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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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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沃特·依格纳修斯·格拉堡没有晚上绕着格拉梅西公园跑步的习惯。如果后面追着的是长跑选手,我肯定没有机会。我看他当时连试都没试。我比他早跨出几步,他完全没料到我要逃跑。我虽然没停下来看他是否跳上人行道追我,却听到他在叫“喂!”还有“妈的,干什么啊?”还有“你要上哪儿去?妈的!”声音在我后面变小,而且是迅速变小,说明我像个贼一样很专业地逃跑时,他只不过是站在原地大吼。

不幸的是我也没有慢跑的习惯,所以靠着被激发出来的肾上腺素跑过两个路口后,我一手用力抓住胸口,一手抱住灯柱。我的心脏怦怦狂跳得显然很不健康,同时我也喘不过气来,不过那位昔日的绘画大师也不见踪影,这就意味着我没有危险。两个警察在为命案找我,还有一个开口要我并没有偷到的珠宝的一半,但至少我目前不会被一个疯狂的艺术家活活打死,这也算是小有成就。

恢复正常的呼吸后,我顺着路走到春天街的一家酒吧。这家店没什么艺术气息,坐在那儿喝烈酒或啤酒戴着布帽子的老人也没什么气质。它可能在soho全面整修以前很久就开始营业了,多年下来累积了一种温馨的气氛,以及由发霉的啤酒、有问题的水管和湿漉漉的狗融合而成的家庭的味道。隔着几张凳子,两位绅士正在追忆鲍比·汤普森那个全垒打如何为巨人队赢得了一九五一年的锦标赛。他们当时属于纽约巨人队,对这两位饮酒的同伴来说,那就好像发生在前天一样。

“是拉尔夫·布兰卡投的球。鲍比·汤普森猛击过去。我总是在想,当时拉尔夫·布兰卡到底作何感想。”

“他从此名垂千古啊。”另一个说道,“要不是他投了那一球,你怎么会记得拉尔夫·布兰卡?”

“瞎说。”

“你不会记得。”

“我会忘掉拉尔夫·布兰卡?瞎说。”

啤酒喝光后,我走到后面的电话那里试着拨吉莉安的号码。铃响时,我在思索如果是克雷格来接我应该跟他说什么,不过他没接,而且也没有别人接。铃响过八声或十声后,我收回了那一角硬币,向查号台要到了克雷格家的电话号码。铃响了三下后他接了。

“嘿,”我说,“我牙疼。请找吉莉安,好吗?”

很长一段沉默。应该正在努力思考吧。然后他说:“哎哟,伯尼,你可真冷静。”

“冷静得像根黄瓜。”

“你可真不简单,伯尼。在哪儿打的电话?哦,算了,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

“你就不想要点信息?”

“你这是在学谁说话?”

“彼得·洛。我知道学得不是很像。但鲍嘉我可学得太像了,亲爱的,不过我学彼得·洛就比较业余。我要跟吉莉安讲话。”

“她不在这里。”

“她在哪里?”

“家里,应该。我怎么会知道?”

“你之前在她那儿。”

“你怎么知——哦,打错电话的那个人就是你。听着,伯尼,我看我们还是别通电话的好。”

“你觉得电话有人监听,是吗,亲爱的?”

“天哪,够了。”

“这段鲍嘉的戏我模仿得不差啊。”

“够了,够了,什么都别说了,好吗?我坐了牢,被警察骚扰,我的私生活全摊在该死的报纸上任人观赏,我前妻死了,而且——”

“呃,兆头不好,对吧?”

“嗯?”

“你祈祷克里斯特尔快点死,结果她还真——”

“天哪!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我有盗贼的胆量。他们什么时候放你出来的?”

“几个小时以前。”

“布兰肯施普是怎么办到的?”

“布兰肯施普根本就没有经验,他只知道让我老实坐在那里。于是我就坐着。也许他们给我剃光头发,安上电极棒的时候我还那样坐着,一直到他们按下按钮让我受死,到时说不定我还更老实呢。”

“现在已经不兴这套了。”

“凭我的运气,这一套说不定又要流行起来。我把布兰肯施普甩了。那白痴就是不信我没有罪。他要是觉得我有罪,我要他还有什么用?”

“多年来我的律师对我用处可大了,”我说,“可他一直都觉得我有罪。”

“但你的确有罪,不是吗?”

“那又怎样?”

“可我是无辜的啊,伯尼。我甩掉了布兰肯施普,找到我原来的私人律师。他不是刑事律师,但他知道我的为人。他能弄清楚屁眼和地上的洞是不同的,而且他也愿意听我把话说完,还告诉我要怎样向警察稍稍透露一点信息。所以今天早上十点他们就打开了牢房的锁,又把我当人看了。这变化感觉不错。被关起来的滋味可不好受。”

“这还用说。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跟谁?”

“警察啊。你说了什么让他们给你松了手铐?”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我只不过松了一点口。”

“松口讲了什么?”

又一次停顿,但没有第一次长。这次不是思考,更像是——呃——想回避问题。然后他说:“吉莉安说反正你有不在场证明。你在看拳击比赛。”

“妈的,你这个浑蛋,克雷格。”

“我只跟他们提了珠宝,没别的。还有我们的那段谈话。”

“你跟他们说了你说服了我偷她的珠宝?”

“没有,伯尼。”他语气谨慎,仿佛是说给正在窃听的耳朵听的,“我只说了我提到克里斯特尔的珠宝时多少有些抱怨的成分,你听了好像还挺有兴趣,可当时我当然不知道你是小偷,而且——”

“你这个狗娘养的,克雷格。”

“你真的发火了,是吧?天哪,伯尼,你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吗?等等。喂,等等。”

“克雷格——”

“果然是你干的。”他说。也许他真的信了,也许他还在朝窃听的耳朵说话,也许他是想证明把我的名字透露给警方是对的。“你星期四晚上去了。她打断了你的工作,你情急之下杀了她。”

“这话毫无道理,克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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