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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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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附近吗?你看到他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那样说?”

“只是猜测,我再想想,普雷斯科特·德马雷斯特?”

“不是,你是怎么回事儿啊,伯尼?是锡克人。”

“我下一个就要猜他了。”

“唔,那你就对了。我那发烫的小手拿着相机跨出去的时候差点跟他撞个满怀。他俯视着我,我仰望着他,告诉你,伯尼,我得用凳子站着才能跟他讲话。”

“然后呢?”

“想不到我竟然如此聪明,真是灵光乍现。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说:‘哦,哇,包着头巾呢!你是印度来的吗?先生。你在联合国工作吗?天哪,你可不可以摆个姿势让我帮你拍张照片?’”

“结果怎么样?”

“棒透了,你自己看。”

“你越来越会用这台相机了。”

“他对这个相机的印象比你还深刻。星期一一早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去买一台拍立得。我得拍两张照片,想不到吧,因为他想要一张留作纪念。翻过来,伯尼,看后面的字。”

相当优雅的笔迹,龙飞凤舞,还有很多不必要的圈圈和旋涡——给我的小公主\献上诚挚的敬意\你的忠仆\阿特曼·辛。

“那是他的名字,”她解释道,“阿特曼·辛。”

“我知道。”

“真聪明。跟你通电话的是阿特曼·辛的老板,我想你大概也知道吧。他老板的名字是——嗯,说到这一点,其实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他的头衔是兰奇普王子。不过我想你也知道,是吗?”

“不,”我轻声地说,“我不知道。”

“他们住在卡莱饭店,你猜对了。那位王子在旅行的时候喜欢随身带着侍从。尤其是女人。我有种感觉,如果我每一步都走对的话,很可能成为他的座上宾呢。”

“真不知道你肚脐上塞颗红宝石是什么样子。”

“会有点太女性化了,你觉得呢?不论如何,阿特曼·辛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我也是。”我把一只手放在她肩上,“你做得太漂亮了,卡洛琳,令我印象深刻。”

“我也是,”她说,“我自己也这么认为。不过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如果不是那杯马提尼,我绝对办不到。”

在我们开车往东南方向走的时候,她说:“刚才真刺激,跟阿特曼·辛玩那种把戏。一开始我很害怕,然后我几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害怕,因为我已经完全投入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我在别人屋里的时候也有同样的感觉。”

“是啊,真过瘾。在兰蒂家的时候,我从来不知道当小偷会那么惊心动魄。现在我终于了解真的有人可能只是为了那种刺激的感觉而去当小偷,金钱倒是其次。”

“当你是个职业老手时,金钱绝对不会是其次的。”

“我想不会是。她真的吃醋了,是不是?”

“兰蒂?”

“是啊。嘿,这事儿全部结束之后,也许你可以教我几手。”

“譬如?”

“譬如不用钥匙开锁。如果你认为我学得会的话。”

“嗯,不少人都能学会。我想开锁这事儿是有诀窍的,只看你能不能掌握而已。不过除此之外我倒还有好些事可以教你。”

“不用钥匙发动汽车如何?”

“用电线点火?那太简单了,你十分钟就学会了。”

“不过,我不会开车。”

“那还真的不用学这把戏了呢。”

“是啊,不过我还是有点想学,好玩嘛。嘿,伯尼?”

“干吗?”

她的小拳头轻轻地捶了一下我的上臂。“我知道这是性命攸关的事,”她说,“不过我玩得很愉快。我想告诉你这一点。”

在五点五十分时我们把车停好——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是合法的——距离西二十三街上的格里斯汉饭店约半条街。现在天色暗得极快。卡洛琳摇下车窗很快地拍了一张过往的陌生人的照片。从美学的角度来说拍得还不坏,不过昏暗的光线却使得影像失真。

“我就怕这样,”我告诉她,“我约了王子五点,威尔金六点,然后当我跟德马雷斯特谈话的时候,我本来是要跟他约七点的。后来我改成了四点,因为我突然想起我们需要光线。”

“相机有闪光灯。”

“那样有点太明显了,你不觉得吗?无论如何,我很高兴我们在光线还足够的时候逮到了德马雷斯特。至于威尔金就没那么重要了。我们未必能将他哄出饭店。”

“你认为他住在那家饭店里?”

“当然有这个可能。我曾经打过电话到那儿,不过你猜我是找谁?”

“你该不会认为他会用他的真名登记吧?”

“首先,我认为他不会。其次,我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名到底是什么。我相信绝不是鲁德亚德·威尔金。那是一个有趣的故事,被以吉卜林的名字命名,所以终其一生都在搜集他的书,不过我觉得他只对我讲过这个故事。”

“他的名字不是鲁德亚德·威尔金?”

“不是,而且他也不收藏书。”

“那他要那些书干吗?”

“我猜是卖。我想——”我看了看表,“——我想他现在正坐在格里斯汉饭店大厅的某个电话亭里,”我接着说,“正在等我的电话。我该打给他了。”

“我想我该帮他拍照了。”

“手法细腻点,嗯?”

