在旅人和阿吉拉德一家中间画了另一条线,因为他知道玛丽婆婆说过的话。我又在旅人和雷马尔之间画了一条线。我在他和苏珊、詹妮弗之间画了一条虚线,写上了爱德华·拜伦的名字,旁边加了一个问号。接着,我忽然来了灵感,在阿吉拉德一家和雷马尔之间也画了一条虚线,并写下了大卫·丰特诺的名字,因为他们与蜂蜜岛这个地点有所关联。有可能是旅人把大卫·丰特诺引诱到蜂蜜岛,又告诉乔·博南诺他会去那里,这样旅人便应该与丰特诺家族相识。最后,我单独用一张纸写下爱德华·拜伦的名字,把它钉在了主要的关系网旁边。

我坐在雷切尔的床边,一边嗅着她留下的香味,一边看着自己写下的内容,不停地思考,希望能找到某些关联。然而我什么都没有找到。我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安格尔和路易斯从巴吞鲁日回来,但是临走之前,我又补充了一条信息:我在大卫·丰特诺和代表沼泽中的女孩的问号之间连了一条浅浅的线。我当时不知道,这条线让我向旅人的世界迈出了一大步。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露台上,发现雷切尔睡得并不安稳。她的眼睑常常快速移动,有一两次还发出轻微的呻吟,双手不停地推搡,脚也在毯子下动来动去。还没看见安格尔和路易斯,我便先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似乎由于愤怒,安格尔的音调抬高了,路易斯平静地回答了他,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嘲讽。

没等他们敲门,我便打开了门,要求去他们的房间谈话。安格尔说,他们在租来的车里没有听广播,所以并不知道梅泰里的枪击事件。他的脸很红,说话时嘴唇发白。我从未见他如此生气过。

回到他们的房间,两个人再次争吵起来。史黛丝·拜伦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白人女子,身材保持得很好,显然在谈话过程中对路易斯产生了好感。路易斯也做出了一些回应。

“我勾引她,只是想获得更多信息。”他解释道。他侧目看向安格尔,忍不住笑了起来。安格尔根本不想理他。

“你确实勾引了她,但只知道了她的胸罩尺码和臀围吧。”安格尔埋怨道。路易斯故意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安格尔要冲上来打他。他握紧拳头,微微向前挪动一下,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我为安格尔感到难过。我并不觉得路易斯和爱德华·拜伦的妻子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他大概只是自然地回应了对方的好感,并且知道这样能让她说出更多关于前夫的事情。但我知道路易斯对于安格尔有多么重要。安格尔有着灰暗的过去,路易斯更是如此。我还记得安格尔从前的事情,有时我觉得路易斯可能已经忘记了。

安格尔被送到赖克斯岛的监狱时,吸引了一个名叫威廉·万斯的人的注意。在一次位于布鲁克林的笨拙抢劫中,万斯杀死了一名韩国店主,因此被送进了赖克斯岛,但他身上还有其他嫌疑。他可能在尤蒂卡强奸并杀死了一位老年女性,并在死前折磨过她。他可能还和一起发生在特拉华州的类似杀人事件有关。除了传言和猜测,警方并没有得到任何证据,但是既然出了韩国人的事情,地方检察官便抓住这个机会把万斯送进了监狱。

基于某些原因,万斯想要杀死安格尔。我听说万斯想要和安格尔亲热,但安格尔骂了他一顿,还在浴室中打掉了他一颗牙。谁也不知道万斯这种人会做出怎样的事。他的想法令人难以理解,他的心中充满了仇恨和怪异的渴望。万斯不仅想要强奸安格尔,还想杀了他,而且是慢慢杀死他。安格尔的刑期由三个月延长至五个月。可他只在赖克斯岛待了一周,就知道自己难以活过一个月了。

安格尔在监狱里没有什么朋友,外面的朋友也很少,所以他联系了我。我知道这让他很痛苦,因为他是一个骄傲的人,如果是一般的问题,他一定会尝试着自己解决。但威廉·万斯手臂上文着血淋淋的刀,胸前文着蜘蛛网,他不是一般的人。

