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死亡收藏者》小说信息

22(第1页,共2页)

字体:

我的外公曾说,世界上最恐怖的声音便是将子弹装进一把瞄准你的泵动式霰弹枪中的声响。那声音顺着楼梯向上,吵醒了睡在汽车旅馆中的我,我的手表显示现在是凌晨3点30分。数秒之后,声音穿过房门,爆炸声在沉寂的夜色中震耳欲聋。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打在我的床上,羽毛和棉花飘在空中,就像许多白色的飞蛾。

但我已经站起身,手里拿着枪。连接两个房间的门关着,所以我这一侧听到的枪声要小一些。他们也听不到我推开房门冲向走廊的声音,因为即使已经不再开枪,他们的耳朵里也依然充斥着枪声。为了避免被偷袭,我选择睡在另一个房间,看来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我迅速闯进走廊,转身并用枪瞄准对方。红色吉普车里的男人站在走廊中,拿着一把伊萨卡12号口径泵动式霰弹枪。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我也能看见他的脚下没有弹壳。开枪的一定是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在屋里咒骂着,而他扭头看着我。转身时,他放下了枪管。我开了一枪,一朵深红色的玫瑰在他的喉咙间绽放,鲜血像花瓣一般落在他的白衬衣上。他用手去捂自己的脖子,枪掉落在地毯上面。他跪下来,身体倒在地上,像离开了水的鱼一般抽搐着。

门框后面露出另一支猎枪的枪管。那个女人对着走廊肆意开枪,使墙上的水泥四处飞溅。我感觉右肩被扯了一下,随后手臂一阵剧痛。我想握住手枪,却不慎将它掉在了地上。女人还在不停地开枪,子弹在空中呼啸而过,击中了我周围的墙壁。

我沿着走廊一直跑,穿过一扇门,看见了防火楼梯。枪声停止时,我从楼梯上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我知道,一旦确认同伴已死,她一定会追上我。如果他还有活下来的机会,那她可能会选择救他,以及她自己。

我已经到了二楼,听见脚步声从头顶的楼梯传来。我的手臂痛得厉害,也知道自己来不及下到一楼就会被她追上。

我穿过一扇门,来到二楼的走廊。地上铺着塑料布,两边的墙上各靠着一把尖塔般的梯子。空气中充满了油漆和稀释剂的味道。距离那扇门20英尺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壁柜,只有靠近才能看见,里面有一根消防软管和一台笨重的老式水基灭火器。我自己的房间附近也有同样的壁柜。我跳了进去,靠在墙上,努力控制呼吸。我用左手举起了灭火器,想要夹在右侧的腋下作为武器,却发现根本做不到。我的手臂流了太多血,使不上劲儿,灭火器又太笨重了。我听见那个女人的脚步慢了下来,她轻轻地打开门,来到了走廊中,踩在了塑料上。她踢开了第一扇门,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是第二扇。她正在靠近我,虽然脚步很轻,但塑料依然发出了动静。我拿起消防软管,等待着她,感觉到血从手臂涌出来,顺着指尖流到地上。

当她的身体与壁柜平行时,我如同挥动鞭子一般,将消防软管甩了出去。笨重的黄铜管口打在她的脸中央,我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她踉踉跄跄地后退,本能地用左手挡住了脸,又开了一枪,但没有打中我。我再次挥动消防软管,她想要抓住它,却失败了,这一次管口打中了她头的侧面。她呻吟起来。我趁机以最快的速度跳出了壁柜,左手握着消防软管的黄铜管口,用软管缠住了她的脖子,就像一条蛇一般。

她本想用手抓着猎枪,将枪托抵在大腿上,把子弹射出来。然而,她满脸是血,血顺着右手的指尖流到地上。我朝她的枪踢了一脚,让它从她的手中掉落,然后身体抵着墙,用力抱住她的身体,一条腿缠住她的腿,另一条腿紧紧地扯着消防软管,这样她便不能动弹了。我们像恋人一样站在那里,我将软管紧紧地缠在手腕上,手中的管口已被鲜血浸湿,她挣扎了一阵子,然后瘫软了。

我把软管从她脖子上卸下来,用手扛着她,从楼梯来到了一楼。她的脸已经发紫,我知道自己差点儿杀了她,但还是不想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鲁迪·弗莱面色苍白地躺在办公室的地上,脸上和颅骨处的血已经凝结。我给警长办公室打了电话,几分钟后便听到了警笛声,看见红色和蓝色的灯光在昏暗的大厅中闪烁。血和灯光又让我想起了那个夜晚,以及苏珊和詹妮弗的死去。阿尔文·马丁拿着枪走进来时,我已经因休克而感到恶心,几乎难以站起来。我眼中的红光就像火焰一般。

“你可真幸运。”老医生说,她的笑容里既有惊讶,又有担心,“就差几英寸,阿尔文就要写悼词了。”

“我还挺想知道他会写些什么。”我回答。

我坐在海文县医院急救室的桌子上。这家医院虽然很小,却设施齐全。我胳膊上的伤不重,却流了很多血。医生已经帮我清理好伤口并绑上了绷带,我用那只好手拿着一瓶止痛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经过的火车擦了一下。

阿尔文·马丁坐在我旁边。华莱士和另一个我不认识的警察待在大厅,看守着那个女人所在的房间。她还没有恢复意识。从医生和马丁匆匆的谈话中,我听出她大概陷入了昏迷。鲁迪·弗莱也没有恢复意识,虽然医生认为他的伤口有望恢复。

“有什么关于杀手的消息吗?”我问马丁。

“还没有。我们把照片和指纹传给了联邦调查局。晚些时候,他们会从里士满派一个人来。”墙上的钟显示现在是清晨6点45分,外面还在下雨。

马丁问医生:“伊莉斯,能不能让我们单独聊一会儿?”

“行,不过别让他太紧张。”他对医生笑了一下,然后医生便出去了。然而,当他对我开口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有人在悬赏要你的人头吗?”

“我确实听到过一些传言,仅此而已。”

“去他妈的传言!鲁迪·弗莱都快死了,停尸房里还有一个无名的尸体,脖子上有个洞。你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我知道。”

“那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现在还不行。我也不会告诉联邦调查局的人。你暂时别让他们来烦我。”

马丁听后差点儿笑了:“我凭什么要帮你?”

“我要完成来这里的任务,找到凯瑟琳·狄密特。”

“这些人开枪打你,和她有关系吗?”

“我也不清楚。可能有关系,但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关系。我需要你帮忙。”

马丁咬着嘴唇:“镇议会都快要疯了。他们觉得如果日本人听到了风声,他们宁肯跑到白沙公园开工厂,也不会来这里。大家都想把你赶走。其实,他们希望我把你拘留起来,打一顿再赶走。”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马丁便安静下来,不再说话,更像是在生闷气。护士说:“帕克先生,你有一通电话,是纽约的科尔警督打来的。”

我站起来时,因为手臂的疼痛趔趄了一下,她似乎有点儿同情我。那一刻,我忍不住接受了她的同情。

“你别动,”护士微笑着说,“我拿一台分机过来,你就可以在这里接电话了。”

几分钟后,她拿着电话回来,把电话线插入墙上的一个盒子中。阿尔文·马丁在我身边迟疑地徘徊了一会儿,然后走了出去,只剩下我一个人。

“是沃尔特吗?”

“有个警察打电话过来。出了什么事?”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