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是这样。我翻了翻艾丽森办公室里的文件,找到了她娘家的姓。这比翻电话簿要简单一点。”
“你就是在那里找到猫的吗?”她伸出一只手盖在我手上,“没办法,我想出来了,伯尼。猫是她带走的,是不是?所以她跟我通电话的时候才用那种纳粹的腔调,因为我听得出她原来的声音。她跟你通话的时候用正常的声音,因为你们从来没见过面。那天我们回我家去的时候你在那里,她很紧张,因为她怕你会认出她的声音。你认出来了吗?”
“其实没有。我忙着辨认她和她堂姐埃尔斯佩丝之间的相似之处了。”
“她不是真的那么坏。”卡洛琳若有所思地说,“她没有伤害阿齐,除了剪掉它的胡须之外,但这和断手断脚比要好多了。而且我和她越亲密,那个纳粹在电话上就越让我放心,到后来我简直不再担心我的猫了。你知道吗?我们回到我公寓看见猫在那里的时候,我想她跟我一样都如释重负。”
“我不惊讶。”
她啜着杯里的酒。“伯尼,她是怎么弄开我的门锁的?”
“她没有弄开你的门锁。”
“啊?”
“你的猫喜欢她,记得吗?尤其是阿齐。她穿过另一幢楼到院子里,然后哄它钻出铁窗。那铁窗人进不去,但猫出得来。所以公寓里才没有她来过的痕迹。她除了跟你一起回家的时候之外,从来没有进去过。她不需要进去。猫就这么跑到她怀里去了。”
“你是什么时候想到这一点的?”
“当我看到尤比用胡须测量铁窗栏杆的时候。它左右两边的胡须刚好碰到栏杆,这表示它的头过得去,也就表示它整个身体过得去,于是我就知道了。这也表示做这件事的一定是猫喜欢的人,你之前又告诉过我阿齐有多喜欢艾丽森。”
“是啊,动物最会判断人性了。伯尼,你本来打算把这些都告诉我吗?”
“呃——”
“要么会,要么不会。”
“呃,当时我不确定。你和艾丽森在一起看起来很开心,我想我就等事情结束了再开口吧。”
“我想已经结束了。”她干掉杯中的酒,很哲学地叹了口气。“哎,我的猫回来了,”她说,“也经历了一点小小的刺激,而且艾丽森在休利特帮了我很大的忙。要是没有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搞定爆竹、火之类的东西。何况我也和她睡了,所以有什么好怨恨的呢?”
“我对安德丽亚的感觉也差不多是这样。”
“而且我或许会想再见到她。”
“我对安德丽亚的感觉也是这样。”
“对。所以事情结束后我没什么损失。”
“别忘了赏金。”
“嗯?”
“保险公司的赏金啊。那三万五千美元。扣掉沃利的律师费,雷拿一半,另一半你和丹妮丝平分。”
“为什么?”
“因为你们两个都出了力。丹妮丝像米开朗琪罗画西斯廷教堂一样拼命,你在休利特冒着被逮捕的危险,所以你们该拿到赏金。”
“那你呢,伯尼?”
“我有阿普林的邮票啊,记得吗?还有他老婆的红宝石耳环,不过我想那不是红宝石,是尖晶石。真的很奇怪,我拿这副耳环几乎觉得良心不安,但有什么办法放回去呢?我最确定的一件事,就是我再也不要闯进查理曼大帝了。”
“我都忘了那些邮票了。”
“唔,我会把那些邮票卖掉,”我说,“然后我们就可以把它们忘个一干二净了。”
“好主意。”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打。“你偷邮票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她说,“嗯,几乎是。当你进阿普林的公寓时,巴洛正在杀翁德东克。想起来真令我毛骨悚然。”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但这整件事情大部分的情节都发生在你拿了那些邮票之后,而这部分你却什么都没得到。你只是花了一大堆钱,还得交保。”
“保释金我会拿回来的。我得付担保人一点钱,但那没有多少。沃利不肯收我的钱,因为我替他介绍了一大堆生意。我还花了一些零碎的费用,比如出租车费,还有我栽赃在雅各布房间里的那支冰锥。”
“还有你栽赃在巴洛公寓里的水合氯醛。”
“那不是水合氯醛,是爽身粉。”
“那个警察说尝起来像水合氯醛啊。”
“雷还说雅各布打去密报的那通电话有声纹记录,还说冰锥上有血迹。这可能很令你震惊,卡洛琳,但警察也是会说谎的。”
“我可真是震惊啊。无论如何,你花了钱,却只得到了自由。”
“所以呢?”
“你不想分一点赏金吗?三万五减掉沃利的律师费剩下多少?三万?”
“就算三万吧。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敢要那么多,但律师是很难捉摸的。”
“三万减掉雷的一半剩下一万五,如果除以三的话我们一人可以分到五千,这也不少啊。你为什么不拿三分之一呢,伯尼?”
我摇摇头。“我有那些邮票,”我说,“那就已经不少了。另外也还有别的。”
“什么别的?跟安德丽亚和夏娃·狄格拉斯各来了一场?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别的东西。”
“是什么呀?”
“我给你个提示。”我说,“那东西全都是直角和原色,我要把它挂在我的沙发上方。我想那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伯尼!”
“我告诉过你啊。”我说,“那幅蒙德里安在最名正言顺的主人手上。你还知道有谁更有权利拥有它吗?”
而且,我跟你说,它挂在那里真是美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