我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我调取了万斯的文件,将关于尤蒂卡杀人案和其他类似案件的审问内容复印了一份。我还复印了所有对他不利的证据,以及一位证人的证词。但后来万斯给她打电话,威胁说如果她提供了对他不利的证据,他就会弄死她和她的孩子们,证词就被撤回了。我带着这些资料去了赖克斯岛。

我隔着透明的玻璃和万斯谈话。他在左眼下方用印度墨水又文了一滴眼泪,现在眼泪共有三滴,每一滴都代表着一个逝去的生命。他的脖子下方还有一个蜘蛛的身影。我温和地与他谈了十分钟左右,提醒他只要安格尔出了一点事,我就会让这里的每一个犯人都知道,他涉嫌奸杀了几位毫无防卫能力的老年女人。在获得保释资格之前,万斯要在监狱里待五年。如果同伴们知道了他可能犯下的罪行,狱警就只能把他单独关起来,以免在这五年内被杀死。即便如此,他依然需要检查食物中是否掺了碎玻璃。当他在院子里放风时,或者由于压力太大影响到健康、不得不去看医生时,也要祈祷保安们千万不能走神。

万斯明白这些道理,然而两天之后,他依然试图用小刀阉掉安格尔。安格尔的脚跟踢到了万斯的膝盖,才勉强脱险。然而,当他摔倒在地上后,万斯又用小刀疯狂地割向他的肚子和大腿,让他缝了二十多针。

第二天清晨,有人把万斯带到了浴室。不知道是谁按住了他,用扳手撬开他的嘴,将加了洗涤剂的水倒了进去。毒素侵蚀了他的内脏,烧坏了他的胃,差点儿要了他的命。后来的日子里,他成了一具躯壳,每天夜晚都因为胃疼而号啕大哭。这一切只需要一通电话,而那通电话是我打的。

安格尔出狱之后,便和路易斯在一起了。我不知道这两个孤僻的家伙是如何遇见的,但他们已经在一起六年了。安格尔需要路易斯,路易斯也需要安格尔,但有时我觉得安格尔更在意他们的关系。无论是男人和男人,还是男人和女人,在一段关系中,总有一方比另一方更在乎,也因此更加痛苦。

他们大概没有从史黛丝·拜伦那里获得太多信息。警察监视着房屋的正面,但路易斯和安格尔是从后门进去的。安格尔穿了自己唯一的一套西装。路易斯拿出健身俱乐部会员的卡片,又露出了微笑,告诉史黛丝·拜伦他们只是例行查看她的花园,然后花一小时聊了聊她的前夫,聊到路易斯多久健身一次,以及他有没有和白人女性约会过。安格尔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生气的。

“她说自己已经四个月没见过他了。”路易斯说,“上一次见面,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问候了她和孩子们,又从阁楼里取走了一些旧衣服。他当时拿着奥珀卢萨斯一家药店的手提袋,联邦探员们正在调查那里。”

“她知道联邦探员们为什么在找他吗?”

“不知道。那些人只是对她说,他可能会为一些未解决的案件提供信息。但她又不傻,所以我又试探问了一下。她说他对医学很感兴趣,而且曾经还想过当医生,不过他没受过相关的教育,连给树木整形都不会。”

“你有没有问,她是否认为他杀过人?”

“这还用问吗?闹离婚的时候,他曾经扬言要杀了她。”

“她还记得他是怎么说的吗?”

路易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记得,他说他会扯掉她的脸。”

安格尔和路易斯生气地分开了,安格尔去了雷切尔的房间,路易斯坐在他们房间的露台上,感受着新奥尔良的声音和气味。他们两个都不太高兴。

“我想吃点东西。”他说,“你要去吗?”

我有些惊讶。我猜他想和我说些什么,但是在安格尔不在场的情况下,我从未和路易斯单独相处过。

我回去找雷切尔。床已经空了,我听见了淋浴的声音,于是轻轻地敲了敲浴室的门。

“门开着。”她说。

我进去时,她用浴帘包裹着身体。“很适合你。”我说,“现在挺流行透明塑料的。”

睡眠似乎并不管用。她的黑眼圈依然很重,身体也摇摇晃晃的。她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但更像是苦笑。

“你想出去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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