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天之后,这天店门被推开时我正在跟沃利·亨普希尔通电话。“好极了,”我告诉我的律师,“那就到时候见了。听着,我得忙去了,有顾客。”
是波顿·斯托普嘉德。
“我接到你的口信了,”他说,“勇气可嘉啊,竟然要我上门找你。那天晚上你编导的小戏码还真精彩。大伙儿起步离开的时候,我的婚姻已经岌岌可危了。”
“抱歉。”
“现在没事了。事情总会过去的,你知道。这几天她平静多了。你手上有什么我可能会有兴趣的东西呢?早期的苏·格拉夫顿?玛西亚·穆勒?到底是什么?”
我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用人造丝帕包着的卡片,放在柜台上。
“你知道,”他说,“你讲到你在那个笨蛋桑坦格罗的公寓找到查莫斯系列卡的时候,我就想问那卡的下落——究竟是你还是温蒂弄到手的,不过当时的时间地点好像都不太对。”
“或许。”
“这么说你是想卖‘三垒站姿!’对吧?后期出的,应该能值几个钱。想卖多少?”
“看仔细点,斯托普嘉德先生。”
“天哪,”他说,“‘全垒打神击’四十号卡。这个系列的王牌。见鬼,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就在我从他指间抠出这卡时,他忽然明白了,“我真是瞎了眼,”他说,“你弄到了马丁的卡!”
“看来是这样的,”我承认,“所以现在你只要拟好我们谈过的条件,依目前的租金给我三十年延长租约。”
“妈的。”
“怎么了?”
“唉,见鬼。真让人难堪啊,我卖了这幢楼。”
“什么?”
“如果你做的是房地产生意,”他说,“你就不会合并建筑,你只会买和卖。只要价钱合适,什么东西都能出个价。几天前有人出了个价码,高到我没法拒绝。所以我就卖了。”
“可是——”
“你会收到邮件通知,告诉你每个月支票该寄到哪里之类的事。你的新房东叫普森房屋什么的。他们会跟你联络。”
“希望他们喜欢棒球卡。”
“也许他们连租约快到期了都不知道,”他说,这话我不敢苟同,“或者他们为了能把地方租给可靠的人,暂时不会找你麻烦。当然,根据他们找上门来买下大楼的强势做法,我看他们要这空间是有别的用途。不过你这人鬼点子多,你会想出个办法来对付的。”
“你卖了楼房,”我说,“当着我的面卖掉了我的店。”
“妈的,那时候你怎么不吭声?我怎么知道你手上有卡?”
“我不想当众宣布。”
“对,可是——”
“而且反正当时你一定已经答应了他们卖楼房。”
“对,可是——”
“那就没别的好说了。”我说着把短跑王塞进口袋。
“听着,”他说,“这些卡我还是想买。只不过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如果你可以帮我留几个月——”
“你在开玩笑吧。”
“这么说是不肯了。咱们直接以物换物你看怎样?我可以提供不少好东西。弗里森丘东边雷哥公园区一套漂亮的双卧室公寓你要吗?不要就算了,犯不着做鬼脸。”
“如果我得为租约重新讨价还价,”我说,“或者另找地方重开书店的话,我需要现金。”
“也对。”
“再说棒球卡要出手也不难。我先向你开口是因为这是个保住店铺的办法,不过我要找别的买主也不困难。”
“把芥末系列卖给我。”他说。
“你刚才说——”
“其他卡片依我看都一文不值。我只对泰德·威廉姆斯有兴趣。总共四十张卡。书上开的市价是多少,三千?”
“更靠近五千。”
“真的?听起来挺高,不过管他呢。我这就给你五千块现款。怎么样?”
“我宁愿把卡扔了。”
“天哪,这是为什么?听着,那就不提五千的事。我付你个好价钱,因为我真的想要这些卡。我给你六千。”
“一万。”
“开玩笑。这可是市价的两倍。上帝知道,买赃物通常都还预期有折扣呢。我付不了一万,这不可能。”
“那就算了。”
“七千。明天我就会骂死我自己,不过我还是给你七千。”
“一万。”
“‘一万,一万,一万。’你就只会说这个吗?”
“一万一?”
“那就一万,上帝啊。真不敢相信,不过我不在乎。你不收支票吧?我得去一趟银行。二十分钟就回来。你的卡会准备好?”
我还能说什么?他说服我了。
波顿·斯托普嘉德不是二十分钟后回来的,而是二十五分钟,又过了十分钟后他便离开了——拿了一百张绿纸跟我交换四十张卡纸。我去冲马桶——我们进行交易时拉菲兹用过——回来时只见沃利·亨普希尔正弯着腰在系他球鞋的鞋带。他直起身,咔嗒一声打开他的公文包,递了个信封给我。
“这是你要的东西,”他说,“耗费了我不少时间,也花了你不少钱,所以希望你还满意。现在眼前所见都是阁下的领地,还包括了楼上和户外使用权。”
“这是所有权证书?”