“那是我的拿手绝活。”

我试的第一个电话坏了。街斜对面有另一部电话,不过正好有人在用。最后我在布拉尼玫瑰酒吧里面的墙上找到一部电话。这个酒吧和桑弗德比起来就差多了,不像格里斯汉饭店和卡莱饭店那么类似。酒吧后面贴着手写海报,上面标示着好几种品牌的双份威士忌都在特价优惠中。

我拨了威尔金给我的电话号码。他刚才一定是把手放在话筒上,因为电话刚响他就接了起来。

我们的谈话比刚才和王子的谈话简短些,其实本来还可以再短些的,因为中间有一段我听不太清楚;电视播报员正在报足球比分,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引发了大声的争辩,好像跟诺特丹队有关。不过吼叫声渐渐平息,我和威尔金又开始交谈。

我为刚才的干扰道歉。

“没关系的,小子。”他安慰我,“我所在的地方也挺麻烦的。一个像是欧亚混血的小鬼蜷在一张长凳上,看起来就像嗑了药昏迷过去了似的;一个目光凶狠的老女人把手伸进购物袋里掏着,喃喃自语;还有另一个比她年轻得多的女人正在忙着帮每个人拍照。哦,天哪,她朝这儿走过来了。”

“听起来她似乎没什么恶意。”我说。

“你只好这么希望了。我会给她一个迷人的微笑打发她走。”

几分钟后我回到庞帝克上仔细瞧着鲁德亚德·威尔金的特写。他露出了整排的牙齿,看来相当洁白闪亮。

“很细腻。”我对卡洛琳说。

“有时要细腻,”她说,“有时得大胆。有时要用剑,有时得用棒。有时要迂回曲折,有时却得正中红心。”

“在布拉尼玫瑰里有一个诺特丹队的球迷会为刚才的得分或失分跟你争论不休。在我走出去的那一刻我还真想喝一杯,不过我感觉他们的巴黎水好像卖完了。”

“你现在要去那里吗?”

“没时间。”

“威尔金说什么?”

在我们再往上东区开的时候,我把我们的谈话像《读者文摘》似的摘录给她。我讲完之后她对我皱着眉,一手还抓着头。“真他妈的搞不懂,”她抱怨道,“我不知道谁在说谎,谁在说实话。”

“就当每个人都在说谎吧。那么偶尔出现的惊喜就会令人相当愉快了。我把你送到布林家,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当然,不过你不进来吗?”

“没必要,而且还有太多事要做。你知道在拜访完布林夫妇之后要做什么吗?”

“好好喝一杯。”

“在那之后?”

“我想是的。要不要再帮我复习一遍呢?”

我再帮她复习了一次,并和她讨论了一些重点,然后我在东六十六街的路旁并排停车,停在一辆捷豹轿车旁,那辆车有外交使节的车牌,右前方的保险杆相当丢脸地凹了下去。它就停在消防栓旁,而它的主人,由于安全地躲在外交豁免权的保护伞之下,所以根本不必担心被开罚单或拖吊什么的。

“我们到了,”我说,“照片在你那儿吗?”

“全都在,甚至还有阿特曼·辛的。”

“你最好也带着相机。没道理把它留在车上。布林家的手镯呢?带在身上吗?”

她把手镯从口袋里拿出来,将它套到手腕上。“我对珠宝并不热衷,”她说,“但它真漂亮,不是吗?伯尼,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你必须跟我一起进去,如果你要去波洛克的公寓的话。”

“我为什么要去波洛克的公寓?”

“去偷猞猁毛皮大衣啊。”

“我为什么要偷猞猁毛皮大衣?我开始觉得我好像在表演杂耍似的了。我为什么——”

“你不是答应了那个警察吗?”

“哦,我正奇怪你怎么会那么想呢。不,雷想要给他老婆的是一件貂皮长大衣,而玛德琳·波洛克衣橱里挂的是一件及腰的猞猁毛外套。基希曼太太可不想要任何野生毛皮。”

“这对她有好处。我没听清楚你们的谈话,我想。你要到别处偷貂皮大衣。”

“时机成熟的话。”

“我懂了。我听到你说了那个皮草店的名字,所以就搞混了。”

“阿尔文·泰尼鲍姆。”我说。

“没错,就是它。”

“阿尔文·泰尼鲍姆。”

“你刚才说过了。”

“阿尔文·泰尼鲍姆。”

“伯尼?你还好吗?”

“天哪,”我说,看了看手表,“好像总有做不完的事,去不完的地方,时间总是不够,卡洛琳。你有没有注意到?时间总是不够。”

“伯尼……”

我探过身子帮她开了她那边的车门。“好好应付布林夫妇,”我说,“待会儿来接你。”

费·唐娜薇(fayedunaway,1941—),美国女演员。

巴克拉克(bachrach),美国著名的人像照相馆。

尤尔·伯连纳(yulbrynner,1915—1985),美国影星,拥有瑞士、蒙古和俄罗斯血统。

伯比·肖特(bobbyshort,1924—2005),美国歌舞演员、钢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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