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你是怎么找到的?”
“我的公司提供的。”
“公司?什么公司?”
“卡尔森、吉德和迪尔事务所。”
“是干什么的?”
“律师事务所。”
“你是律师?不,你不是律师。”
“的确不是,我是法律调查员,帮律师工作。”
“这个地址没有在任何地方登记,他们怎么会有的?”
“有市区地址簿,格拉堡先生。就算你没有电话,所有住户的——”
“这地方我只是转租。登记的住户不是我,不管什么地址簿上都没有我的名字。”他的头往前一伸,炽热的双眼向我俯来。
“gag。”我说。
“嗯?”
“哥谭艺术家协会。”
“他们给了你这个地址?”
“公司向他们要到的。我这才想起来。哥谭艺术家协会。”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说,眼睛睁得很大,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那时我还在画画,专攻色彩。大号的画布。我的视野广,灵感多——”他中断了这段回忆,“你帮这家律师事务所工作,可星期六却跑到这里来?”
“我的工作时间很有弹性,格拉堡先生,不用朝九晚五。”
“这样啊。”
“呃,那你忙吧,我就不打搅了。”
我抬脚想往门口走去。他的手却留在门把上一动不动。
“格拉堡先生——”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天哪,我怎么会让自己蹚这个浑水?要怎么样才能脱身?我开始重放录音带般说我是法律调查员,重复事务所的名称,这些话全都像团烟雾一样荡在空中。我为自己取了个名字,类似约翰·多尔之类,可又不像这个名字这么有原创性。然后我又看了看美容预约卡,好像上面有什么会给我灵感,这时他伸出一只手。
“让我看看。”
那上面并没有我谎称的信息,只有吉莉安的电话、地址和另一面上与凯斯的预约。而他的大手就在那里,要求我把卡片给他。
我正要把卡片递过去,忽然停住了,发出恐怖的呻吟,然后双手猛地合起,连同卡片一起贴住胸膛。
“你到底——”
“空气!”我声音嘶哑地说,“空气!我快死了!”
“他妈的这是——”
“我的心脏!”
“听着——”
“我的药!”
“药?我没——”
“空气!”
他把门拉开。我往外踏出一步,弯下身咳嗽,然后再踏出一步,直起身像个无赖一样飞快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