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门廊上恢复了安静。“我认为那小子没杀人。他不够强壮,而且……也很软弱。人们听说他妹妹想要绑架那个孩子,便认为他一定知情。我想他应该知情吧,至少会有所怀疑。我不能确定,但是他……”
他看着马丁,马丁也看向他。“接着说,沃尔特。很多事情我也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想到或猜到过。”
泰勒似乎有些不安,但依然点了点头,仿佛是在向自己确认。然后他接着说:“厄尔·李警官知道那小子和这件事无关。博比·乔伊纳失踪那一晚,他们两个在一起。还有一些晚上也是。”
我看向阿尔文·马丁,他看着地板,缓慢地点了点头。“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
“我见过他们。”他直截了当地说,“博比·乔伊纳失踪那晚,他们的车停在镇外的树下。我有时不愿意待在家中,就去田野里散步,虽然在当时的情况下,这种行为很危险。我看见有车停在那儿,就悄悄走过去看,发现他俩在后座不知鬼鬼祟祟地做些什么。”
“在那之后,你也见过他们吗?”
“见过好几次,都在同一个地方。”
“警长让那些人吊死了那小子?”
“他什么也没说。”泰勒吐了一下口水,“他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事。他看着那些人把那小子吊死了。”
“那他的妹妹呢?他们没再找阿德莱德·莫迪恩吗?”
“他们还在找她,搜查了房子和旁边的田野,但她已经逃走了。在距离这里大概10英里的地方,有人看见东路上的一栋老房子着火了,很快那里就烧着了一片。托马斯·贝克曾把旧油漆和易燃的物品存放在那儿,以免孩子拿着玩。火灭了之后,人们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他们说那是阿德莱德·莫迪恩。”
“怎么认出来的?”
马丁开了口,帮忙回答道:“尸体旁边有一个包,里面有烧剩的很多钱和一些私人文件,主要是有关银行账户的信息。人们还在那具尸体上发现了她的首饰——一只她常戴的手镯,是用金子和钻石制成的。人们都说这是她母亲的手镯。牙科记录也很符合。老医生海姆斯出示了她的牙齿影像。他平时和牙医一起治疗,但牙医那周不在。
“她好像躲了起来,正等着她哥哥或别人和她会合,结果手里拿着一根烟睡着了。人们说她喝了酒,可能是为了保暖。那里全都被烧毁。有人在附近发现了她的车,后备厢里装着一包衣服。”
“泰勒先生,你还记得关于阿德莱德·莫迪恩的事吗?有没有什么能解释……”
“解释什么?”他打断了我,“解释她为什么这样做吗?解释为什么会有人帮她做这种事吗?我没法解释,我都说服不了自己。她的体内有一种很强大的东西,非常阴暗,非常刻毒。帕克先生,我和你说一件事吧,阿德莱德·莫迪恩是我所见过的最可怕的魔鬼,我见过有些人把别人吊在树上烧死,但阿德莱德·莫迪恩比那些人更恐怖,因为我再怎么努力去想,也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做那些事。一切都无法解释,除非你相信恶魔和地狱。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来自地狱。”
我沉默了一会儿,试图整理听到的内容,并让心情平静下来。某些思绪掠过我的脑海,沃尔特·泰勒望着我,我猜他知道我正在想什么。他当时没有说出关于警长和那小子的事,但我无法责备他。这样的指控可能会害死一个人,却无法确切地证明威廉·莫迪恩与谋杀事件无关。然而,如果泰勒对他性格的判断是正确的,他就不太可能杀死那些孩子。泰勒知道在他女儿的命案中可能有人逃脱了追捕,许多年来,这个想法一定在不断地折磨着他。
故事却还没有结束。
“第二天,搜查刚一开始,他们就发现了孩子们的尸体。”泰勒说,“一个外出打猎的小子暂住在莫迪恩家一栋被遗弃的房子里,他的狗一直在蹭地下室的门。那扇门开在地板上,像是暗门。他开枪弄开了锁,跟着狗走了下去,然后便跑回家报了警。
“里面共有四具尸体,是我的女儿和另外三个孩子。他们……”他说到一半便停下了,苦着脸,但没有哭出声来。
“你不必往下说了。”我轻声说道。
他放声哭了起来,一双大手在面前摊开,像是在对上帝祈求什么:“他们怎么能对孩子们做出这种事?怎么下得了手?”然后,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我仿佛在窗户上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她用指尖摩擦着玻璃。
我们陪着他坐了一会儿,起身打算离开。“泰勒先生,”我轻声说,“再问一个问题,发现尸体的房子在哪里?”
“沿着这条路再走三四英里,从那里开始就是老莫迪恩的田产。有一条小路通往那栋房子,起点有一个石头十字架。房子现在基本没有了,只剩下几面墙和一部分屋顶。州政府想要把它拆了,但我们提出了抗议。我们想让人们记住这里发生的事情,所以房子还留着。”
我们正准备离开。然而下台阶时,我听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帕克先生。”他已经重新坚强起来,声音不再颤抖,虽然语气中还弥漫着悲伤。我回过头,望着他。“帕克先生,这座小镇已经死了,孩子们的灵魂永远在这里徘徊着。你找到了狄密特家的姑娘,就劝她回到现在生活的地方吧。这里对她而言只有悲伤和痛苦。你一定要劝劝她。一找到她,你就劝她回去,好吗?”
在杂乱的花园边缘,树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视线之外的黑暗深处有些动静。几个影子在灯光之外跃动,空气中弥漫着孩子的笑语。
再过一会儿,只剩下常青树的树枝在黑暗中摇晃,铁链在破旧的院子里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